樓下。

唐媽媽跟唐棠聊了一會兒，知道她是因為痛經才不舒服的，連忙趕著她回了樓上的房間，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以前她在這住過，唐媽媽也一直留著她的房間，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東西都沒有給她動。

一個人忙前忙後的。

給她倒了杯紅糖水讓她喝了，打開了房間裏的空調，又給她拿了幾個暖寶寶貼了身上，還有好幾個暖手寶也打開了給她放進了被窩裏。

以前她媽媽還在的時候也總是這麽做。

被窩裏暖烘烘的，屋子裏也暖洋洋的，唐棠縮在被窩裏，看著坐在一旁的小姨，與她媽媽十分相似的一張臉，不由得眼角都濕潤了幾分。

“知道了，您回吧，我睡一覺就好了。”聲音有一點啞。

“嗯，你睡你睡。”唐媽媽摸著唐棠的腦袋，拍了拍她的後背。

唐棠本來就疲倦，折騰了一路，屋子裏又滿是熟悉的味道，一會兒就睡著了。

唐媽媽看著唐棠熟悉的臉頰，出了一會兒神。

過了一會兒，見唐棠睡著了，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然後拉上了窗簾，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唐棠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爬起來摸索了摸索，想著就要點上一根煙，沒有在床頭摸到，這才清醒了不少。

她不是在自己家，她在小姨家，小姨怎麽會讓她抽煙呢？

無奈的搖了搖頭，肚子也沒有那麽疼了，就光著腳走了出去。

唐媽媽知道唐棠總喜歡光著腳就下床，所以她的房間裏早早地就鋪上了一層毛毯，免得她著涼。

開門就看到了，唐季郁正靠在墻邊看著她。

唐棠伸了伸手。

唐季郁挑了挑眉：“幹嘛？”

唐棠：“煙。”

唐季郁把她推進了房間：“你瘋了？在我家我都不敢抽，你還抽？”

唐棠無奈的攤了攤手：“煙癮犯了，哪裏都難受，我能怎麽辦？要不然你送我回家吧？”

說完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似乎她還是以前那個單純可愛的唐棠。

唐季郁看著她的眼神，不耐煩的揉了揉腦袋：“我媽讓我叫你下去吃飯，結果你想著回去？”

真是怕了你了！

從口袋裏扔出了一盒，給了她。

“抽完記得通風換氣，下去的時候別讓我媽聞出來。”

“知道了！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唐棠眼睛一亮，差點抱住唐季郁，被他嫌棄的一把推開了。

唐季郁聽到這聲“哥”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感覺毛骨悚然，還不如跟以前一樣叫他唐季郁呢！

“快點！”

然後就關上門走了出去。

唐棠搖了搖頭，剛剛還嬉皮笑臉呢接著眼神又恢覆了淡漠，拿起了手機跟床上的那包煙去了陽臺。

免得屋子裏煙味太重讓小姨聞到了。

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手機，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

發現微信有個新朋友添加通知，頭像大概是一個球星，她也不知道是誰，昵稱就很簡潔了，只是一串省略號。

唐棠笑了笑，這人真懶，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也就加上了。

加上也沒發消息，就看了看別的，沒發現什麽有趣的，直接將手機扔到了床上，煙也快抽完了。

她收拾了收拾，進去刷了個牙嚼了塊口香糖，換了身衣服就下了樓。

不能讓小姨久等，要不然一會兒就上來抓人了。

果不其然，剛打開門，就看著小姨往樓上走了。

“還難受嗎？要不改天找個中醫調理下？每次都疼可是不行。”

“沒事了小姨，沒事，去吃飯吧。”

“真沒事？”唐媽媽疑惑的看著她，怎麽也不信。

“真沒事，喝了藥就不疼了。”唐棠推著她往樓下走，一點也沒覺得煩躁。

“那好，身體有什麽難受的記得跟小姨說，別讓小姨擔心。”

“知道了。”唐棠心裏一暖。

然後兩人就下了樓，唐爸爸也在。

“姨夫好。”唐棠叫了聲。

“棠棠起來了？快坐快坐，你小姨每天都在家叨叨著想你了，這次來多住幾天。”唐爸爸看到唐棠也十分溫和。

唐棠低下了頭看著碗裏的飯，扒拉了幾口：“姨夫，不了，下周爸媽的祭日，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空氣瞬間凝固了起來，沒有人再說話，只有唐棠低著頭小口的吃著飯。

唐媽媽拍了唐爸爸一下：“你看你姨夫，哪壺不開提哪壺，棠棠來吃飯，別管你姨夫，小姨做的都是你愛吃的，你嘗嘗好吃嗎。”

給棠棠夾了好多菜。

唐爸爸知道唐棠的心思沈想的多，也沒有再說這個話題，只是給她夾了些菜：“多吃點。”

