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二章:我真的不記得了

關燈
聽到怪老頭兒這句話的時候,艷明確地表示了不同意。

“不要!”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她嘴巴裏射出來的,像一支利箭一樣。

說完之後,她卻怔住了。

自己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呢?為什麽要拒絕呢?

是害怕什麽?害怕這其實是虛幻的?

還是,害怕怪老頭兒的真實身份會被人知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基於什麽心理,她不想讓其他人得知梟的身份。

“那......那好吧。”怪老頭兒一呆,老老實實地縮回了剛伸出去的腳。

“我聽你的了好了。”他認真地看著艷,眼神中透露出信任。

怪老頭兒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面前這個陌生女子產生信任。

他明明記得梁羽生和古洛的話的,他們教過自己,不要隨意相信陌生人。

而自己也一直很聽話。

可為什麽這次,對於面前這個陌生的女子,自己會產生一種朋友般的信任呢?

是因為那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嗎?

難道自己真的認識她?

怪老頭兒滿腦子疑惑,感覺自己腦袋亂糟糟的一團漿糊一般。

“我......我可以跟你說一下,你之前的事情嗎?”艷緊張地問。

她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手指因為過度的用力,而顯得發白。

她很是害怕,害怕怪老頭兒會被她嚇跑。

所以她小心翼翼的,語氣輕柔得完全不像她平時說話的樣子。

“當然可以呀。”怪老頭兒眨巴了一下眼睛,懵懂地點了下頭。

艷深呼吸了好幾番,才稍微平覆了自己激動的心情。

“你叫梟,我叫艷,我們,在很久很久之前,是一對情侶。”艷輕聲道,眼神有些空洞的虛幻。

此時,那些年代久遠但卻依舊清晰地存在她腦海裏的畫面,一幕幕地出現在她眼前。

她仿佛又回到很久很久之前,那些她和梟一起度過的日子。

“我們相識時,你還是魔教的一個普通弟子,我也不過是鬼宗的小小一個執事。”

“那時候,我們相親相愛,但由於宗派之間的一些問題,始終不能在一起。”她一臉嬌羞,仿佛當年。

“後來,我成為了鬼宗的宗主,而你,成為了魔教的教主。”

怪老頭兒眨巴著眼睛,鬼宗宗主魔教教主這些詞,讓他若有所思。

好像,很熟悉的樣子?他如是想。

“然而我們,卻是更加的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能偷偷摸摸的。”艷默默嘆氣,始終不能夠和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是她一生的遺憾。

“你還記得嗎?我們舉辦過婚禮的。”她忽然激動了起來,將怪老頭兒的手抓住,放在自己的手心,捂得緊緊的。

“在那北極之巔,我和你,還有充當證婚人的書樓樓主,構成了我們婚禮的全部。”她將怪老頭兒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輕輕地摩挲。

“你說過,那僅僅是一個儀式,但就是那麽一個簡單得可以稱得上是簡陋的儀式,讓我感覺,自己從那一刻起,成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的臉上,是大寫著的幸福。

怪老頭兒猶豫著,他想要抽回自己的雙手,可卻又有些不舍。

至於艷說的這些,他真的是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一起數過天上的星星嗎?”

艷擡頭,仰望著山洞洞頂,仿佛她的目光能夠透過那兒,看到那璀璨閃亮的星星,一顆接著一顆。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那天晚上,是我至今都難忘的一個晚上。”

艷閉起了雙眼,以夢囈般的語氣說道,臉上的笑容安詳而寧靜。

怪老頭兒怔怔地看著她,忽然感覺,自己是認識她的。

但只是感覺而已。

“你還記得,當初我修煉千面神功,功力退化,被那個白眼狼追殺。”

“是你不顧忌諱,親自將我救走嗎?”

艷恍恍惚惚的,伸手去觸碰怪老頭兒的臉龐。

“還記得你陪我尋醫問藥的那整整一年嗎?那些我們走過的路?那些我們爬過的山?”

她用手按住怪老頭兒的肩膀,眼神裏滿懷期望。

她是多麽的希望,怪老頭兒能夠點一下頭。

或者,有那麽一點點認同的表情也好啊!

可是怪老頭兒沒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一切發生。

在他的眼裏,這只是一個別人家的故事,與他無關。

“還記得,那一日,我們和書樓樓主的結盟嗎?還記得我們當時的豪言壯志嗎?”

