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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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沒有飛出去多遠,因為一堵墻攔住了她,一堵人做成的墻。

在任盈兒清醒過來的同時,石破天也清醒了過來。

看著明顯是要去找古洛的任盈兒,石驚天揮了揮手打了個唿哨,一堵墻就出現了。

墻由人組成,石驚天的人,那是一個又一個的知微境修行者,一聽到這個極為熟悉的唿哨聲之後就幾乎是本能地聚在了一起,化作一堵墻,攔住了翩翩起舞的任盈兒。

“讓開!”任盈兒怒斥,沒有絲毫的減速,直楞楞地撞了過去。

她很清楚眼前這些人的實力,她也很清楚自己就這樣撞過去的話,肯定會受傷。

但她更清楚,這些人不敢讓她受傷,所以他們會閃,一閃,任盈兒就有離開的機會了。

但他們沒有閃,他們依然矗立著,如一堵高大的墻。

任盈兒躲閃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並沒有什麽靈氣激蕩碰撞而產生的傷勢,任盈兒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棉花,無處著力,又被彈回了遠處。

而這時候,石破天來了。

“姓石的!你不想我恨你一輩子的話,你就給我讓開!”任盈兒氣得銀牙咬碎。

“盈兒,不是我不讓你走,這,其實是岳父大人的意思。”石破天施了一禮,極為認真地說,毫無做作之感。

“不可能,我父親不可能這麽做!姓石的你這個混蛋,少來騙我!”任盈兒不顧女兒家的臉面,啐了石破天一臉的唾沫。

任盈兒還想提起靈氣做繼續的嘗試沖出人墻,突然,一陣風兒刮過,她飄了起來。

風是春風,溫柔的春風,比溫柔的春風還要溫柔的,劉絮兒。

在場中人都沒有註意到的一瞬間,劉絮兒飄了起來,如風中飄絮,借風力而起,飄忽不定,瞬間就進入了將任盈兒團團攔住的人墻之中。

任盈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劉絮兒輕輕提起,扔出了人墻。

而在那一剎那,她聽到了劉絮兒一貫溫柔的嗓音:“這裏交給我,你去找古洛那傻小子。”

任盈兒應都沒有應劉絮兒一句,很放心地走了,繼續化作翩翩起舞的蝴蝶,向遠方飄去。

人墻驟然分開,化作一股洪流奔向劉絮兒,奈何還沒沾到劉絮兒的身,一朵白雲飄過,將那股猛烈的洪流攔了下來。

白雲是劉絮兒,穿著一身素色家常服飾的她飄然而起,似緩實急,輕而易舉地越過了那股洪流,掌間發出無數道掌風,靈氣逼人,掌風如雲,韌不可斷,硬生生地將洪流截斷。

洪流微微被劉絮兒微微一阻,實際上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靠著劉絮兒給任盈兒爭取的這一瞬間機會,任盈兒早已化作一道花影,難覓蹤影。

場中當然還有許多人能夠攔下只有知微中境修為的任盈兒,然而,經歷了剛才的那一番堪稱世界奇觀的場景,許多人的心神早已恍惚,一時之間也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而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卻也不敢上去攔這位逍遙門的小祖宗,只是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熱鬧。

大長老神志清醒,也具有輕易攔下任盈兒的實力,但他沒有動手,只是瞳孔微縮,靜靜地盯著將自己一眾手下拖住了的劉絮兒。

對於大長老而言,劉絮兒才是逍遙門中最為神秘的人物,因為即使是他,也沒見過她出手,也不知道她的真正實力,他只知道,她的實力肯定不會弱。

畢竟是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即便她只是一個婢女,恐怕也不可小覷。

而現在,劉絮兒居然親自出手了,只為了讓任盈兒能夠追上那個姓古的小子。

大長老暗暗揣測,是劉絮兒真的那麽的關心任盈兒?還是說,跟古洛那小子有什麽關系?

他有些懷疑,這件事情,應該不會那麽的簡單。

黃執事對古洛的莫名關心,自己兒子那批手下的離奇死亡,測試石的離奇被毀,劉絮兒的不尋常表現。

他總感覺,這一切,都是有關聯的,仿佛,某件大事,正在被慢慢地醞釀。

大長老揉了揉眉心,看了看輕松之極就將自己的人牽制住了的劉絮兒,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優雅從容的劉絮兒掐指一算,突然就停了手,帶著一絲微笑看著對面大汗漓淋的石破天。

石破天和自己的手下合力,與劉絮兒激戰了一番,早已有些脫力的征兆。

說是激戰,但石破天和他的手下倒是出盡全力汗流浹背,而劉絮兒,卻自始至終的那麽從容不迫。

微微喘氣的石破天稍微深呼吸,向劉絮兒行了一禮,道:“劉姐真的是一身好修為。”

