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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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兒漸漸進入了夢鄉,她的想法還只是個雛形,可一旦實施起來,肯定會讓人驚嘆不已,如那參天大樹般讓人驚嘆不已。

窗外,晚風習習,樹葉簌簌聲不絕於耳。

時光容易把人拋,又不知過了過久,窗外的晨光,都清晰明亮了許多。

劉絮兒的閨房裏,原本一片漆黑的所在,突然間,亮起了兩盞明燈。

明燈並不是十分的亮,倒像是貓科動物的眼睛,散發著星星點點的熒光。

那是劉絮兒的眼睛。

劉絮兒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失眠了,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她失眠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所觸之處,一片濕漉漉的。

那是汗水,在這個還有些寒意的初春,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她居然流汗了。

她感覺著後背汗水被晚風吹幹帶來的冷冰感覺,陷入了沈思。

她從任盈兒的閨房那兒回來之後,就沒有睡著過。

明明她沒有在想什麽煩人的事情,可偏偏,她就是睡不著。

翻來覆去的,將鋪就整齊的褥子都弄得一團亂了,還是毫無睡意。

她仿佛感到,有一團莫名的燥意,在她的心胸裏徘徊不前,縈繞不息。

所以,她幹脆坐了起來,不再嘗試去強迫自己入睡。

外面晨光已經很亮了,然而,還是掩蓋不了皎潔無暇的月光。

透過細細的窗縫,劉絮兒能夠看到那輪圓圓的月亮。

今天是十五,那月兒,是那麽的圓,那麽的亮。

睹月思鄉,劉絮兒想自己的家鄉了。

劉絮兒是個孤兒,她不知道她自己的家鄉在哪兒,從小到大,她都把自己的宗門當做自己的家鄉。

自從那些年隨小姐嫁到這兒,她就沒有回過宗門了。

如今,她思念自己的宗門了,思念那個給自己家般溫暖感覺的宗門了。

想起那兩個代表著自己宗門的字眼,那兩個讓絕大多數修行者都戰栗害怕的字眼,劉絮兒突然明白了,自己到底是為什麽睡不著。

在小姐的人裏面,劉絮兒絕對不是最高修為的。

但她是最受小姐信任的,當然,同樣很重要的事,劉絮兒,對於局勢的變化,相當之的敏銳。

一些平常人所不能察覺到的變化,她卻可以輕易地察覺到,並且做出相應的對策。

很大程度的,因為這個,小姐才讓她留在了任盈兒的身邊,照看任盈兒。

劉絮兒明白自己體內那抹莫名的燥意是什麽了,那是擔憂。

對如今局勢的擔憂。

明明她自己還沒有將如今的局勢理清楚,可那發自內心深處的直覺,卻感受到了如今局勢變化的危險性。

暗中調查的梁羽生,突如其來的神殿使者,靈根奇特的古洛,反應不尋常的任逍遙……

一切的一切,都讓劉絮兒有些害怕,有些擔憂。

她擔憂,多年之前的那件事情,要被別人發現了。

這種擔憂越來越劇烈。

突然一陣晚風從窗縫裏吹入,很猛烈,吹幹了劉絮兒後背的汗,帶走了許多的熱量,讓她驟然為之一顫。

她的心狠狠地顫了顫。

她握了握拳頭,打定了主意。

劉絮兒從床上爬了起來,連衣衫都沒有穿戴整齊,就這樣趿拉著鞋子,走到了書桌前。

她沒有點亮油燈,而是借著那雖然暗淡卻已經足夠視物了的月光星光,從那一沓厚厚的書信之中,抽出了壓在最下面的一封。

那是一封很有些年頭的書信,很普通,也很陳舊,上面還積了不少的灰塵,估計扔在地上的話,連乞丐都不會去撿回來。

可就是這麽一封破爛的書信,劉絮兒拿起它的時候,卻是小心翼翼的。

信封上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的署名,信封並沒有封口,劉絮兒直接打開信封,從裏面取出一張信紙。

信紙同樣很陳舊,和信封一樣的陳舊,甚至看起來還有些發黃,有些讓人惡心的發黃。

劉絮兒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攤開,弄平,鋪在書桌上。

她咬破指尖,借著那淡淡的月光星光,用指尖留下的鮮血,在紙上寫了一行又一行的細字。

紙張並不算小,可她很快就寫完了。

她要寫的內容並不多。

這幾行字占據的空間很小,剩下的空白地方,卻全部被劉絮兒繼續書寫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符號填滿了。

在完成最後一筆的時候,信紙發出一絲邪魅的紫色光芒,整個符文構成的陣,亮了起來。

這一亮只是一瞬間,它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而就在這一瞬間,劉絮兒在上面書寫的那幾行血字,已經消失不見了。

