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今朝有酒今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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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還想著要瞞著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絮兒姐,來真正地自己幹一件事情,幹一件能夠救得了古洛的事情的。

可如今,被自己最親近的絮兒姐輕易識破之後,她卻突然有些後悔,有些愧疚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麽自作主張,不應該就這樣貿然決定的,自己應該先和絮兒姐商量一下的。

悔意和愧疚湧上心頭,讓她說不出話來。

“唉,小蠅子,你怎麽那麽的傻呢。”劉絮兒走上前,抱著任盈兒,撫摸著她的頭頂。

“你怎麽不和姐姐說呢,姐姐一定會跟你想辦法的啊,你怎麽就這麽自作主張呢。”她說道,像是責備,又不像是責備。

“絮兒姐我……”任盈兒還是說不出話來,在劉絮兒抱著她的那一刻,她又感覺到了那股溫暖的感覺,自己絮兒姐一直有給到自己的那股溫暖感覺。

在這一刻,她對自己的絮兒姐,又變得無話不說的那般信任起來。

“姐姐已經想好辦法了,你不要那麽的擔心,知道嗎?”劉絮兒道,溫言。

“我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覺得門主不會就這樣害死古洛的,恐怕古洛這次是難以逃脫被懲罰的命運,但我幾乎可以肯定,他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相信我好嗎,不要弄這些了,你這樣子弄,門主他很難做的。”

“小蠅子,我給你一個承諾,如果古洛真的有生命危險了,我答應你,一定將他救出來,好不好?”

任盈兒認真地看著劉絮兒,乖巧地點了點頭。

看上去,她是同了劉絮兒的意見。

當然,只是看上去而已,她內心到底是怎麽想的,又有誰知道呢。

“真乖,這才是我認識的小蠅子嘛。”劉絮兒溫柔地摸摸任盈兒的頭頂。

“那這些東西,就先放我那兒吧。”劉絮兒提起桌子上的包裹道。

“不了絮兒姐,還是放我這兒吧。”任盈兒抓著包裹不放。

劉絮兒皺了皺眉,她要將包裹收起,就是怕任盈兒還是不肯聽自己的話,偷偷摸摸做了這事兒。

而如今,任盈兒居然不同意自己將包裹收走,這……

她不禁對任盈兒又有些懷疑了。

任盈兒甜甜一笑,道:“這些東西又不是隨便的一些東西,放我這兒安全,不會丟嘛。”

劉絮兒不禁笑了,道:“放你這才容易丟呢,這不被我一下子就發現了。”

“也就絮兒姐你這麽熟悉我才知道我這個地方啦,其他人怎麽可能發現呢對吧。”任盈兒笑道。

劉絮兒細細一想,倒也覺得有理,況且任盈兒那甜甜的笑容,殺傷力也實在是夠大,讓劉絮兒都生不起懷疑她的念頭了。

“那就由你收著好了。”她將包裹遞回給任盈兒。

任盈兒接過包裹,眼底閃過一絲劉絮兒沒有察覺的笑意。

“絮兒姐,明天就是公審大會召開的日子了是吧?”任盈兒突然問道,語氣有些惆悵。

“對呀,”劉絮兒摸摸任盈兒的頭頂,“不要太擔心,既然你父親都決定召開公審大會了,就是要給古洛一個洗脫罪名的機會,古洛他會沒事的。”

“嗯嗯”任盈兒輕輕地應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出神地望著窗外,她並不知道自己父親是怎麽想的,也不想知道自己父親是怎樣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古洛哥哥一定會沒事的。

一定。她在心裏暗暗對自己說。

地牢,古洛的牢房中。

梁羽生將最後一顆炒黃豆子拋進嘴裏,嚼得細爛,嚼到沒味道了,才意猶未盡地將它吞了下去。

他拍了拍有些凸起的肚子,將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晃了晃滴酒不剩的酒壺,他將酒壺往後一拋,然後身子往後一仰,突然嘆了一聲。

他的聲音惆悵而哀傷,像是九月秋葉簌簌落下。

“整天唉聲嘆氣的,你是死了老爸還是死了老媽啊。”古洛無奈地翻白眼,側臥在幹草上,愜意地喝著美酒。

“不知情的人知道了,還以為是你被關進牢房了呢。”

“我本來就是被關進牢房了呀。”梁羽生悠悠道。

“這天地間,又有誰不是被關在牢房了呢。”