劉姐是任逍遙號令逍遙門弟子執事長老們對劉絮兒的尊稱,為了表示對她的尊敬,逍遙門所屬,除了極少數幾個人之外,幾乎都叫劉絮兒劉姐。

劉絮兒瞧了一眼石破天微微起伏不定的胸脯,略帶讚賞地道:“你的修為才可以稱得上當真不錯,我只是占了歲數大的便宜而已。”

石破天微微一怔,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稱讚自己,最後只好頷首應了。

他繼續道:“劉姐疼愛盈兒,這是逍遙門眾所周知的,我可以理解。”

他微微偏頭,不去看劉絮兒一貫淡然的微笑,“不過這是門主的規定,恐怕……”

劉絮兒依舊微微一笑,道:“有什麽事情我擔著就是了。”

說完這句之後,她居然就徑直走到了大長老面前。

“他們年輕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了,大長老,你說,對嗎?”她微笑著直視大長老的雙眼,眼中笑意盎然,但在大長老看來,卻像是充滿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大長老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了。

熟悉石驚天行事的石破天暗暗吃了一驚,心想父親這是服軟了啊,怎麽,這劉絮兒到底有什麽能耐,居然也父親都退了一步。

大長老走了,劉絮兒也走了。

場中有些寂靜,沒有人註意到劉絮兒剛剛說話的語氣。

她說的,是他們年輕人。

可明明,她才二十四歲,明明,她也是年輕人才對。

劉絮兒沖出了人墻,直楞楞地往鳳棲山差不多山頂那兒沖。

她很自信,古洛肯定會那兒,因為那兒是小竹林,是自幼到大,無論有什麽傷心事,古洛都會去那待著的地方。

沖散了正在排隊買丹藥的逍遙門弟子,打翻了某位長老翻曬著的陳年靈獸皮毛,踢死了某名執事辛辛苦苦種植的奇異藥草,任盈兒化作了一股迅猛的狂風,直直地往小竹林沖去。

她走的真的是直線,完全沒有因為前面有人或者什麽東西的阻擋而繞路,都是直接沖了過去的,除非是那些難以摧毀的墻壁石頭擋住了自己,她才會以最優的路線花最少的時間繞路。

她以高速的速度,施展了高明的身法,在人群花草建築見奔走,然而過了許久,卻楞是沒有見到她古洛哥哥的身影,她不禁大急,害怕要是自己去晚了的話,自己的古洛哥哥會做出些什麽傻事來。

所以她咬了咬牙,猛地催動早已沸騰的靈氣,即使經脈劇痛,也沒有放棄,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更加迅捷的程度,化作更加模糊的花影,直奔小竹林。

一心顧著追上古洛哥哥的她,並沒有想到,自己的古洛哥哥並沒有去小竹林,所以即使她奔得再快,依舊是看不到古洛的身影。

古洛發出那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之後,本能地從演武場中逃了出去。

是的,是逃,不是跑,因為他覺得,自己很丟人,自己這個時候離開,只是一種逃避,這讓他更加的丟人。

但他沒有想那麽多,他就是這樣不顧一切地逃了出去,因為這時候的他,已經不是那個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冷靜的古洛,他已經喪失了理智。

現在的他,是瘋狂的。

或許正因為現在的他已經是瘋狂了的,已經沒有所謂的理智可言,所以,他沒有選擇逃去自己從小遇到傷心事都會去那躲的小竹林,而是逃去了那個自己有心事之時,經常去旁邊靜坐的瀑布。

瀑布位於半山腰,而小竹林卻是位於幾乎山頂的地方,所以無論任盈兒是怎麽努力地奔跑,都總是看不到古洛的身影。

像是一個破爛的風箱,又像是行將就木老人的胸膛,古洛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

從演武場跑到瀑布,距離並不是很長,以古洛的修為,也不應該這麽狼狽,這麽辛苦。

但這不是一般的情況,現在的古洛,在這種瘋狂狀態下的古洛,根本就是連自己的靈氣都忘了用了。

他只是一味地跑,一味地加速,忽略腿部肌肉拉傷的疼痛,忽略胸膛像要裂開一樣的劇痛,一味地前進。

他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要繼續跑,繼續跑,跑得越遠越好,離演武場越遠,那些發生在那兒的事情就離自己越遠,就越模糊,仿佛這樣,才能抹去他心頭的痛。

可是真的能抹去嗎?他不知道,他只是感覺自己很累,真的很累,一屁股地癱坐在地上,根本不顧地上的泥濘汙了自己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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