同樣消失不見的還有那個覆雜的符文陣,信紙重新又變得一片空白。

只是,變得更加的發黃了些,顯得更加的陳舊了些。

與此同時,劉絮兒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緩了口氣,若無其事地將信紙疊好,裝進信封,重新將信封放在那厚厚一沓書信的最下面。

書桌又恢覆了原樣,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劉絮兒也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爬上床,繼續睡了。

這下,她睡得相當之的香甜,甚至還打起了鼻鼾來。

消息已經傳遞到小姐那邊去了,至於小姐那邊是怎樣的應對方法,就不是她應該擔心的事情了。

反正不管怎樣,她相信,小姐那邊,是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的。

所以,她也就可以安心地睡覺了。

劉絮兒漸漸地睡了過去,太陽漸漸地升了上來。

天亮了。

“天亮了。”

任逍遙淡淡地說,嘴巴第一次離開水煙桿子的煙嘴,整個夜晚的第一次。

“你們,商量好了沒?”他再次淡淡地說,吐出一個圓圓的煙圈兒。

本來就不怎麽洪亮的討論聲,此時頓時低了下來,最終,變得低不可聞,甚至是鴉雀無聲。

“門主,我們認為,這件事情,實在是還需要商議啊……”一名長老受不了同伴的慫恿,開口道。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馬上打斷了這名長老的話:“商議?都商議了一晚上了,還不是沒商議出個所以然來,依我說,直接聽門主的不就得了嘛,門主英明,做的決定肯定沒有錯的,偏生你們這老頭子在這討論來討論去的,害得大家都沒有好覺可睡。”

言畢,他還打了個呵欠,響響的一個呵欠。

他斜斜地坐在一張藤椅子上,衣冠不整懶洋洋的像個邋遢的老頭子,對於長老們的討論他不怎麽的感興趣,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插著話,隨口地罵上幾句。

倒是對於那些童子端上來的新鮮果子美味糕點,他倒是樂意得去嘗試嘗試。

於是,嘗著嘗著,那些數量不少的糕點,早已被他吃光了。

無奈的童子只好換上一盤又一盤的水果,一碟又一碟的糕點。

懶散如此,散漫如此,除了黃執事,還能是誰呢。

“老黃頭,門主的意思,是叫我們討論,你不討論就算了,又何必在這鬧呢,門主叫我們討論,自有他的意思。”大長老睜開眼睛,淡淡地瞄了黃執事一眼,悠悠地開口了。

這看似普通的一眼蘊含著大長老數十載的精湛修為,黃執事悶哼一聲,頓時不敢再言語,看向大長老的眼神,多了幾絲畏懼。

“好啦,都是兄弟,鬧什麽鬧。”任逍遙再悠悠地抽了一口水煙,輕聲說。

他的聲音很小,小得讓人幾乎聽不見,可他的聲音一出,整個書房,頓時安靜了下來。

“大長老,你先說說吧?”任逍遙道。

幾乎是在同一剎那,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大長老。

大長老被這麽多人看著,卻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依舊靜靜地坐著,平視著前方。

這沈默,持續了好久,其他長老們有些不安,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大長老?”任逍遙低著頭咕嚕咕嚕地抽著水煙,頭也沒擡,自然地提醒了一聲。

大長老知道是躲不過了的,心中暗嘆一聲,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環顧四周,朗聲道:“門主英明神武,他的決定,自然是正確的,我,自然是支持的。”

此言一出,其他的長老們紛紛松了口氣,也紛紛附和道。

對於這種情況,任逍遙早就猜到了。

討論了一夜,可事實上,在決定的,只是大長老一個人而已。

如今大長老既然同意了,那其他的長老,自然是沒問題的了。

“既然如此,那,公審大會,就舉行吧。”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舉行好了。”

“好了,散了吧,大家回去補補覺,辛苦大家了。”

拋下淡淡的幾句話,任逍遙率先離場了。

任逍遙淡定地走了,其他人卻不淡定了。

竊竊的私語,漸漸變為哄堂的議論。

書房裏簡直頓時亂成了一團糟,人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熱火朝天地討論著。

討論著,任逍遙是為什麽做出了這麽一個決定,這麽急促的一個決定。

而大長老,又為什麽,就這樣毫無反抗地就同意了。

長老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而身為當事人的任逍遙,卻早已飄然而去,十分的逍遙。

至於另一名當事人大長老石驚天,也匆匆地離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他離去的長老們,總是覺得,大長老今天,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

仿佛,瞬間變得蒼老了許多。

有這個想法的長老們頓時搖了搖頭,將這個不符合實際的想法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大長老修為精湛養生有方,又怎麽會說老就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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