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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任盈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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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洛感覺自己要吐血了。

傷勢雖然很嚴重,但還沒有傷到古洛的根本,只是些皮外傷,並沒有到讓古洛吐血的那種地步。

而石破天那副厚顏無恥惺惺作態的樣子,卻是比古洛受到的那些傷還要厲害,差點兒讓古洛一口鮮血吐出。

他沒有吐血,生生地忍住了,將那口湧到喉嚨的鮮血吞回肚子裏去。

在石破天的面前,他不能丟臉。

“石兄,你說了這麽多廢話,難道就不口渴嗎?”古洛擡起頭,用看似人畜無害的眼神看著石破天。

“我家裏還有幾盤洗腳水沒倒,等著你去喝呢?”

“不過有些涼了,你看,要不要我給你熱上一熱?”

石破天的微笑漸漸僵化,最終變成一抹狠厲。

“古兄,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在耍嘴皮子。”

“你說我口渴?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不口渴呢。”

“不過我的劍,倒是真的有些渴了。”

石破天抽出腰間的佩劍,對著明晃晃的劍身輕輕吹氣。

“看來,要餵它喝點血了。”

一股血腥氣無由而發,充斥整個演武場。

古洛的心猛地一突,悄悄地握住了靴子藏著的淬毒匕首。

雖然已經受了重傷,但只要還能動,他就不可能束手就擒。

“石破天負隅頑抗反抗禁衛隊逮捕,禁衛隊所屬,給我殺!”

石破天厲喝一聲,率先舉起手中長劍,化作悠悠劍光,往古洛的胳膊手臂以刁鉆的角度刺去。

與此同時,其餘的禁衛隊隊員,也或擎長槍或舞道劍,各取古洛的非要害之處,紛紛揚揚地刺下。

一時間,劍光晃眼,槍芒刺目。

由於神殿方面的某些原因,石破天不能向古洛下殺手,起碼不能直接下殺手。

但讓他受些傷流些血讓他變得虛弱不已甚至就此死去,就不能算是下殺手了。

這沒有違反到神殿方面的吩咐,石破天當然很樂意去做。

對於這事他早有預謀,可惜一直逮不到機會,好不容易今天逮到了這麽個大好機會,可以光明正大地弄死古洛,心狠手辣的石破天,又怎麽可能放過。

他下手很快,沒有和古洛啰嗦什麽。

因為他有些擔心,擔心那個自己命中的克星會到來。

那個克星,當然就是任盈兒。

任盈兒一來,石破天這事肯定就是吹了,幾乎沒有任何的轉機。

槍芒陣陣,劍光閃閃,古洛眼看就要被刺上十幾二十個血窟窿了。

殊不知,一道劍光悄然融入了這一波劍光槍芒之中,自然而然,圓潤無比。

劍光如神龍擺尾,輕擡頭,重擺尾,融剛強之力和柔和之勢於一身,恰到好處地將這十數道劍光槍芒,悉數打斷,一氣呵成,不分前後。

石破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今天運氣很好,因為逮住了這麽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趁機除掉古洛的大好機會。

可沒想到,他的運氣,並不是那麽的好。

他一直有些擔憂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任盈兒來了。

如果只是任盈兒來了,倒也沒什麽。任盈兒的修為又不怎麽的高,石破天可以拖住她,然後,他的屬下自然可以找借口對古洛動手,刺他十幾二十個血窟窿。

可沒想到,不僅僅任盈兒來了,連劉絮兒,也來了。

劉絮兒當時在演武場展示的強大修為,石破天使親身體驗過的。

那幾乎是他爹爹的水平了,即便這裏有十幾二十個禁衛,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劉絮兒飄然而至,手腕微動,劍光飄搖,將十幾二十個禁衛的攻勢悉數破掉。

而一將攻勢破掉之後,劉絮兒卻沒有發起追擊,只是冷冷地回到任盈兒的旁邊,用冷冰冰的目光看著石破天一眾人。

“姓石的我告訴你,你今天不把我古洛哥哥放走,我饒不了你!”任盈兒看著遍體鱗傷的古洛,心疼不已,惡狠狠地剜了石破天好幾眼。

她將古洛輕輕扶起,隨手撕下裙擺,細細地將古洛的傷口包紮好。

一旁的劉絮兒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仗著長劍,劍光凜然,耀眼如日光。

“盈兒妹妹,我知道你一貫與古洛兄交好,可我又何嘗不是與古洛兄有交情呢?”

石破天惺惺作態地嘆息了一口氣,道:“只可惜,古洛兄,他這是犯了大錯啊!”

“古洛兄,勾結魔教餘孽,圖謀不軌,惡意毀壞測試石,這挑戰的,是神殿的權威啊!”

