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為了我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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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尊敬的諸葛長老，我可受不起你的跪拜。”
宏大深遠的聲音在主殿的偌大空間中回蕩，仿佛有一個巨人在說話。
確實是一個巨人，在許多人眼裏，裁決殿主就是一個巨人。
諸葛清的耳朵被裁決殿主雷鳴般的聲音給震得嗡嗡作響，所以他很不高興，在心裏又暗罵了裁決殿主幾句。
他並不作聲，甚至連一點肢體上的回應都沒有，就這樣直楞楞地往裁決殿主那兒走過去。
若是一般人，敢做如此不尊重裁決殿主的事情，早就被暴躁的裁決殿主給一刀砍死了。
但諸葛清，卻完全有這個資格。
他的輩分，可比裁決殿主還要高上許多輩呢。
裁決殿主在他面前，可是得行晚輩禮的。
所以面對諸葛請極為不尊重自己的舉止，裁決殿主並沒有什麽反應，頂多就是在心裏罵幾句這個老家夥又在倚老賣老了。
主殿很大，諸葛清走得又慢，過了許久，他才來到裁決殿主面前。
“殿主，你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諸葛清努力將自己佝僂的身軀挺得筆直，用平輩之間說話的語氣淡淡地問道。
裁決殿主倒也不惱，自他上任以來，諸葛清就一直是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長此以往，他早就習慣了。
“諸葛長老，你一直都是我們裁決神殿智囊團的團長，對於你無上的智慧，無論是我還是裁決神殿的上上下下，都不會質疑。”
裁決殿主緩緩道，他的聲音依舊是嗡嗡的，很是具有一種磅礴的威嚴。
“那是承蒙了大家的厚愛，老朽風燭殘年，只求為裁決神殿略盡微薄之力罷了。”
諸葛清再次淡淡地道，與裁決殿主的聲音相比，他的聲音簡直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但卻帶有著歲月獨特的滄桑以及內斂的智慧，讓人不敢輕視。
“諸葛長老，實話說，我是個粗人，這些計謀策略什麽的，我是不懂的。”
“所以，有些問題，我想請教諸葛長老你老人家。”
裁決殿主粗大的鼻孔中噴出一團明顯的白汽，與諸葛清文縐縐的對話，已經將他本來就不多的耐心消耗得差不多，他決定要直奔主題。
“我不是很明白殿主你什麽意思。”諸葛清低垂著眼簾。
“殿主你有什麽問題，但問無妨。”
“諸葛清定為神殿盡力。”
聽了諸葛清這麽一句話，裁決殿主渾身的盔甲仿佛都發出了輕輕的錚錚響聲。
他不禁松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諸葛清這個老家夥裝糊塗，以他的笨口拙舌，可對付不了這個老油條。
“諸葛長老，其實，我想問的就是——”他將尾音故意拉長。
“為什麽諸葛長老，突然就作出了將招生人數增加一倍的決定呢？”
“之前我們不是商量好的，是五千人嗎？”
“貿然增加，未免有些不妥吧？”
“哦，”諸葛清微微仰起頭，看著裁決殿主。
“原來殿主，是為了這件事情，大費周章將守衛們都調離開啊。”
“殿主，人數的增加，是我一個人做出的決定。”
“至於通告的發布，也是我一手操辦的。”
“如果殿主有什麽要怪罪的，不妨責備我一個人好了，與其他老家夥可沒什麽關系。”
這就是明顯的以退為進了。
以諸葛清的輩分以及對裁決神殿做出來的貢獻，裁決殿主，又怎麽敢責備他呢。
“諸葛長老實在言重了。”裁決殿主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
“我只是想問清諸葛長老這麽做的原因而已，並沒有責備諸葛長老的意思。”
“原因麽？”諸葛清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麽，我先問殿主幾個問題吧。”
裁決殿主一怔，道：“但問無妨。”
“敢問殿主，你希望幽泉破掉封印，重返人間，給平民百姓帶來災害嗎？”
“當然不想！”裁決殿主不假思索道。
“將幽泉囚禁，是我們裁決神殿首要的任務之一。”
“我身為裁決神殿的殿主，又怎麽會希望幽泉從封印中逃出來呢？”
他沈聲道，頗有豪氣幹雲之意。
“那殿主為什麽還要問我增加招生人數的問題？”諸葛清反問道。
裁決殿主一怔，不知道說什麽好。
諸葛清並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我再問殿主，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和百分之四十五的成功率，哪個大？”他接著道。
“當然是百分之九十。”裁決殿主下意識地答道。
“但之前不是說......”他忽然想起了什麽，追問道。
