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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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如今,逍遙門經歷了曲折多變令人驚嘆不已的公審大會,又被突如其來的神殿使者,攪得有些驚慌失措,連山下的一些防衛,都變得薄弱了許多。

山下的防衛弱了,自然就會有人趁虛而入,以此機會悄悄地上山。

而會選擇在逍遙門這麽一個多事之秋進山的,當然就不會是等閑之輩。

在鳳棲山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坳,就有這麽兩個非等閑之輩的家夥,在竊竊私語。

其中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粗麻布衣服,腰間別把斧頭,一眼看上去像是個上山砍柴的樵夫。

而另一個,穿得珠光寶氣,渾身上下一水兒的絲綢衣裳,而且看上去紅光滿面的,不用多說,肯定是一個賺大錢的生意人。

若是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倒有點像是一名富商,在和一名樵夫閑聊,還有說有笑的。

可若走近了一聽,就會發現,他們所討論的,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夠涉及的話題。

他們當然不是普通人,他們是魔教的人,他們是魔教派來抓走古洛的人。

可魔教的人,怎麽就穿著樵夫的粗布,穿著富商的綢衣呢?

這,就是魔教的聰明狡猾之處了。

魔教素來以行蹤不定而聞名,其中的原因,就是他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是扮成普通老百姓的。

自從修行門派建立以來,修行者們的眼光也就自然而然地高了,也就覺得自己與普通老百姓有了區別,不屑於穿普通人穿的衣裳,而是每個門派,都有一些統一定制的衣裳,即使本門的標志,又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

可魔教,卻從來都不這麽做。

魔教中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抑或地位低下的魔教小嘍啰,都終日穿著尋常人家的衣裳。

不僅如此,不僅是衣服,魔教是一個藏身於市井之中的修行門派,魔教的每個人,都在市井裏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身份,而平時,他們也都以這個身份生活,而不是以那足以讓普通人懼怕到大小便失禁的魔教身份。

也正是因為這樣,魔教的行蹤,總是那麽的飄忽不定,只要他們往人群裏一鉆,除非你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則,又怎麽識破他們普通老百姓身份的外表呢。

樵夫將自己的旱煙煙鬥塞滿煙草,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萎靡的神情,才好了不少。

“當初就不該聽你的話給任小丫頭施攝魂大法,不然的話,我們也就不會耽擱這麽久,更不會因此受了這無妄之災了!”他瞪著對面的富商,恨恨地道。

“哦,是這樣的嗎?我看你,是害怕給她施攝魂大法,會被教主發現吧?”富商譏誚地道,眸子裏滿是諷刺。

“哼,你想的什麽,我有什麽好怕的。”樵夫硬氣地道,神情卻有些不自然。

“少裝了,我們拍檔這麽多年,我還看不出你的心思?”富商嘆氣道。

“其實你又何必害怕呢,做都做了的事情。”

“況且,教主就是不知道我們是大長老的人,不知道我們知曉任小丫頭的真正身份,才派我們來這兒的呀。”

“既然他都不知道這事兒,就算今日這事被傳出去了,他又怎能怪罪你這個“不知情”者呢?”

樵夫眨巴了好幾下眼睛,仿佛認同了富商的說法。

富商突然嘆了一口氣,道:“倒是這個突然出手傷了我們的神秘人,恐怕會給我們制造大麻煩。”

“這個人,很強大,但看他的去向,應該是奔著逍遙門去的,到時候逍遙門一亂了起來,我們渾水摸魚,不就更方便了嗎?”樵夫若有所思道。

“渾水摸魚?你也得看對象啊!”富商沒有給樵夫半點面子,毫不留情地譏笑道。

“你以為他的實力就是這般了嗎?依我看,他剛才的那一招,只不過是隨手為之而已。”富商道,語氣沈重。

“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他的氣息......”

“他的氣息?他的氣息怎麽了?有問題嗎?”樵夫不解。

“他的氣息,和我們的,你不覺得很相似嗎?”富商道,目光閃爍。

“你是想說,他是我們魔教派來的人?”樵夫訝聲道。

“不不不,我們魔教,應該不會派出那等修為高深的人物。”富商道。

“你還記得我們魔教的那個傳說嗎?”他突然話鋒一轉。

“傳說?什麽傳說?難道你是說那個?”樵夫也想到了什麽,神色一變。

“難道你覺得是是那位老祖宗?”他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可那位老祖宗,都是好幾百年前的人物了,況且,不是說他已經被那一位給收服了嗎?”他壓低聲音道,好像害怕有人聽了去似的。

“我們的元老,說不定就已經活了好幾百年了,那位老祖宗能活到現在,又有什麽奇怪的呢。”富商沈聲道。

“至於他與那一位之間的傳說,畢竟只是傳說而已,況且,我們的老祖宗,真的有那麽容易被殺死?反正我是不信的了。”他悠悠地道。

“那你的意思?”樵夫斟酌道。

“我的意思?我能有什麽意思,我只是懷疑這個神秘高手是我們的老祖宗罷了,懷疑罷了,是不是真的是,我怎麽知道。”富商無語道。

“反正,我們現在不要輕舉妄動好了,不管怎麽說,那位高人,肯定是我們惹不起的,先看他會和逍遙門那邊擦出什麽火花再說吧。”

“況且,”富商頓了頓,道:“你沒有發現,那位高人身上穿著的衣服,很眼熟嗎?”

