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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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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忽然向京城大大小小人家的女眷家中發了請帖,說公主府的桃花開了,請大家賞花。

清河最近一直處於風尖浪口,徹底和盛昭對上,一時成了京城的名人,只是這名人得罪了手握大把兵權的大將軍,官眷們有心交好,心裏也要嘀咕嘀咕會惹來什麽事。

同時各家女眷心裏嘀咕,不懂一向喜歡清靜的清河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帖子出來,清河再怎麽著也是一朝公主,當今皇帝對她頗多寵愛,她們要是不給清河面子,拒絕了這份邀請,按照清河的脾氣有可能會打上門來。

那日康老娘在家門口說的話被不少人聽了去,一大片言官彈劾盛昭,說他心大,身邊小小的隨從竟然想要尚主。

本朝公主嫁的不高,康二也有機會尚主,不好的是康二不是個男人居然還想著尚主,他不是男人的根本原因還是得罪了清河,他想要尚主,其中內心不言而喻。

另有一批言官彈劾李大老爺,說他賣女求榮,將五品官家嫡長女許配給盛昭身邊的隨從,還彈劾李夫人不孝,竟然在婆婆房間裏砸東西。

一時間朝堂上鬧得沸沸揚揚。

李大老爺聽到有人彈劾他彈劾他的夫人,立馬從隊伍中站出來為自己辯解。他在翰林院做官多年,將來很有希望入主內閣,因為家中有那樣一個繼母,處處受到壓制,今日一事爆發,他入主內閣的機會徹底沒了,李大老爺因此不禁覺得心涼不已。

此時他心裏對李老夫人恨個半死,他已經沒有入主內閣的希望,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一直小心隱藏的家醜全都說了出來:“皇上,臣冤枉啊,臣長女的婚事並不是由臣做主,是家中老夫人做主。李氏砸掉老夫人屋子裏的擺件,實在是被老夫人給氣著了。”

禦史臺林大人站出來道:“啟稟皇上,李大人說的句句屬實,李大人家中之事臣聽內子說過,李大人家中老夫人平日裏在後宅作威作福,趁著李夫人生病,將嫡長女嫁給定國公手下一個沒有官職的康二,此事後宅女眷大多知曉。”

林大人站出來為他說話,李大人心裏感激不已,他跪在地上繼續道:“皇上,時至今日,臣也不怕說句丟臉的話,官宦人家的嫡長女都是悉心培養,將來用來聯姻嫡長子主持中饋,臣的長女一出生臣和內子就悉心教導她,希望她將來能嫁給一個大戶人家做個當家主母。可是臣多年心血被老夫人給毀於一旦,臣心裏苦啊。”

李大人不顧身處朝堂,當場抹起了眼淚,又有其他大人站出來,是老一輩的禦史臺大人秦思雨,他在禦史臺為官多言,剛直不阿,最見不慣那些腌偺事:“皇上,李大人把嫡長女定給一個沒有官階的康二並非本意,而是李老夫人作踐嫡子生下的嫡子一家故意所為,懇請皇上廢除李老夫人身上誥命之位,逐出李大人家門,由他親子撫養,不得再多管李大人家中之事。”

另一方大臣魏大人站出來道:“皇上,秦大人此言非也,李老夫人再怎麽不對也將李大人養大成人,怎麽可以為了一個後輩棄撫養多年的繼母,生恩不及養恩大,皇上臣反對秦大人建議。”

林大人道:“按大人所言,繼母不慈,因為養育多年的養育之恩,所以這份不慈可以忽略不計。”

“皇上,李老夫人嫁進李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據臣所知,李老夫人剛進門生下的兒子只比李大人小三四歲,若是李老夫人實在是看李大人不順眼,她大可以在李大人小的時候就將他養廢,斷沒有將他養大成人的道理。”

“李大人之所以能養大成人,是因為李大人生母楊氏娘家插手緣故,臣聽家中老母提起過,李大人小時候多災多難時常生病,幾次差點沒活過來,要不是楊氏娘家插手派了宮裏的嬤嬤照顧,李大人根本活不到成年。”

朝堂之上吵成一片,從李大老爺賣女求榮,李夫人行為不孝,轉成了繼母到底有沒有罪的程度。

皇帝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頭大如牛,他看了眼站在隊伍前列,一直不言不語的盛昭,心裏琢磨著該怎麽處置康二,盛昭手下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藐視長公主,這點怎麽也不能輕饒。

朝堂中正吵得不可開交,外面宦官急急跑來,在皇帝耳邊低語兩句,皇帝一楞,轉頭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太監急的頭上冒汗,尖著嗓子道:“皇上,奴才說的句句屬實,長公主知道康二老娘所言,帶著下人圍住康二宅子,將康二全家都拖出來了。”

從太監從旁邊急忙忙的跑過來下面人吵架的動靜就小的一點,等太監把話說出來,原本吵得各不相讓的大臣忽的想起他們今天竟然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康二藐視皇室,一個殘廢之人,居然還想著要尚娶公主,康老娘還在自家門口辱罵皇室,他們居然忘記這麽重要的一樁事,反而抓著一個官員家中小事吵了那麽久。

盛昭手下官員悄悄看盛昭臉色,盛昭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袖子下的手指有節奏的一點一點。

皇帝起身離開,身邊宦官急忙來了句“退朝”跟著皇帝的腳步離開。

殿中大臣面面相覷,皇帝已經離開,他們沒有必要再繼續呆下去,三三兩兩的離開朝堂,盛昭最後一個離開,走到宮門口,他手下侍從過來,向他稟告宮外發生之事。

“將軍,清河長公主帶著手下侍衛圍住康二的家,將康老夫人抓住在門口打了二十個板子。”