“那是之前！”諸葛清居然重重地喊了起來。
在這一剎那，他的氣勢達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方，連身經百戰的裁決殿主，都有些被他震住。
諸葛清忽然長長呼了一口氣，一瞬間，似乎變得蒼老了許多。
雖然他看起來一直都很蒼老。
他嘆道：“殿主你有所不知，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那是你閉關養傷前的事情。”
“就在你閉關養傷這些日子，幽泉就蠢蠢欲動。”
“我重新估計了他的實力，估計，若是按照之前的計劃，恐怕連百分之四十五的成功率都未必能夠達到。”
“這些天，幽泉的實力忽上忽下的，很難估量。”
“我現在擔心的是，到了那時候，幽泉的實力到底會怎樣。”
“說不定，即便我增加了人數，這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也達不到了。”
他憂心忡忡地嘆氣。
“這......”裁決殿主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那看樣子諸葛清這個老家夥，是承載著很大的壓力嘍？那自己是錯怪他老糊塗了嘍？
“我知道殿主的心腸是軟的。”
“從上次殿主不太願意偷襲書樓大先生一事，我就得以看出。”
“但殿主你要明白，神的榮光，是不可能照到每一個人身上的。”
“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
“黑暗，是為了光明。”
諸葛清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道，一字一句地。
裁決殿主陷入了沈思之中。
“無論殿主怎樣想，通告我已經發出去了，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如果殿主實在覺得不妥，我也必須做下去的。”
“殿主要責罰我的話，就責罰好了。”
諸葛清沈聲道，說得大義凜然的樣子。
裁決殿主趕緊擺了擺手，“我怎麽敢責罰諸葛長老。”
他嘆道，“我只不過，替他們感到悲哀罷了。”
“他們是捍衛光明的勇士！”他擡頭，望著遠方，神情肅穆。
“殿主悲天憫人，是我們裁決神殿的幸運。”
“但光明總是需要人捍衛的，我相信，他們會因為這，而被萬人敬仰的。”
“神國，也會為他們打開！”
諸葛清朗聲道，也是神情肅穆。
裁決殿主微微一嘆，“諸葛長老所言極是。”
“這件事情，就拜托諸葛長老去辦了。”
“我是在就是一個只會打打殺殺的大老粗，這種時候，唯有依靠諸葛長老的聰明才智了。”
裁決殿主居然從那碩大無朋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向諸葛清行了一個極為正式的晚輩禮。
諸葛清不敢受裁決殿主的全禮，微微側身，然後又回了一禮。
他微微沈吟，又道：“殿主，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但又不知該不該問。”
“諸葛長老但問無妨。”裁決殿主客客氣氣地道。
“敢問殿主，當初與書樓大先生大戰之時，大先生是不是說了許多歪理？”
“這個......”裁決殿主沈吟，“印象中確實是有過，但我早已忘記了他到底說的是什麽了。”
他苦笑著搖頭。
“能夠在激戰中還開口說話，也就他大先生能做到這點了。”
諸葛清卻是完全沒有理會裁決殿主對書樓大先生的隱隱佩服。
他沈聲嚴肅地道：“書樓的興旺不是沒有理由的，對於一些歪理的說教，書樓很是精通。”
“我知道殿主修為高深，但這些東西，卻與修為無關。”
“作為過來人，我建議殿主重新溫習一下聖典，以免書樓的一些歪理趁虛而入。”
裁決殿主聽了這話，不禁一凜。
諸葛清的年紀比他大多了，在領會教義這方面，當然也更有經驗。
他趕緊道：“諸葛長老教誨得是。”
諸葛清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先告辭了。”
言畢，他轉身離去。
待到諸葛清離開主殿之後，裁決殿主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本頗為破舊的聖典。
他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熟悉觸感，又回想起了兩百年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是個山野裏的半大孩子，過著簡單而平凡的生活。
有一天，一個傳教士來到了他們的小村子，他因此信教了。
再後來，他就加入了裁決神殿，一步一步的，成為了殿主。
回想起以往的那些歲月，仿佛就在昨天罷了。他如是想。
不久後，他翻開那本破舊的聖典，開始一頁一頁地默讀。
主殿門外，月光皎潔如水，諸葛清並沒有馬上離開。
他站在石階上，仰望著自己頭頂那輪玉盤一般的滿月。