“這天地,就是最大的牢房啊。”他慨嘆道。

“怎麽跟個哲學家似的。”古洛無語。

“你這些話,有些大逆不道啊,餵餵,你真的是神殿的人嗎?”古洛好奇地問道。

“如假包換假一賠十,我可是珍珠都沒那麽真的神殿中人啊!”梁羽生拍著胸膛道。

“裁決神殿的四大司座之一,不就是我嘛。”他神氣地道。

“你撒泡尿看看,你現在又哪有四大司座之一的樣子。”古洛嘆道,搖頭。

梁羽生楞了楞,奪過古洛手中的酒碗,對著半碗殘酒照了照,頓時哀嚎了起來。

酒水中的人,還真沒裁決神殿四大司座的樣子。

肉眼可見的泥垢,綠豆大小的眼屎,亂七八糟的頭發,這……這真的是自己嗎。

“你已經在這陪我好幾天了。”古洛提醒道。

“那你還不謝我!”梁羽生大怒,拾起古洛的半碗殘酒一飲而盡。

“謝你?你賴我這兒不走,不還是惦記著我的炒黃豆子,你敢說不是?”古洛悠悠地道,半閉著眼睛。

“可我擔心以後都吃不到你的炒黃豆子了。”梁羽生嘆道,語氣低落。

古洛撐起了眼皮,直楞楞地看著梁羽生。

“你什麽意思?”

“明天就是公審大會舉行的日子。”梁羽生道。

古洛沒有說話,這事情他知道,梁羽生也不可能只是說這麽簡單的一件事情。

“可神殿使者大概是後天才來到。”梁羽生補充道。

“這有什麽關系嗎?”古洛道。

“光明神殿這次派使者來,是為了你,應該。”梁羽生看著古洛,嘆氣道。

“為了我?我有什麽本事,能引起光明神殿的註意?”古洛皺眉。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只是我的個人情報消息而已,是不是真的這樣,無法確定。”

“不過,任門主應該也是有收到一些風聲的。”

“可他收到了風聲,卻要在神殿使者到來之前給你舉行公審大會,你說,他想的是什麽。”梁羽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古洛。

古洛沈默了。

他猜到了任逍遙是什麽意思,可是,任逍遙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的臉色蒼白了,難道任逍遙想要在神殿的人接走自己之前,將自己弄死?

“節哀。”梁羽生拍拍古洛的肩膀。

“不過,如果任逍遙真的想置你於死地的話,我不會就這樣袖手旁觀的。”

“再怎麽說我也是個裁決神殿的四大司座,我出面保你,他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但如是真的那樣的話,恐怕逍遙門你是待不下去的了,而你和你的任盈兒,估計也很難再見面。”

“多謝。”古洛轉身,誠誠懇懇地說。

這句多謝,倒真的是發自內心。

“多謝啥,以後給我多炒點兒黃豆子不就行了。”梁羽生大手一揮,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還是那句話,質量數量,不可兼得啊。”古洛微笑道,劈手奪過梁羽生面前的酒壺。

“餵,明天就公審大會了,你還喝這麽多?”梁羽生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古洛含糊不清地道,倒酒入喉。

梁羽生看著醉眼迷離的古洛,嘆了口氣,突然猛地出手,伸手劈向古洛的腦後勺。

古洛本來就有了幾分醉意,不怎麽的清醒,而且梁羽生的修為,又比古洛精湛許多,出手更是快如閃電,這一劈,頓時劈了個正著。

精純的靈氣從梁羽生的手中傳到古洛的竅孔,古洛悶哼一聲,頓時暈了過去。

“喝喝喝,喝你個大頭鬼!”梁羽生搶過古洛手中的酒壺,低聲罵道。

“明天就公審大會了,你現在還喝個不停,敢情是不想給自己辯護了吧。”

“你想被人家輕易地搞定,我還不想呢,你要真的走了,老子的炒黃豆子怎麽辦!”梁羽生拍打著古洛的臉頰,直到拍出一道道紅印子來。

“唉,你可真夠沒心沒肺的。”他突然嘆了口氣。

“都說借酒澆愁,怎麽我就越澆越愁的?”他猛地仰頭,將酒壺中殘酒一飲而盡。

酒已盡,燈已暗,梁羽生將手一撒,空蕩蕩的酒壺鐺鐺落地。

他的腦袋往後一仰,呼呼地睡了過去。

“到底還是神殿的酒好喝啊。”他迷迷糊糊地道。

鼾聲大作,如雷。

這滾滾雷聲中,又混合著梁羽生的一兩句含糊不清的夢話。

“唉,炒黃豆子,到底還是比知微丹要好吃得多啊。”

在這個公審大會即將召開的前夕,身為當事人的古洛,借著酒勁,呼呼大睡了。

而總有那麽幾個人,是睡不著的。

譬如,任盈兒。

譬如,劉絮兒。

譬如,石破天。

又譬如,石驚天。

月光很亮,或許,是月光太亮了,所以他們才睡不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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