康二家門口,清河坐在馬車中聽著康老娘一聲接著一聲的哀嚎,康大康二拖著病體跪在清河馬車前為康老娘求情,圍觀百姓裏三層外三層擠得滿滿當當,對著康老娘指指點點,平日裏與康老娘有齷蹉的人,十分解氣的對著哀嚎不止的康老娘吐了一口唾沫。

康大媳婦跪在丈夫身邊,看著康老娘的慘樣,又見那板子又長又硬,打在身上肯定疼的要死,這板子要是落在她的身上,她不死也要半殘,照長公主今天這個架勢,康家全家肯定都要倒黴,她還年輕,她不想給康二全家陪葬。

她嫁進康家多年,心中一直都有一個怨念,當年她並不願意嫁給康大,全是被康老娘給逼得。康老娘逼她嫁入康家,卻不讓她過好日子,對她非打則罵,丈夫沒用,小叔子對她時不時的騷擾,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受夠了。

嫁入康家這些年,她無時無刻不向著要脫離康家,今日她面前放著一個極好的機會,她必須要好好地把握把握,她不想給康家陪葬。

她跪爬幾步,跪在清河馬車前,侍從擋住康大媳婦,康大媳婦停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頭皮都被磕破後她哭著大喊:“長公主殿下,民婦有話要說。”

處理一個小小的刁民,哪裏需要清河親自動手,外面處理事情的全是清河身邊第一大總管汪公公,他問:“你有何話要說。”

康大媳婦回頭看了眼康老娘,康老娘二十個板子已經打完,正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起不來身,身上血紅一片,康大媳婦哆嗦一下,不敢有任何猶豫:“啟稟公公,是康家老大的媳婦於氏,民婦並不是自願嫁入康家,全是被婆婆逼得,康大身體不好,根本就生不出孩子,婆婆不覺得是自己兒子的錯,反而全都把罪責壓在民婦的身上,給康大的幾個通房姨娘多年無子,也全都怪罪民婦,說民婦不賢。”

汪公公聽了一耳朵,不疼不癢的把這麽一通話聽了一耳朵,覺得沒趣,掏了掏耳朵彈指道:“你說這些有什麽用。”

康老娘在旁邊只剩下半口氣,康大媳婦這樣詆毀她的兒子,她怎麽肯讓,掙紮著爬起來要給康大媳婦一個耳光子,嘴裏同時罵道:“你個下作的娼婦自己不是個安分的東西還敢詆毀我的兒子。”

汪公公嫌她太吵,指使下人堵住她的嘴,康老娘被堵著嘴,嗚嗚的說不出話,一雙眼睛瞪得極大,盯著康大媳婦。

康大媳婦是個聰明人,她懂得她說的話沒什麽作用,她想了想又道:“有一就有二,當年婆婆逼著民婦的家人將民婦嫁過來,今日又想舊計重施,想逼著李家把姑娘嫁給民婦小叔,民婦小叔現在是個廢人,好人家的姑娘誰願意嫁過來,陪個廢人過一輩子。那日李家來退親,不管李家人怎麽說,婆婆都不肯答應,最後罵了起來,把長公主牽扯進來,說就算康家娶了公主也是應當的,長公主把小叔害成這樣,就應該嫁過來以身賠罪。”

康二怒瞪康大媳婦:“大嫂,我們康家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竟然要這樣汙蔑我們康家。”

康大媳婦厭惡的看了眼康二:“公公,民婦說的句句屬實,絕對沒有半句虛言。”

汪公公嗤笑:“這康家好大的本事,一個沒有官階的小民怎麽去逼五品官家的女兒嫁給一個沒了用的男人。還想著要尚主。”說到這句,汪公公的語氣就不好,康大媳婦眼珠子一轉道:“公公,婆婆在家時時常說起,定國公權利大如天,連皇帝都要讓著她,平日會有一些官員請她去參加小的宴會,那些女眷家中有人有事求著定國公,小叔是定國公身邊親信,就對她頗多巴結,總是在她面前說一些好話。婆婆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婦人,在她眼裏只有定國公,天家威嚴還不如定國公一個小手指,她時常說起,她兒子別說娶一個五品官員的嫡女,就算是娶了當朝宰相的女兒也是應該的。她還嫌棄公主,說娶了公主,男人就要被壓著一輩子,他們家雖然不在乎,可是娶公主就是娶麻煩,還是不要的好。”

康二聽不下去,再讓康大媳婦繼續說下去,康家就徹底沒了活路,他一把撲過去,要捂住康大媳婦的嘴,站在他身邊的侍衛早有防備,按住康二,同時如康老娘一樣堵著他的嘴不讓他說話。

康大身體不好,多年來一直臥病在床,之前他為康老娘跪地磕頭就去了半條命,此時跪在地上已經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拿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康大媳婦。

康大媳婦與康大畢竟夫妻多年,兩人雖然並不恩愛度日,可多年的感情還是有的,康大這樣她只覺得心裏難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康大媳婦現在只想自己活命,接著報覆康老娘這些年來對她的磋磨,婚後康大對她並不怎麽好,她對康大的感情還是有限。

“公公,李家來退親,婆婆不願意,今日在公公來之前,她還想著帶著家中下人去李家門口逼婚,改妻為妾,要李家小姐嫁給小叔做妾,要是李家死活不肯答應,她就毀掉李家小姐名聲要她嫁不出去,她還在家中揚言,說李家敢不給她家面子,就是不給定國公……”

康大媳婦忽的睜大雙眼,脖子上多了一只箭穿透她的脖子,死前她睜大雙眼,不甘心的盯著箭支飛過來的地方,倒在地上,眼睛死也沒有閉上。

康大媳婦的死狀嚇到了圍觀的人,他們嚇得紛紛後退,人群中嘩然一片,四下張望,防止忽然有箭飛過來要了他們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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