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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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洛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靠猜也能猜到是自己那個修為高深的“晚輩”來救自己了。

可聽到怪人的奇怪要求,即便古洛現在渾身難受,還是免不了笑出聲來。

古洛笑了,怪人卻是不依,直到古洛點頭表示肯定,他才下了功夫,賣力地給古洛輸送靈氣。

躁動的靈氣,就仿佛脫韁的野馬,肆意奔騰,桀驁不馴。

任盈兒的靈氣,就仿佛一個牧羊人,牧羊人馴服溫馴的綿羊當然沒問題,但對於這群性情暴烈的野馬,就沒什麽把握了。

而對於怪人來說,他的靈氣就仿佛一個勇猛的套馬漢子,那些暴烈不聽話的野馬遇上了他,就像火遇上了水,積雪遇上了熱湯,當然是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約莫半盞茶工夫,在怪人的幫助之下,古洛的體內傷勢就被一一治愈了,連表面的傷痕,都一一結痂,蒼白的臉色,也漸漸回覆了紅潤。

怪人剛將雙手從古洛背後放下,結束了療傷,古洛就急沖沖地開口,叫他幫忙治療任盈兒。

本來在得知怪人來幫自己了的時候,古洛就想要叫他先幫旁邊昏迷不醒的任盈兒療傷的。

只可惜那時候怪人的沛然靈氣逼進古洛的經脈,瞬間就掌控住了古洛的經脈系統,使得古洛連開口說句話都做不到,所以只好等到他將自己治療好再說。

怪人頗有深意地看了古洛一眼,大不似一個智力有問題的人,然後他伸出臟兮兮的兩根手指頭,替任盈兒診了脈。

“小意思,不過,一包炒黃豆。”怪人笑吟吟地道,嘴角咧到了耳根。

古洛當然是當即答應,只要保得任盈兒無事,別說一包炒黃豆了,就算是給怪人炒一輩子的黃豆,他也願意啊!

同樣是通過輸送天地靈氣到體內給任盈兒療傷,或許是任盈兒受的傷並不重,只是幾息時間,就慢慢醒轉了。

怪人看了一眼快要醒來的任盈兒,又深深地看了古洛一眼,道:“別忘了我的三包炒黃豆,你等下可要記得送來。”

然後他一轉身,就化作一條灰龍消失不見。

一聲嚶嚀,任盈兒悠悠醒轉,睜開充滿疑惑之色的眼睛看著抱著自己的古洛,不解地問:“古洛哥哥你好了嗎?我這是怎麽了?”

古洛聽了這話,一陣感動,這妮子,自己一醒,就顧著自己的古洛哥哥了,

“沒事了,我已經好了呀,你看,連傷口都全部結痂了。”古洛溫言道,將自己結痂了的傷口遞給任盈兒看。

“那就好。”任盈兒輕輕撫摸著古洛結痂了的傷口,眼中猶自含著心痛之色。

“可是,我怎麽就暈倒了呀?”任盈兒皺眉,眼中不解疑惑之色更濃。

古洛早有準備,緊了緊抱著任盈兒的手,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撫摸著她的秀發,溫柔地道:“傻丫頭,你自己為了幫我煉化那顆丹藥,輸送靈氣過度,暈了過去呀。”

“以後不許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了,知道嗎?”他盯著任盈兒的雙眼,認真而略帶一絲責備。

怪人的事,古洛覺得實在太過駭人聽聞,所以他決定還是先不要告訴任盈兒好。

這一場戲,古洛自問演得很好,可惜任盈兒居然不信,用力地搖了搖頭,肯定地道:“不對,我記得我的靈氣並沒有怎麽驅使過度,是那顆丹藥,明明是那顆丹藥的藥力太過兇猛了。”

“古洛哥哥,你到底是怎麽化險為夷的?”她盯著古洛,眼中是那種極其渴望得到答案的神色。

古洛在心中嘆了口氣。心想這妮子,真的是長大了呀,看來自己不能再把她當三歲小孩紙了。

他再次揉了揉任盈兒的頭發,聲音有些沈重地說:“盈兒,有些事情,我不想說,你原諒我這一次好嗎?”

任盈兒的身體明顯地顫了一顫,她擡起頭來,看著古洛的眼睛,很認真地問:“是古洛哥哥的秘密嗎?”

