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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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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有些昏眩,扶著桌子的邊沿,緩緩地坐下。

他感到有些口渴,突然的口渴,一種想要喝水的欲望充斥著他的胸膛,直奔他的大腦而去。

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往嘴裏倒水。

可他卻忘了,茶杯裏,早已沒有茶水了。

而由於那一剎那的用力過猛,精致的瓷杯,楞是被他捏得破碎了,一小塊瓷片崩了出去,飛得老遠。

有些憤怒有些郁悶有些茫然有些失神的他,楞是沒有發現,依舊用這缺口的瓷杯喝水。

直到嘴唇被鋒利的豁口割破,腥甜的鮮血流出,流入他的嘴裏,略甜又略鹹的味道在他舌頭上蔓延,絲絲的刺痛時不時地閃現,他才有所察覺。

突如其來的怒氣上湧,他猛地擡手,將這瓷杯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

四處飛濺的碎片擦傷了他的臉頰,道道血痕浮現,絲絲刺痛更加明顯。

他癱坐在椅子上,沒有理會。

他低垂著頭,眼窩深陷,呼吸急促。

他突然有些痛恨那個神,那個無所不能的神。

那個給了自己上等的修行天賦,給了自己一個喜愛的人兒,給了自己受人尊崇的地位,卻又給自己安排了一個死纏爛打的對手的神。

而且,那個自己一向看不起,一向鄙視的對手,現在居然快要爬到自己頭上了。

一旦古洛真的被神殿看中了,被神殿帶回去培養了,那麽石破天,就真的是被古洛踩在腳下了。

他很有些不甘,不甘於神的安排。

甚至可以說,不甘於被神安排。

他擡起了頭,眼窩深陷,眼底閃爍著幽深的光芒,像是藏著深淵。

任逍遙下了一盤棋,讓石驚天感嘆不已,讓石破天神經兮兮。

這盤棋,涉及了逍遙門,涉及了神殿,就連那個與神殿齊名,卻不知道比神殿神秘多少倍的地方,都被涉及了。

這盤棋,不可謂不大。

棋局棋局,棋,也是局,一盤棋,也可以說是一個局。

任逍遙的這盤棋,連神殿和那個與神殿齊名的地方,都被他當做了棋子,起碼是一定程度的棋子,其手段,不可以說不高明。

可與另一號人物相比,他的這盤棋,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一號人物,是天底下第一號人物。

他掌管著這天地間的變化,他是這天地的主人,他是創世主。

他是神。

從某種角度來說,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棋盤。

而這個世界上的幾乎每一個人,都可以說是他的棋子。

之所以是幾乎,是因為,總有那麽一些人,不是神的棋子。

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卻不在神的棋盤中。

棋局棋局,一盤棋,也可以說是一個局。

他們不在這個棋盤上,也就是不在這個局中。

所以,他們叫“局外人”。

“局外人”,是一個特殊的稱謂。

這世間,知道這個稱謂的人,不多。

而且,大多數都集中於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和“局外人”這個稱謂不同,很多人,都知道這個地方。

甚至可以說,這個地方,是世界上最出名的地方。

塵世間的普通百姓們,或許會不知道當地很出名的一些修行門派,可是對於神殿這麽一個名字,卻沒有人是不知道的。

這個地方,就是神殿。

神殿的大名世人皆知,神殿到底在哪兒,卻沒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行走於塵世間的裁決神殿的位置為眾人所知,天諭神殿和光明神殿,都不知道隱藏在哪座高山之上,哪方幽谷之中。

不知是在哪座高山之上,還是在哪方幽谷之中,那縈繞不息的濃郁白霧,那四處起舞的仙鶴,那若隱若現的鳳鳴,那時隱時現的龍吼,所有的那一切,都表明著,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

這當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這裏是神殿。

準確點說,這兒是天諭神殿。

天諭兩字,顧名思義,接受上天的諭言。

天諭神殿,所司之職,就是接受聆聽神的旨意,神的諭言。

而天諭神殿之中,執行這一職能的神官,就叫做天諭神官。

天諭神官之上,是天諭大神官,統領著一幫子天諭神官的天諭大神官。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當天諭大神官的,這不僅僅要求天諭神官聆聽神的諭言足夠準確,還要求天諭神官,要有足夠的資歷。