“為了我們的神。”他以右手輕錘左胸，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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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一個巨人，在許多人眼裏，裁決殿主就是一個巨人。
諸葛清的耳朵被裁決殿主雷鳴般的聲音給震得嗡嗡作響，所以他很不高興，在心裏又暗罵了裁決殿主幾句。
他並不作聲，甚至連一點肢體上的回應都沒有，就這樣直楞楞地往裁決殿主那兒走過去。
若是一般人，敢做如此不尊重裁決殿主的事情，早就被暴躁的裁決殿主給一刀砍死了。
但諸葛清，卻完全有這個資格。
他的輩分，可比裁決殿主還要高上許多輩呢。
裁決殿主在他面前，可是得行晚輩禮的。
所以面對諸葛請極為不尊重自己的舉止，裁決殿主並沒有什麽反應，頂多就是在心裏罵幾句這個老家夥又在倚老賣老了。
主殿很大，諸葛清走得又慢，過了許久，他才來到裁決殿主面前。
“殿主，你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諸葛清努力將自己佝僂的身軀挺得筆直，用平輩之間說話的語氣淡淡地問道。
裁決殿主倒也不惱，自他上任以來，諸葛清就一直是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長此以往，他早就習慣了。
“諸葛長老，你一直都是我們裁決神殿智囊團的團長，對於你無上的智慧，無論是我還是裁決神殿的上上下下，都不會質疑。”
裁決殿主緩緩道，他的聲音依舊是嗡嗡的，很是具有一種磅礴的威嚴。
“那是承蒙了大家的厚愛，老朽風燭殘年，只求為裁決神殿略盡微薄之力罷了。”
諸葛清再次淡淡地道，與裁決殿主的聲音相比，他的聲音簡直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但卻帶有著歲月獨特的滄桑以及內斂的智慧，讓人不敢輕視。
“諸葛長老，實話說，我是個粗人，這些計謀策略什麽的，我是不懂的。”
“所以，有些問題，我想請教諸葛長老你老人家。”
裁決殿主粗大的鼻孔中噴出一團明顯的白汽，與諸葛清文縐縐的對話，已經將他本來就不多的耐心消耗得差不多，他決定要直奔主題。
“我不是很明白殿主你什麽意思。”諸葛清低垂著眼簾。
“殿主你有什麽問題，但問無妨。”
“諸葛清定為神殿盡力。”
聽了諸葛清這麽一句話，裁決殿主渾身的盔甲仿佛都發出了輕輕的錚錚響聲。
他不禁松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諸葛清這個老家夥裝糊塗，以他的笨口拙舌，可對付不了這個老油條。
“諸葛長老，其實，我想問的就是——”他將尾音故意拉長。
“為什麽諸葛長老，突然就作出了將招生人數增加一倍的決定呢？”
“之前我們不是商量好的，是五千人嗎？”
“貿然增加，未免有些不妥吧？”
“哦，”諸葛清微微仰起頭，看著裁決殿主。
“原來殿主，是為了這件事情，大費周章將守衛們都調離開啊。”
“殿主，人數的增加，是我一個人做出的決定。”
“至於通告的發布，也是我一手操辦的。”
“如果殿主有什麽要怪罪的，不妨責備我一個人好了，與其他老家夥可沒什麽關系。”
這就是明顯的以退為進了。
以諸葛清的輩分以及對裁決神殿做出來的貢獻，裁決殿主，又怎麽敢責備他呢。
“諸葛長老實在言重了。”裁決殿主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
“我只是想問清諸葛長老這麽做的原因而已，並沒有責備諸葛長老的意思。”
“原因麽？”諸葛清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麽，我先問殿主幾個問題吧。”
裁決殿主一怔，道：“但問無妨。”
“敢問殿主，你希望幽泉破掉封印，重返人間，給平民百姓帶來災害嗎？”
“當然不想！”裁決殿主不假思索道。
“將幽泉囚禁，是我們裁決神殿首要的任務之一。”
“我身為裁決神殿的殿主，又怎麽會希望幽泉從封印中逃出來呢？”
他沈聲道，頗有豪氣幹雲之意。
“那殿主為什麽還要問我增加招生人數的問題？”諸葛清反問道。
裁決殿主一怔，不知道說什麽好。
諸葛清並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我再問殿主，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和百分之四十五的成功率，哪個大？”他接著道。
“當然是百分之九十。”裁決殿主下意識地答道。
“但之前不是說......”他忽然想起了什麽，追問道。
“那是之前！”諸葛清居然重重地喊了起來。
在這一剎那，他的氣勢達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方，連身經百戰的裁決殿主，都有些被他震住。