“速度太快了,看不清。”樵夫搖頭。

“哪用的著看清!大概猜一下行了嘛!”富商道。

“依我判斷,那應該是光明神殿的神官專用的神袍!”

“你是說他就是神殿派來的使者?!”樵夫驚道。

“不不不,他怎麽可能是神殿的使者。”富商搖頭。

“若他真的是神殿的人,以他展現出來的修為,早就送我們下地獄了,咋兄弟倆,還能在這說風涼話?”

“那他是誰?不是神殿的人,怎麽又會穿著神袍呢?”樵夫皺眉,將一頭亂蓬蓬的頭發抓得更亂。

“這就是事情的關鍵所在了,他是誰呢?反正我是不知道的了,不過,我現在更加相信,現在的逍遙門,很快就會亂起來了。”富商陰惻惻地笑道。

逍遙門現在就已經亂了。

因為任逍遙將又一名神殿使者來了這個消息公布了出去。

今天的逍遙門已經夠多變故的了,可沒想到,又來了這麽一個變故,這怎能不讓逍遙門的一眾人亂起來。

還好,這亂只是暫時的,在任逍遙和大長老等人的主持幹預之下,逍遙門很快有恢覆了平靜,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和上次一樣,一道道命令從任逍遙嘴裏發出,以迎接這次神殿使者的到來。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神殿使者,居然不請自來了!

大長老帶領的歡迎隊伍還沒邁出演武場的大門,神殿使者就來了。

然後,幾乎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驚,瞬間變成了泥塑木雕一般。

因為,這個神殿使者,真的太不像神殿使者了。

這個神殿使者,和任盈兒假扮的那個一樣,都是身穿神殿神官專用的神袍。

可這個神殿使者,身上穿的神袍,真的很難稱得上是神袍。

雖然它的而且確是神袍的樣式。

但,人們從來沒有想象過,會有這麽臟的神袍的。

已經沒有什麽形容詞可以形容這臟的程度了,反正人們都覺得,就算是將衣服放泥潭裏攪幾下再拎起來,都不見得會有這麽的臟。

“使者辛苦了,這舟車勞頓,實在是......”任逍遙苦笑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你是誰?”神殿使者擡起頭來,散亂的頭發落下,不再將他的面容擋住,眾人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他是一個很蒼老的老年人,臉上的皮膚縱橫交錯的,深不知幾許。

古洛看清了他的面容,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差點兒叫了出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那人的面容古洛很熟悉,因為,那人就是古洛從瀑布旁邊帶回來的怪老頭兒。

當初的怪老頭兒,一被古洛帶回逍遙門 ,就闖了演武場,弄碎了測試石,給古洛帶來了天大的麻煩,現在他又回來了,是要幹嘛?

古洛簡直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

古洛突然糾結了起來,直接將怪老頭兒的事情告訴任逍遙?

可若是這樣的話,萬一任逍遙反應過激,萬一怪老頭兒又像那天那樣,狂性大發,那可如何是好。

那天的演武場是空蕩蕩的,而如今,演武場可是塞滿了人的,以怪老頭兒那天的驚人表現,若是今日也發瘋了,這逍遙門的弟子,豈不是得死傷一大堆?

他不禁陷入了沈思。

“在下是逍遙門的門主,任逍遙,使者叫我小任就好了。”任逍遙有些哭笑不得,他覺得,這個使者,也太有些搞笑了。

“你是門主?門主,就是最大的那個對吧?”怪老頭兒皺眉,作苦思狀。

“在逍遙門我還是能做主的。”任逍遙哭笑不得,卻又不敢真的笑出來。

“就是說你是最大的那個?”怪老頭兒遲疑道。

“對的對的。”無奈的同時,任逍遙又有了些懷疑。

這麽一個仿佛有點智商不正常的人,是神殿的使者?

任逍遙咳嗽了一聲,問道:“不知道使者有沒有帶神殿殿牌過來?”

他幹笑了幾聲,搓著手道:“不是我們不相信使者,實在是這年頭啊......”

任逍遙還沒說完,怪老頭兒就打斷了他。

“殿牌是什麽東西?”他淡淡地問,看他的眼神,很明顯,他是真的不知道殿牌是什麽東西。

可任逍遙卻不是這麽認為的,在他看來,神殿使者,這是不滿於任逍遙居然不相信他,不尊重他這位神殿特派的使者。

他不禁有些冷汗涔涔了,這該如何是好。

怪老頭子如此的表現,實在讓他有些難以相信,眼前這個有些癡癡呆呆的糟老頭子,就是神殿的使者。

“使者,真的不是我們不相信您,只是一向都是如此的慣例,想必使者也知道的,還希望使者能諒解一二。”任逍遙硬著頭皮道。

“可我真的不知道殿牌是啥子呀.”怪老頭子一臉無辜地道。

任逍遙頓時懵了。

而這時,古洛將任逍遙悄悄地拖到了一邊。

在與怪老頭子對視的那一瞬間,古洛看到了怪老頭子眼神中的喜悅。

還有不解。

剎那間,電光火石般的思維在古洛腦海裏掠過,古洛突然想明白了。

怪老頭子,是為了他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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