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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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過日子的,什麽不是錢,那是你嫂子的陪嫁,不拿走也沒有留給小叔子家的道理。”石燕子現在掐半個眼珠兒看不上二兒媳這斤斤計較的市儈模樣,現在她那二兒子也是有樣學樣。

咱不能說都是媳婦帶累的挑唆的,兒子是好樣兒的旁人再也影響不了,跟著乞丐學要飯,跟著瓦匠學和泥。這要是個好媳婦,平常多規勸些,肯定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爹娘都怨上了。

“娘,我們也沒想偏大嫂一個菜壇子的意思!壇子是陪嫁大嫂拿走應該的,但好歹把菜留下吧,分家了我們也要過日子啊。況且大哥不也說了,除了各房的細軟,其他的他們一概不要麽。”

昨兒兩口子就商量了,左也是不被待見了,能爭取就多爭取一點,等以後他們日子過起來了,看他們後悔去。等吃完飯,他們還要再提老人私房的事,所以有些事她也沒必要再忍著了,現在這是她家。

“可是弟妹,裏面的鹹菜也是我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一口鹹菜,用她的話說至於麽,要不是現在工業不發達,再加上媳婦的陪嫁是有講究的,她也不想往新家倒騰用過的舊東西。

“年後我還見你腌鹹菜呢,現在又成你陪嫁了!大嫂,一口吃的而已,拿了就拿了吧,我們也不差這個,就是想吃時候找不到有點不方便。”鄒婷蘭說。

不差這個還說起來沒完,擺明要抓誰小辮子再不就是純心找茬。也幸虧豆芽兒從不是貪小便宜的主,就算是貪,也不至於去貪一缸鹹菜。

“我年後是腌了鹹菜,但那回我放了油梭子,大家夥都說好吃,所以一直先吃的是新腌的鹹菜。我現在把我陪嫁的菜壇子連腌菜一起搬走,這有什麽毛病麽。”

鄒婷蘭現在的狀態就是翻身農奴把歌唱,其他人都走了家業都是他們的了,現在她是又有房子又有事業,連奴婢她都使喚上了。突如其來的幸福砸的她有點飄飄然,通俗來說就是開始抖擻起來了,不噴誰兩句就好像顯不出她是領導一樣。

“大嫂是不是早預備著分家,嫁進來這麽長時間菜缸都沒吃空呢,哪像我傻實在,有點啥巴巴給這個拿給那個送的。你看你一分家,十個挑夫倒騰了多少回,我那點嫁妝都快倒騰空了。”鄒婷蘭挺不是心思的說道。

石燕子聞言摔了筷子,道:“二媳婦你有啥話明說,少在這跟我掉歪,一桌子好菜不吃你吃什麽鹹菜。還你得陪嫁空了,好像誰算計你那點嫁妝一樣,你那鹹菜壇子搬進榮家時裏面不過一壇底的東西,兩碗都裝不滿,還好意思和你大嫂裝的滿滿的鼓肚大壇比。”

鄒婷蘭被掘了老底,面子上有點過意不去,婆家當初聘禮沒少給,可娘家確實沒陪送回多少,這讓她在婆家一直有點沒底氣。一樣的媳婦她的嫁妝少,更是低人一頭,後來她這日子越來越富裕,私房也越來越多,漸漸的她就有點忘了這事了。

“娘,婷蘭也是你兒媳婦,總針對她幹啥,咋沒見你刮刺過大嫂。”現在他們兩口子才是一家人,媳婦的面子就是他的面子,娘也太偏心,得意大兒子,連他媳婦都向著。

“你大嫂有臉,沒你媳婦那沒臉沒皮的勁兒,成天就是找罵,我這都要搬走了,她還上趕子到我這來找罵,我這當婆婆的不教育教育她行麽!”

看來石燕子是真生氣了,一點臉面都不給他們留了,不過就鄒婷蘭那記吃不記打的貨,興許這麽明說直接輪巴掌打臉她還能長點記性。

榮二鼓了腮幫子,換誰聽這話不得氣死,但那是他娘說的,氣死這口氣不也得咽肚子裏。但有個詞兒叫遷怒,榮二道:“大嫂你都是怎麽討娘歡心的,閑來沒事也教教你這不開竅的妯娌。兩個兒子長輩就偏疼大哥,現在兩個媳婦也偏疼大房的,這好處全都讓你們大房占了。”

豆芽兒是不愛計較,但不代表她好捏鼓,有些話榮大不好說,因為他是長子哥哥,但她當嫂子的教訓小叔子那是天經地義,輕了重了的誰都挑不出啥理來。

“這人心都是肉長的,娘沒法給兒子一人分一半,所以我們就偏得了。但娘的私房我們大房不爭,二弟想要就都拿去,就當補償你我們多得的那半兒心了。”

榮二聽出來了,大房現在就是認掏錢答對他滿意,那他還客氣什麽啊,道:“就怕娘偏心,偷偷給你們藏私。”