簡單點說,就是要足夠老。

所以,為數不多的天諭大神官中,無一不是白發蒼蒼的老頭子。

白發蒼蒼的老頭子,總是愛惜自己為數不多的生命的,總是樂意享受自己的生命的。

而對於這些看淡了世間榮華富貴的天諭大神官來說,在這個人煙稀少的天諭神殿中,享受生命的最好選擇,反倒是很平淡很普通的曬太陽。

對於他們而言,太陽,就是神賜予的無限光芒,沒有太陽,就沒有光明,沒有這世間的萬物。

所以,對於曬太陽這件看似普通平凡的事情,他們卻是懷著一顆虔誠的心的。

心裏虔誠,當然就不會隨便說話,所以,思考了很久,其中一位大神官才下來決心,慢慢地開了口。

“我還是覺得,不應該派使者出去,畢竟,無論是你我所感知到的神諭,還是其他人所感知到的,都沒有這個意思。”

他揉著眉心,順手扯過一張毛巾,微微蓋住眼睛。

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了,他如是想。

“確實,我們收到的神諭裏,確實是沒有這個意思。”另一名天諭大神官喝著香茗,緩緩道。

“可他是“局外人”!神雖然是萬能的,可對於“局外人”,神還是無法全部掌握的,我們身為神的仆人,當然要為神分心,如今發現了情況,可不是應該派使者出去確認一下嗎?”

這名神官說的話,倒也是挺符合道理,於是,第一名神官點了點頭,道:“你說的確實不錯,可我們天諭神殿,素來極少幹預世事,如今貿然派出使者,恐怕還是有些不妥。”

“確實如此,可“局外人”的事情,向來都是我們天諭神殿來管,而且,本來就應該是由我們來管,如今我們若是不派使者出去一探究竟,難道還讓別的神殿派人去?”

“是讓裁決神殿那幫只會砍人的家夥去?還是讓光明神殿那幫只會掉書袋講一大堆子大道理的家夥去?”

“你看,都不行吧?說來說去,還是我們天諭神殿派人去才對嘛!”

第二位天諭大神官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口水都說幹了,抓起茶杯一氣的喝茶。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覺得不安吶!”第一名天諭大神官嘆道。

“我總感覺,有種不怎麽好的征兆。”他揉了揉太陽穴,再次嘆氣。

“又什麽好不安的!”另一位天諭大神官明顯是個急性子,聲音頓時漲了起來,尖尖的。

“當初我們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又不見你有說這個那個的,如今連神座都點頭同意了,你還在這啰裏啰嗦的,煩不煩吶,曬個太陽都不讓人安心睡!”

他語不擇言地罵著,唾沫橫飛的,沒有一點兒天諭大神官的樣子,倒像是市井裏那些耍賴的老流氓。

“老牛,你咋還是這麽暴脾氣,年紀大了,就不要這麽火爆嘛。”第一位天諭大神官無奈笑笑,溫言道。

“年紀大了就更應該脾氣暴點好嗎?!我現在不發點暴脾氣,難道還等到見了神他老人家再發暴脾氣啊。”另一位神官哼哼道。

“我不和你吵,反正也吵不過你。”第一位神官悠悠道。

“不過,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你知道,在直覺方面,我比你們都要準上不少的。”他繼續道。

“切,直覺,你都會說是直覺了,再準的直覺,也不可能一定正確啊。反正我是相信我們神座的決定的,他老人家,可從來沒有錯過的。就算是錯了,難道你以為他沒有補救的辦法嗎?”另一位神官撇撇嘴。

第一位神官張嘴欲語,沒想到一名童子走了過來,道:“兩位大神官,神座有請。”

兩位神官神情有些凝重,神座常年居於天諭神殿殿堂,極少見人,哪怕是他們這些天諭大神官,一年之間,恐怕也見不了多少回。

而這可憐的幾回,也幾乎全是大神官們要求見面的。

這次,神座居然要與他們兩個見面?

難道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童子看出了兩名神官的心思,道:“神座請了所有的大神官,兩位大神官,麻煩抓緊一點吧。”

兩名大神官臉色更加的凝重,霍然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直奔天諭神殿殿堂而去。

天諭神座召見所有大神官,肯定是有什麽大事情發生了。

等到他們來到神殿殿堂,殿堂裏早已站滿了為數不多的大神官。兩人粗粗看了一眼,發現幾乎全部的大神官都來了。

就差他們兩個了。

兩人有些不好意思,老臉一紅。

“牛老和鐵老也老了,嗯,那我們就齊人了。”

天諭神座站在珠簾後面,眾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這是他的習慣,自從神座登上這個位子以來,就沒有露出過真容。

甚至,整個天諭神殿,都沒有人知道天諭神座,到底是長的啥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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