古洛緩慢地點了點頭,卻不敢去看任盈兒的眼睛,在他心裏,他還是覺得自己有些虧欠任盈兒,畢竟自己做不到什麽事情都肯跟她分享,而任盈兒,卻是肯對古洛掏心掏肺,無話不說。

“那我不問了,古洛哥哥你也不要再跟我說起這件事,我怕我忍不住再去問你。”任盈兒極為認真地道,毫無開玩笑之意。

對於這話,古洛感到有些好笑,卻是怎麽也笑不出來。原來,任盈兒這個小丫頭也學會體諒自己了,原來,任盈兒這個小丫頭,真的長大了呀。

他不由得心中一動一暖,下意識地就把任盈兒抱緊了點兒,讓她的腦袋貼著自己的胸膛,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秀發:“是我對不住你,等以後,時機成熟了,我一定告訴你。”

“古洛哥哥你又說傻話了,只要對你有益的,那就好了呀,我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任盈兒任由自己的古洛哥哥撫摸著自己的秀發,身子往裏靠了靠,更加的貼緊著古洛的胸膛,感受著古洛的心跳與體溫,突然感覺到陣陣幸福襲來。

“古洛哥哥,你說,我們就這樣永遠在一起好不好?”任盈兒突然道。

古洛實在沒想到任盈兒會說出這種話來,身子頓時一僵,撫摸著任盈兒秀發的手一頓,過了好一會兒才醒轉過來,緩緩地道:“好啊,當然好啊,只可惜,我們還做不到啊。”

他的語氣有些悲哀,又有些自責。悲哀於自己和心愛的任盈兒無法光明正大地相擁,無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自責於自己為什麽這麽不爭氣,為什麽是個廢靈根,為什麽修為這麽低下。

最終,這些林林種種的一切,還是轉化成了一絲對所謂神的恨意,雖然貌似很微不足道,但實際上卻很深,深深地埋藏在古洛的內心深處。

任盈兒不知道古洛對神的恨意,但那語氣中明顯的悲哀和自責,還是可以輕易聽出來的。

她嘆了口氣,又道:“不如我們離開逍遙門吧?”

古洛心頭微顫,揉了揉任盈兒的頭發,道:“說什麽頑笑話呢,走我們回去吧。”

任盈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輕輕的點頭,但實際上卻很重。

因為她的心很沈重。

由於是逍遙門之主任逍遙的女兒,私奔這種塵世間癡情兒女尋求真正愛情的最後招數,對於他倆來說,卻是沒能起到半點兒的作用。

古洛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他的心情也很沈重,但在任盈兒的面前,他不能表現得這麽沈重。

他勉強地笑笑,揉著任盈兒的頭發,牽著任盈兒的手,開始踏上返回逍遙門的路途。

剛走出沒幾步,咕嚕嚕幾聲悶響,三個熟透了的柿子滾到了古洛跟前。

古洛眉頭微皺,那棵柿子樹明明離自己還遠著,怎麽會有柿子滾到自己面前的?

而且,怎麽剛好是三個?三個?這個數字,有點熟悉吶。

他想了會,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稍稍瞟了一眼就繼續走了。

躲在柿子樹下的怪人抓耳撓腮,心想,這個前輩,怎麽這麽笨呢。

他捉急了好一會,才想起了那個幾乎消失在記憶角落的好辦法。

古洛正思考著以後的修行路該怎麽走呢,突然一陣蚊子響般嗡嗡嗡的聲音就傳到了他的耳朵。

“前輩,溫馨提示,三包炒黃豆,可不要忘記哦。”

是怪人的聲音。

古洛終於懂了,敢情剛才那三個柿子,就是一種提醒啊。

而怪人看自己沒什麽反應,只好用了這種傳說中逼音成線的奇妙方法了。

古洛感覺一陣好笑,但在任盈兒面前也不好笑出來,生生忍住了,往後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怪人看到這個手勢,才放下心來,繼續往草地裏找蟋蟀兒。