石燕子眼睛幹巴巴鼻子酸酸的,道:“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心偏給了他們,就把錢袋子偏給你,你可同意。”

榮二連想都沒想的就說:“就怕娘私底下還會替大哥他們留後手。”

聽了這話石燕子還有什麽不死心的,這兒子寧願要錢也不要娘了,之前她還想黑蛋那狼心狗肺的樣子到底像誰,原來老榮家真有這個根兒。

“娘平日裏放東西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吃飽了,就去把東西拿出來。”

這一席菜除了豆芽兒吃了個雞腿,剛坐下就挺鄒婷蘭喳喳了,大家哪有心情動筷子。但榮二卻是一頓飯的功夫都等不了,放下筷子道:“我本來就不餓,正好動一動,沒準一會兒還能有點食欲。”

他剛出去,鄒婷蘭也隨後起身跟去,還說:“娘我去給他搭把手,免得他把你們收拾好的東西弄亂了。”

家裏其餘的三個男人一直一句話沒說,榮大是真不在乎那點兒銀子,他雖然不是啥大富大貴的主兒,但也不指著老娘那點私房過日子。榮耀心裏不知道咋想的,他對家裏的事情從不發表看法,但這回卻給他媳婦撕了個雞腿放到碗裏,說:“咱們吃,別管旁人,以後也就咱們這幾口人吃飯。”

老爺子比較看得開,招呼道:“大孫給爺倒酒,過了這頓,以後終於能吃上消停飯了!”

豆芽兒沒忍樁撲哧’笑了,石燕子也覺得老爺子說這話太為老不尊了,但心情卻沒那麽糟糕了,說:“爹,那可是你親孫子,怎麽弄的跟擺脫個大包袱一樣。”

老爺子夾了口菜吃到嘴裏,胡子上沾了點菜湯,他拿手抿掉,哼一聲說道:“要不是生他時我也一直守在外面看著,現在真得尋思尋思是不是誰把孩子給我換了,不是人那勁兒也不知道隨誰。”

隨誰!這老爺子不知道,因為他就是孤兒,找不到根兒了。

老爺子動筷兒了,等半天的豆芽兒也終於能吃了,老爺子看她吃的噴香,嘿嘿一咧嘴,握著筷子指了指她,說道:“大孫媳剛嫁進來那會兒吃飯多尖尖,就差拿筷頭子數著米粒兒吃了。看現在這蠻實勁兒,跟個小豬崽兒似的chuachua造,她肚子裏的這個啊,肯定錯不了。”

一說到孫子,石燕子就覺得好多了,兒子指不上她還有下一代,更何況她還有個孝順的兒子呢。

“上次我陪芽兒去醫館摸了下胎,醫女說壯實著呢,不過月份有點小她摸不太準,還說沒準是雙胎呢。”

這人一老了就愛含飴弄孫,雖然說是雙胎還不確定,但這難得的好兆頭也讓夠讓大夥兒高興的了。

“真的?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老爺子高興的問道。

豆芽兒也求真相的看向婆婆,這事連她這個當娘的都不知道啊!

石燕子看看她,才說:“當初你在裏面檢查呢,醫女先出來我問的,後來不就有老二家那個藥丸的事兒了麽,一下就給叉忘了,剛忽悠一下才想起來。”

“這麽大的喜事兒你也能忘!”連不善言辭的榮耀也喜形於言表,笑瞇瞇的難得發表了一下意見。

石燕子白了他一眼,說:“擱誰攤上咱家最近這些事不蒙圈啊,看看看看,也不知道這是沖著啥了,一個兩個的都要往出飛。”

榮耀可做不來知心相公,剛才就是一時高興快樂一句嘴,石燕子一嘮叨開,他就又沒聲了,把腦袋一低也不搭話自顧吃飯。

“行啊,耀媳婦別上火!趁咱們老骨頭在把家分利索也行,省的以後他們兄弟倆鬧矛盾。二小子那你更不用生氣,他覺得岳家是個靠山,等他吃兩記閉門羹就知道誰好誰孬了,到時候他自然就想起你這當娘的怎麽拼死拼活給給他賣力了。”

老爺子活這麽大歲數,什麽樣的人沒見過,老二這樣的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啥時候摔兩個跟頭摔怕摔疼了了,用不上誰求誰找自然就會回來的。

“娘倆哪有隔夜仇,爹說這些我都知道,但看他跟我橫眉冷眼的,這心裏實在是不好受,還累著您老這麽大歲數跟著我們操心。爹我愧對榮家,你看你帶的長生教的多好,能掙錢還顧家腦袋也夠轉。再看長富是我帶的現在認錢不認人,黑蛋也是我帶的背宗忘祖,我不會教孩子啊!”

有句話說的好,你跟誰家有愁,就把姑娘養嬌後嫁給他們家。若不是一起生活二十多年彼此信任,真得以為石燕子是仇家派來搞散榮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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