他越說越激動,簡直給人一種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感覺。

“我身為逍遙門戒律堂禁衛隊的分隊長,雖然很不忍心,但我必須擔當起這職責,必須將古洛緝拿,交由門內長輩處理。”

到了最後,他簡直要把眼淚給落下來了。

這演技,不去好萊塢浪費了!重傷之餘痛苦不已的古洛暗自腹誹,心中冷笑。

任盈兒看著演戲如此投入臉皮如此之厚的石破天,皺了皺眉頭,心中對他的評價從谷底跌到了谷底深深的泥土裏。

“我不和你說這些廢話,反正我要帶古洛哥哥離開,如果你要攔著的話,”任盈兒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禁衛,目光逐漸堅定,猛地挺了挺不大的胸膛:“那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劉絮兒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將任盈兒的身體擋住,那像毒蛇吐信般吞吐不定的劍芒,仿佛在告訴別人,誰想傷害任盈兒,就得先問問它同不同意。

石破天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如今劉絮兒在此,用強將古洛帶走看上去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況且,如果任盈兒真的以死相逼的話,自己這些手下,估計也不敢就這樣對門主的寶貝女兒出手。

再過些時辰,想必逍遙門的高層也會有所察覺,派人過來。

到那個時候,自己就算想動手,恐怕也沒辦法再動手了。

他沈思良久,猶豫不決。

雖然明知這次的行動應該是要以失敗告終了,可他還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天大好機會,就這樣就要放棄了?

他不想放棄。

他還在做最後一絲掙紮,他沈思著,高速地運轉自己的大腦,企圖從混沌的腦海裏找出那麽一抹光亮。

一抹可以解決問題的光亮。

雙方陷入了對峙。

沒有石破天的命令,禁衛們既不敢對古洛等人發起進攻,又不敢擅自放他們走,只好用長槍和道劍將他們團團圍住,圍個水洩不通。

而劉絮兒面對十幾二十柄長槍道劍的包圍,毫無半分懼意,只是低垂著眼簾,倒提著道劍,裙擺輕飄,仿佛下一刻就會輕身而起,大殺四方。

以劉絮兒的實力,即使帶著任盈兒和受傷的古洛,也大可單人獨劍,殺將出去。

但這種念頭,涉世未深的任盈兒就會有,她,久經世事的一個老姑娘,當然不會這麽糊塗。

仗劍殺出去,毫無益處,只有壞處而已。

古洛有沒有真的和魔教勾結她不知道,但自已若是這時候強行將他救走,只會是落人口實,給別人安一個畏罪潛逃的罪名給古洛的好機會。

所以她只能被動防禦,防止石破天耍什麽陰招,等待轉機的到來。

任盈兒沒有去看周圍虎視眈眈的一眾禁衛,也沒有去看閉目沈思不知道又在想什麽卑鄙主意的石破天,連單獨一人面對所有禁衛的劉絮兒,這個她一向敬愛的絮兒姐,她都沒有去看一眼。

她只是細細地看著古洛,細細地看著古洛身上的傷口,細細地替古洛包紮,眸子裏,出了心疼,還是心疼。

一顆又一顆的淚蛋蛋堆積在眼眶裏,不住地打轉,仿佛下一刻就會紛紛落下來。

“傻丫頭,哭啥哭,丟人你知道嗎?”古洛艱難地提起自己的手,撫摸著她皮膚滑嫩的臉頰。

“你知道嗎,哭多了,會變醜的。”

“我可不想以後天天對著一個臭丫頭過日子。”

古洛有氣無力地說,臉上洋溢著快樂幸福的笑容。

受了一次傷就被任盈兒這丫頭這樣照顧,好像,不虧吧?

任盈兒聽著古洛這種時候了還顧著開自己玩笑,既是好氣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心動,心中的某一塊地方軟軟地塌下來了。

他說的,是過日子嗎?他說的,是和我一起過日子嗎?

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心中股股暖流淌過,甚至簡直有了一種希望時光永遠凝固在這一刻的沖動想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古洛一方和石破天一方都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無聲無息地對峙著。

他們都在等著轉機。

石破天是在等著自己的父親大人到來,給自己制造一個轉機。

或者,他自己想出一個法子,自己制造一個轉機。

而古洛一方,也是在等著轉機。

他們在等著更多的逍遙門高層的到來,這樣,才不會造成石破天一方獨大,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局面。

此時本是暖融融的春日,但被劍意槍芒一激,周遭靈氣激蕩,竟然多了幾分涼意,仿佛秋日一般。

仿佛中,一聲嘆息響起,像是在嘆息這周遭的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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