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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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準備了桌好酒菜,招待難得一來的姑爺,席間大家和和樂樂,李菊花嘆氣道:“就差你妹子了,也不知道她在王家咋樣,上次你們回來說她也有身子了,我還想著去看看,可是你哥說她們去還願了,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行了,大閨女家喜事,你在那嘆什麽氣,等以後還怕沒機會見麽。”那次回來後豆皮兒把這事和爹爹黃姜說了,這就算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若不是怕李菊花著急上火再犯了病,也是要跟她透透口風的。免得冒然上門去,再叫人拒在門外,咱人窮志不窮,既然人不待見就不往上湊合。

“是啊娘,王家幾代單傳,肯定對這胎重視著呢,在廟裏不定要住到啥時候呢。再說人家大戶說不定有啥講究,犯說道或者沖屬相啥的,等胎穩當了,苗兒肯定會叫人來帶話的。”豆芽兒勸說道。

李菊花見她說的確實在理,也就放寬了心,幾個孩子現在就豆苗兒不在眼前,也就格外惦記她了。

吃完了飯,豆皮兒挑了個紮了紅綢的擔子,黃家人喜氣洋洋的去到他們的新屋子送喜。

街坊這才都知道榮家倆孩子分家了,因為都特別得意豆芽兒,好多比較親近的大娘都問她有沒有吃虧。榮家那買賣掙不掙錢大家心裏明鏡的,一聽說沒分給大房,可不都得認為他們這是吃虧了。

石燕子的嘴也是不饒人的,反正這麽多年的鄰居也都笑鬧慣了,直接回道:“是啊,我把家底都留給老二了,就把我們這幾幅老骨頭給老大了。”

豆芽兒笑瞇瞇的扯著婆婆的手晃晃,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娘你還是向著我們,把我們榮家的寶貝都留給我們了!”

在場的人都被她逗笑了,對這對婆媳如此融洽的關系這個羨慕嫉妒恨啊,有那長舌的就把這事四處當個話題了,傳來傳去就有點變味兒了。反正聽到鄒婷蘭和榮二耳朵裏就是,哪有不向著大兒子的,表面是分小兒子一攤買賣,其實家裏的寶貝都偷摸留給大兒子呢。

榮二心裏清楚家裏是沒有什麽所為的寶貝的,但人言可畏啊,聽多了他這心裏也劃混兒了。而且當初分家老大兩口子那全不在乎的樣子,還真沒準背後得了什麽好處,再一想他哥之前給他的金佛,爺爺當了這麽多年刀斧手,那又得有多少東西。

爺爺倒是說過當年的東西都用來置辦家業了,可誰沒個愛好,總不得留幾件好玩意兒留著把玩,現在這些好東西怕是都給了老大了,不然外面能傳的有鼻子有眼的麽。

但家都分了,他也知道多說沒用,可這心裏的刺算是埋下了。分家後兩家沒說馬上分開,依舊在一起住了陣子,以往都是長輩們說什麽榮二聽什麽做什麽,現在他心裏有疙瘩,一些話他就愛聽不聽了。

石燕子壓根沒察覺到兒子的心裏變化,依舊像往常一樣,想著要跟大兒出去另過了,買賣上這點事兒都得趕緊教會他們才行,免得回頭抓瞎。

“老兒你記得攪合這血豆腐一定要趁熱,力度也要勻速不能東攪攪西翻翻,還有這鹽巴要碾碎了分幾次撒,不然豆腐不是老了就是不成型!這都告訴你幾遍了,怎麽還不往心裏去呢,就這幹啥啥不行的,怎麽自己頂門立戶啊。”

“我這個這會殺豬的兒子,自然沒有你另一個能殺人的兒子強,也怨不得你們都偏向他,自己沒能耐能怨誰。”榮二陰陽怪氣的說道。

這種親娘的嘮叨以往都會聽而不聞,現在榮二卻覺得她的語氣裏對他滿滿都是挑剔。

石燕子正用大木勺攪拌木盆裏的新鮮豬血,因為幹活專註,一時沒太聽明白他說的是啥,但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於是追問他說道:“你剛才說啥?什麽偏向不偏向的,你哥自己有能耐能掙,要說偏向我也是偏向你。不然為啥這家業會留給你,我們這一天天忙忙叨叨的又是給誰幹呢。”

“家業?面兒上看著是挺好,私底下的好東西補貼哪個了誰又知道呢。”

聽他這麽說,石燕子這個心吶,說不出來的難受法,問道:“老兒,是不是有誰挑唆啥了?還是說啥了?爹娘這麽多年有啥沒啥你不應該都看在眼裏的麽,你要是覺得娘那點私房也該拿出來分分,都是給自己兒子,娘沒啥舍不得的。”

“沒誰挑唆,我這麽大人了,用誰挑唆我啊,我自己還分不出來個好賴麽。您那點私房留著扯布買胭脂,兒子我還不至於這麽眼皮下淺,多了我都不在乎呢,還差這點了。”