“你忘記了?我們說好要一起反抗神的。”

“你忘記了嗎?那時候,我們是多麽的英姿勃發,認為自己能夠成就千古以來,沒人能夠成就的事業。”

“可是後來......後來都變了。”艷的眼神忽然暗淡無光,低低地垂下了腦袋。

“後來,後來我的修為始終不能恢覆,再也幫不了你和樓主的忙。”

“我成為了你和樓主的負擔,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她用力地甩著頭,像是無助的小女孩兒,淚水飛濺,濺到了怪老頭兒的臉上。

怪老頭兒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擦臉上的淚水,而是任由它滑落到地上。

“再後來,”艷顫巍巍地伸出雙手,捧著怪老頭兒的臉龐,用飽含淚水的雙眼看著他,眼神混雜著悲傷痛苦不甘與憤怒。

“再後來,你遭人陷害,被幽泉附體。”

“你化身惡魔,屠殺了許許多多無辜的人,所到之處,屍山血海。”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想要幫你的。”

“可是以我的實力,我連你的身都靠不近!”

“當時的我,簡直想直接死去。”

艷嘶吼。

艷大叫。

艷泣不成聲。

“再之後,樓主阻止了你的繼續屠殺。”

每當提到樓主這個詞時,她的臉上就會浮現出發自內心的佩服和尊敬。

“他將你喚醒,將幽泉重新封印。”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忽然之間又離開了呢?”

艷再也忍不住了,整個身子撲到怪老頭兒身上,緊緊地抱住他,只是害怕他又離開自己。

“為什麽你要忽然離開?”她哽咽道,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打濕了怪老頭兒的後背。

“你是愧疚嗎?愧疚於自己殺死的那些人嗎?”她嘶聲問,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

“可那完全就不關你的事啊!那怎麽能怪你呢!”

“那是幽泉!是幽泉的錯!並不是你啊!”她尖叫,叫聲在不知深淺的山洞裏回蕩不已。

怪老頭兒瞪大了茫然的雙眼,不知所措。

艷說的這些,他都沒有聽懂。

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好可憐,真的好可憐。

他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伸出雙手,將艷緊緊地抱住。

艷明顯地強烈顫抖了一下,然後是更加驚天動地的哭聲。

怪老頭兒想了想,又輕輕地拍著艷的後背。

“梟!梟!”艷叫著,喊著,聲音因為用力過度而嘶啞起來。

“你是想起來了嗎梟!”她從怪老頭兒的懷抱裏掙出來,扶著怪老頭兒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是想起來什麽了?對嗎?”

看著艷那雙滿是期望之色的眼睛,怪老頭兒實在是不忍心說不是。

但他真的沒有想起什麽,他記得清清楚楚,梁羽生和古洛都有教過他,不能隨便說謊的。

所以,他慢慢地搖了搖頭。

艷呆住了,化作泥塑木雕。

她沒有料到,會是這麽個結果。

總該想起一點點吧?怎麽會一點點都想不起?

到底是怎麽了?梟,是怎麽失憶的?

深深的無力感卷席她的全身,她渾身一軟,就倒了下去。

怪老頭兒及時地扶住了他。

“梟......”艷再次哭泣。

但這次,她哭出來的居然不再是透明的淚水,而是猩紅的血。

一滴滴的鮮血,從她的眼睛裏流出,淌過臉龐,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怪老頭兒頓時慌了,伸手用袖子去幫她擦拭。

“你......你別這樣......”他期期艾艾地道。

他只是感覺,看著眼前的女子難受,他也很難受。

眼前的女子哭了,他也想哭。

仿佛有某種玄妙的聯系,在他們之間。

“你真的什麽都沒有想起來嗎?”艷哽咽道,不甘,傷心,哀怨。

“對了,對了!”她忽然激動了起來。

“那塊石頭,你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石頭!”她歇斯底裏地喊。

“你還記得吧?你一定記得的!”

“當初你說,那塊石頭,蘊含著擊敗神的法子的。”她的眼神裏盡是瘋狂之色。

“你還記得嗎?你一定不會忘記的是嗎!”

這是問句,可她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在她的意識裏,梟,是絕對不會忘記這件事情的。

這簡直就是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的事情。

怪老頭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

“真的很抱歉。”他真誠地道。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艷呢喃,臉上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她一步一步地後退,狀若瘋狂。

“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她還不想放棄。

“你想想,鬼宗,魔教,樓主。”

“神,石頭,伐神計劃。”

“幽泉,封印。”

艷一疊聲地道。

“這些你都忘記了嗎?你想想,再想想。”

怪老頭兒忽然抱住了腦袋,他感覺腦袋一陣刺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