他剛剛發現,這蟋蟀兒,老好玩了。

起碼比那個禮物都沒給自己準備好的前輩要好玩兒得多。

回到逍遙門,古洛當然是先送任盈兒回去她的住處。很奇怪的是,對於任盈兒的擅自闖出逍遙門尋找古洛,逍遙門方面居然沒有采取什麽措施。

門主任逍遙沒有大肆加派人手去搜山尋找,而石破天,居然也沒有動用自己的力量去尋找任盈兒。

一路上,古洛也有聽到一些消息,這一切,好像都是因為劉絮兒跟任逍遙說了些什麽話。

在任盈兒依依不舍的目光註視之下,古洛離開了任盈兒的住處。

此時早已過了正午時分,靈根測試早已結束,那些或圍觀或測試的人都散了,各忙各的。

古洛路過演武場,看著孤零零矗立在石壇上的測試石,萬分感慨。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後,古洛草草地做了午飯吃了,然後又花些心思做了好一些炒黃豆子,裝在一個又一個的布袋子裏。

他從裏面挑選了最好的三包,又從自己的衣櫃裏找了套幹凈衣服,再次出門,目標直指半山腰的小瀑布。

幹凈衣服當然是為怪人準備的,古洛看他渾身簡直不著一縷,實在是有些可憐,所以打算將自己的舊衣服給他穿上。

來到小瀑布,未等古洛呼喊,怪人就從不知道哪兒冒了出來,手裏還捏著好幾個蟋蟀兒。

“炒黃豆?我的炒黃豆呢?”他大聲地嚷嚷。

“在這兒呢。”古洛雖然早已猜到,但還是有些無奈,“我可是你的前輩,難道還會賴掉你這三包炒黃豆嗎?”他做出一番前輩風範的樣子,不屑而老氣橫秋地道。

“你這個前輩,一看就不靠譜好嗎。”怪人哼哼唧唧地道,一把抓起古洛手中的三包炒黃豆子,將之前還視若珍寶的幾只蟋蟀兒一拋,也不洗手,就往袋子裏掏豆子吃。

“哎哎哎,慢著慢著,你這個晚輩真不懂事,吃東西之前,要洗手的,知道嗎?”古洛毫不留情面地痛斥怪人。

他想明白了,在怪人面前,自己就應該擺出一副當前輩的樣子,這樣才能夠讓他信服自己,以後有什麽事情需要用到他,才會更加的方便。

“洗手?”怪人有點懵,這個詞他已經很久沒聽過了,一時之間楞是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

“你不會是連洗手都不知道吧?”古洛都語氣中蘊含著責備之意。

“會會會,當然會。”怪人嘴裏應著,卻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古洛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有些觸動,這麽一個絕世高手,卻落到了這麽一個慘絕人寰的地步,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呢?

他手把手地開始教怪人洗手,然後是洗臉,最後是洗澡,像是教一個什麽都還不懂的三歲小孩一樣。

將那沈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泥垢洗掉之後,古洛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個年齡不知的怪人,長得倒是挺眉清目秀的,想必當年,也應該是個人見人愛迷倒萬千少女的美男子。

手洗完了,臉,也洗完了,澡,亦洗完了。

然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換衣服的時候,怪人卻是不依。

“穿衣服幹嘛?不穿。”怪人的嘴撅起得老高。

“你之前還說自己沒穿衣服見不得人的?當然要穿上衣服啊。”古洛想起之前怪人說過的話,於是道。

“可是為什麽一定就要穿衣服啊?”怪人還是不依。

“你是人啊,人當然要穿衣服啦。”古洛哭笑不得。

“不對。”怪人皺起了眉頭,“我記得我之前有一段時間沒有穿過衣服。”

“我赤著身子,殺了很多人,身上有很多血……”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古洛吃了好大一驚,赤身?殺人?血?這怪人,難道之前是個什麽大魔頭?

他打了個寒顫,生起了不再搭理怪人的想法。

可是當他看到怪人目光散亂口中嘮嘮敘敘地不知道說些什麽,像個患了老年癡呆癥的老人一樣的時候,他的心又軟了。

“那只是你的夢,懂麽?睡覺的時候做的夢。”古洛撫摸著怪人稀疏的花白頭發。

“現在夢已經醒了,你當然不能也像夢裏一樣不穿衣服啊,所以,快把衣服穿上吧。”

“還有哦,不能隨便殺人,知道嗎?不能像夢裏一樣隨便殺人。”

在古洛溫柔而嚴厲的話語灌輸之下,怪人慢慢地放下了翹起的嘴巴,乖乖地穿上了衣服,嘴裏還喃喃地道:“不能隨意殺人,晚輩不隨意殺人。”

古洛看著低頭喃喃像做錯事小孩一樣的怪人,心頭一動,一個形成已久的念頭再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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