榮二話音一落,一直在一旁聽聲兒的鄒婷蘭又把小話兒接過去了,話說的撇青拉怪的道:“娘,現在外面誰不知道咱家的寶貝都給了大房了,我們這房就算再沒能耐,那也是你老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分家時好像我們占了多大的便宜,讓我們心裏還怪窩心的,原來背地裏弄這手,好處人家都拿了,壞名我們都擔了。”

“你們這話是啥意思?什麽寶貝?”石燕子被弄得莫名其妙的,一直在那殺豬的榮耀也站起身來,皺著眉頭看著他們,手裏的尖刀還正滴淌著暗紅的鮮血。

家裏的事他是從來不管的,可不代表能由著小輩不敬翁長!一般家裏教導孩子都是石燕子和老爺子,他很少說話,但他要是真發火了,就不會輕饒了他們,所以兩個孩子能跟爺爺和娘親說話逗悶,但從來不敢惹不怎麽吱聲的父親。

鄒婷蘭一直認為家裏最好說話的就是公公,婆婆雖然有一張刀子嘴,但也不過就是個紙糊的老虎,蹦達的挺歡卻不禁一捅。她就有點有恃無恐,特別是門口買肉的鄰裏鄰居在那探頭探腦的看熱鬧,想著要一舉揭開大房偽善的皮,就更來勁了。

“娘你不用藏著掖著了,這話可是大嫂自己親口說的,說是你們向著他們大房,把寶貝都給他們了。”

“我呸!你以為你大嫂像你一樣一身的得瑟肉啊,家裏有芝麻大點事恨不得傳得滿大煌朝都知道。我要是真給,還能讓你們知道,這是又在哪傳了老婆舌,回來又拿著雞毛當令箭來了。有什麽不滿你們明說,我們哪對不起你們了,現在兩口子都學會陰陽怪氣兒了,我這是養兒呢還是養孽呢!”

饒是石燕子這麽爽利的婦人,兒子媳婦這麽質問她也承受不了啊。

榮二兩口子本來是想讓大家看看長輩有多偏心,哪想到還把她惹哭了,這不管到底誰對誰錯,一個大不孝他們是跑不了了。

“娘,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現在外面人都這麽說,你讓我們當小輩的怎麽想。一樣的兒子,我差啥啊,大哥是長子,就算你們多留也是應該的,我不挑這個,可為啥要背著我偷偷摸摸的給啊。”

從小榮二和大哥就是區別待遇,那時候家裏條件還不那麽好,只有爺爺一個人在衙門裏的月銀是每月固定的收入。爹給人當小工,娘還管著重病的奶奶,可就那麽困難的時候,爺爺也總是能拿回好酒好肉,可每回吃肉他只能得一口,大哥就能隨便吃。就因為大哥要繼承爺爺的衣缽,所以要精養筋骨,爹娘也事事依從大哥,就因為他是頂門立戶的長子。老2咋了,誰當初也沒問過他願不願意當老2啊,他也不想當個只能溜邊兒靠後揀剩落兒的萬年老2好不。

這父母一偏心,孩子這心裏就不平,可人心都有個偏的,他們兩口子還倒黴的攤上了一對招人得意的兄嫂,怪不得郁悶了。□□家這樣就算太不錯的了,該給的一樣沒少給,該付出的也一樣沒保留,還想讓父母咋的啊。光看老人偏心了,咋不想想人家為啥那麽招人得意,別看榮大長的彪悍狠戾,卻特別會心疼人。

爹娘忙碌一天了,他就會幫著洗腳揉肩,說笑逗悶兒,就算他也是在衙門裏應酬了一天。不管外面有什麽煩心事,只要是一回到家,他就是愛在長輩們插科打諢撒嬌賣癡的大生子。同樣是兒子,榮二又是怎麽做的,總是只顧撥拉自己心裏那副小算盤,又怎麽能埋怨別人偏心。

“我給什麽了我?誰說的這話,我當面問問他,我現在就是沒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你們一家一半了!”石燕子說道激動處,一手duangduang捶打自己的胸口。

榮耀看鬧得不像個樣子,這不是白叫人看熱鬧麽,便道:“好了,跟個孩子也能生這麽大氣,氣出病來不值當。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事是老大家的親口對你們說的?”

公婆都怒視相對,鄒婷蘭也就慫了,她本來就是小家雀瞎喳喳的那點能耐,有點底氣不足的說:“是六嬸說的。”

六嬸這時候也圍在外面看熱鬧,一聽被點了名了,也趕忙把自己摘清了。笑話,哪個敢惹榮家。

“我是聽三姑說的,那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這不也是一時嘴快麽,就在長富媳婦跟前不小心說吐露嘴了。”

三姑又指了七婆,七婆又指了六嫂,最後終於有人站出來說句話了,道:“我可沒那麽傳,人當初我說的是豆芽兒不愧遠近聞名的大孝女,這把婆婆長輩們當傳家寶一樣往家裏請!你們一個個舌頭都帶拐彎的,不帶耳朵聽話還出去瞎傳,害人家家宅不寧你們心也不虧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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