唐季郁坐在那默默地看著三個人仿佛一家親的樣子，自己倒像是個外人，無奈的嘆口氣。

低下頭也開始吃飯。

－

唐棠吃好了之後打了個招呼就讓唐季郁送她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什麽也沒說。

唐季郁看著她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勸也勸了罵也罵了打都打了，人還是這樣。

你說怎麽辦？

只是他看不得她傷心，更看不得他媽媽傷心。

那些日子裏，不是只有她難過，她要死不活的，他媽媽也一樣，畢竟是她的親姐姐跟姐夫啊。

將車停在了樓下。

唐季郁：“唐棠，該走出來了。”

唐棠搖了搖頭：“走不出來的，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那你就看著別人為你擔心，害怕你出事害怕你沒了活下去的念頭，整天以淚洗面嗎？你難受別人不難受？”

唐季郁實在是看不慣唐棠這個頹廢樣，沒忍住聲音大了些，發了火。

唐棠看著窗外，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就是自私啊，我就是這麽無情無義啊，怎麽了？現在才發現？”

唐季郁氣急了，指著她：“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唐棠憋的眼圈通紅的看著他：“我？唐季郁，是啊我不可理喻！他媽的是我不想走出來嗎？你知道眼睜睜的看著最愛你的兩個人死在你面前是什麽感覺嗎？不能閉眼不能睡覺，一睡覺全是他們的身影，腦袋裏全都是我怎麽不跟著他們一塊死了啊！你他媽明白這種感覺嗎？你不明白！我走不出來我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手有些發抖，哆哆嗦嗦的拿出了煙，竟然還想著唐季郁不讓她在車上抽煙，打開車門就甩門走了。

留下唐季郁一個人坐在車裏，沒有阻攔她，像是被她的話給說蒙了。

她問他明白嗎？他確實不明白。

但是，如果一直走不出來，這輩子就廢了，他不想再看到那麽廢的唐棠了。

＊＊＊

回到家，唐棠就徹底癱了下來，沒了剛剛在唐季郁面前的盛氣淩人，也沒了在唐媽媽面前的乖巧。

仿佛這些個面孔只是為了應付別人，臉上露出了似痛苦似茫然的神情，從冰箱裏拿出了啤酒坐在地上，一瓶一瓶的喝著，就像麻木了一般。

臉上的淚水早就幹了，茫然的看著四周，酒喝沒了，她又趴著找了幾盒煙，一根又一根的抽著，有一根抽的過快，還把她給嗆著了。

她使勁咳嗽著，就像是這樣，她就能忘掉所有的痛苦。

整個人蜷縮在床邊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仿佛就要把她給吞噬一般。

等到酒瓶子散落了一地，煙盒也空了，外面的路燈都熄滅了，她才像發洩盡了一般，爬上了床，蓋上被子蒙上了頭。

等著天亮的到來。

她有多想她的爸爸媽媽呢？

這天夢裏，她又夢到了。

－

一連幾天，她都沒有出房門。

醒了就喝酒抽煙，然後再睡，睡醒了再發呆，如果循環往覆，好像又回到了那半天暗無天日的日子裏。

連周一了要去學校了，都忘記了，還是班主任給她打電話問她怎麽了。

她只啞著嗓子說了句生病了請個假，班主任很快就批準了，還讓她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唐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做什麽才能讓自己不這麽難受。

但是，幾天下來，沒有吃飯，胃又疼了，連帶著其他地方也疼的厲害，她吧啦了抽屜裏的藥，拿出了幾顆就咽了下去。

又躺在床上蜷縮著，被子裏一點熱氣也沒有。

整個屋子裏了無生機。

＊＊＊

沈一泓自從那天晚上，唐棠加上了他的好友，他就一直盯著手機看。

連在KTV裏都沒有搶著唱歌，也沒有搭理他們，路可還以為沈一泓怎麽了呢將麥給他，他都沒接。

一直到出了KTV他都沒收到唐棠的消息，想著要不要自己給她發個消息，但是一想到下午她上的那個車，就忍住了。

說不定她有事沒來得及找自己。

結果，一直到了晚上睡覺之前，他都沒收到唐棠的微信消息，只有路可他們在微信群裏嘰嘰喳喳的艾特他。

他煩躁的關上了手機，想著，她不發就不發吧！自己不稀罕！

就閉上了眼睛打算睡覺，結果楞是到了半夜，人還十分清醒，感覺讓他去跑個三千米他都沒問題，楞是沒睡著。

他拿過了放在床頭的手機，又看了看，還是沒有。

沈一泓感覺自己敗下了陣來。

唐棠怎麽還不給他發消息啊？他稀罕！很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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