諸葛清忽然長長呼了一口氣，一瞬間，似乎變得蒼老了許多。
雖然他看起來一直都很蒼老。
他嘆道：“殿主你有所不知，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那是你閉關養傷前的事情。”
“就在你閉關養傷這些日子，幽泉就蠢蠢欲動。”
“我重新估計了他的實力，估計，若是按照之前的計劃，恐怕連百分之四十五的成功率都未必能夠達到。”
“這些天，幽泉的實力忽上忽下的，很難估量。”
“我現在擔心的是，到了那時候，幽泉的實力到底會怎樣。”
“說不定，即便我增加了人數，這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也達不到了。”
他憂心忡忡地嘆氣。
“這......”裁決殿主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那看樣子諸葛清這個老家夥，是承載著很大的壓力嘍？那自己是錯怪他老糊塗了嘍？
“我知道殿主的心腸是軟的。”
“從上次殿主不太願意偷襲書樓大先生一事，我就得以看出。”
“但殿主你要明白，神的榮光，是不可能照到每一個人身上的。”
“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
“黑暗，是為了光明。”
諸葛清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道，一字一句地。
裁決殿主陷入了沈思之中。
“無論殿主怎樣想，通告我已經發出去了，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如果殿主實在覺得不妥，我也必須做下去的。”
“殿主要責罰我的話，就責罰好了。”
諸葛清沈聲道，說得大義凜然的樣子。
裁決殿主趕緊擺了擺手，“我怎麽敢責罰諸葛長老。”
他嘆道，“我只不過，替他們感到悲哀罷了。”
“他們是捍衛光明的勇士！”他擡頭，望著遠方，神情肅穆。
“殿主悲天憫人，是我們裁決神殿的幸運。”
“但光明總是需要人捍衛的，我相信，他們會因為這，而被萬人敬仰的。”
“神國，也會為他們打開！”
諸葛清朗聲道，也是神情肅穆。
裁決殿主微微一嘆，“諸葛長老所言極是。”
“這件事情，就拜托諸葛長老去辦了。”
“我是在就是一個只會打打殺殺的大老粗，這種時候，唯有依靠諸葛長老的聰明才智了。”
裁決殿主居然從那碩大無朋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向諸葛清行了一個極為正式的晚輩禮。
諸葛清不敢受裁決殿主的全禮，微微側身，然後又回了一禮。
他微微沈吟，又道：“殿主，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但又不知該不該問。”
“諸葛長老但問無妨。”裁決殿主客客氣氣地道。
“敢問殿主，當初與書樓大先生大戰之時，大先生是不是說了許多歪理？”
“這個......”裁決殿主沈吟，“印象中確實是有過，但我早已忘記了他到底說的是什麽了。”
他苦笑著搖頭。
“能夠在激戰中還開口說話，也就他大先生能做到這點了。”
諸葛清卻是完全沒有理會裁決殿主對書樓大先生的隱隱佩服。
他沈聲嚴肅地道：“書樓的興旺不是沒有理由的，對於一些歪理的說教，書樓很是精通。”
“我知道殿主修為高深，但這些東西，卻與修為無關。”
“作為過來人，我建議殿主重新溫習一下聖典，以免書樓的一些歪理趁虛而入。”
裁決殿主聽了這話，不禁一凜。
諸葛清的年紀比他大多了，在領會教義這方面，當然也更有經驗。
他趕緊道：“諸葛長老教誨得是。”
諸葛清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先告辭了。”
言畢，他轉身離去。
待到諸葛清離開主殿之後，裁決殿主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本頗為破舊的聖典。
他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熟悉觸感，又回想起了兩百年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是個山野裏的半大孩子，過著簡單而平凡的生活。
有一天，一個傳教士來到了他們的小村子，他因此信教了。
再後來，他就加入了裁決神殿，一步一步的，成為了殿主。
回想起以往的那些歲月，仿佛就在昨天罷了。他如是想。
不久後，他翻開那本破舊的聖典，開始一頁一頁地默讀。
主殿門外，月光皎潔如水，諸葛清並沒有馬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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