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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劉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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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促狹鬼,人家江大長老還沒走遠呢,被你這笑聲一激,小心把人家給氣得吐血了。”

屏風後面裙擺微動,走出一名衣著仆人服飾的女子,眉目只是清秀,但眉眼之間頗具清貴之氣,不像是什麽仆人一流的,反倒大有富家小姐之風。

她一出來就對著任盈兒一陣數落,偏生語氣上又聽不出任何的責怪之意,反而暗暗含著一絲對任盈兒做法的讚同和欣賞,臉上也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整個逍遙門,膽敢如此輕松自在地罵任盈兒是促狹鬼的,除了她那位父親的大人,便只能是她的貼身丫鬟劉絮兒了。

眾所周知,任盈兒的母親在任盈兒出生之時便因難產而死去,任盈兒從小到大都是由她父親任逍遙一手帶大的,而在任盈兒的成長過程中,有一位女子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她就是劉絮兒。

劉絮兒是任盈兒母親隨嫁而來的小丫鬟,任盈兒出生之時她才十歲,任盈兒母親難產至死之後,她當然是留在了這兒,充當了任盈兒自小的玩伴和丫鬟。

然而作為任盈兒從小到大唯一的女玩伴,在她心中,劉絮兒當然不會是一個丫鬟,也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玩伴,在她心裏,劉絮兒就是她的好閨蜜,可以分享閨房之間的密事,可以傾訴一些自己的心事。

更多的,任盈兒將劉絮兒當做自己的姐姐,甚至可以說是母親的一種替代品。在這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姐姐身上,她才可以感到某種自己從小就缺乏的情感,她才可以感受到某種父親給不了自己的情感,那種情感,跟父愛不一樣,它並不厚重如山,它,溫柔如水,它,叫做母愛。

任盈兒今年十六歲,大她十歲的劉絮兒,就是二十六歲了,在這個年代,二十六歲都還沒有嫁出去的女子,實在是少見,恐怕這一輩子劉絮兒都很難再嫁出去。

曾經在劉絮兒還是青春少女適合婚嫁的時候,任逍遙也提出讓劉絮兒趕緊找個夫家嫁了,然而劉絮兒總以任盈兒還小自己再照顧兩年為由頭,一直推脫,漸漸地,就變成大齡未婚女子了。

對於任逍遙來說,劉絮兒為了陪伴照顧任盈兒,荒廢了自己的青春,耽誤了自己的婚嫁,讓他感到深深的敬意的同時,也難免會深懷愧疚。

因為這一絲敬意和愧疚,任逍遙許給了劉絮兒不小的權力,好作為人家十數年光陰的彌補。

而在門中,也常有弟子長老巴結這位劉姑娘,畢竟要是任小姐這個大霸王欺負到自己頭上了,除了掌門人,也就這位劉姑娘能夠給自己說說好話了。

話說任盈兒聽到劉絮兒罵自己,既不惱也不撒嬌,而是堆起諂媚的笑容,屁顛屁顛地邁著小碎步小跑過去,小心翼翼扶著她坐下,然後又是敬茶又是捏肩的,看起來倒像是任盈兒是仆人劉絮兒是小姐了。

“去去去,少來這一套,讓其他下人們看到了怎麽成。”劉絮兒小意責怪道,站了起來,不讓任盈兒敬茶,更別說捏肩了。

任盈兒嬉皮笑臉地說:“又不是第一次了,怕啥?”

“況且從小到大都是絮姐姐你給我捏的肩膀,今個兒我給你捏一下還不行嗎?”

“再說了,”任盈兒眼珠子狡黠地骨碌碌一轉,“還是絮姐姐你給我出的好主意呢,看到江老頭兒那辣得老臉通紅的樣兒,我剛差點兒就笑出來了。”

說到此事,一向沈穩的劉絮兒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酸溜溜地道:“誰叫他這個可憐的老頭兒欺負了你的洛哥哥啊,誰叫你這個盈妹妹愛煞了你的洛哥哥啊。”

即使刁鉆狡黠淘氣任性如任盈兒,此時聽了這話也不禁大覺羞惱,臉紅到了耳根子,用幾乎微不可聞的細小聲音問道:“姐姐你怎麽知道的?”

而她自己,早已低下頭來,用兩只手指頭不斷地姣著自己的衣角,露出了平日幾乎不可能見到的小女兒姿態。

“你表現得這麽明顯,瞎子都看得出來啦。”劉絮兒啞然失笑,心想戀愛中的女生果然是智商為零的,連這個平日瘋得像是男孩子一樣的任盈兒都不能免俗。

“那……”

“有什麽好那的,要我說,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爭取,你這樣做當然是對的。”

任盈兒聽了這話,心中一喜。

“不過,既然他是一名男子漢,就不能老靠你的幫助,這樣於你不好,於他也不好。”劉絮兒話鋒突然一轉。

“那這些丹藥……”任盈兒頓時急了起來,甚至帶上了點兒哭腔。

“這些丹藥,當然是我幫你送去。”劉絮兒將任盈兒拉入自己的懷中,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頂。

“誰叫我是你姐姐呢對吧?”

任盈兒一聽這話,頓時一喜,簡直是破涕為笑起來,抱著劉絮兒狠狠地往臉蛋上親了一口兩口三四五六七八口,知道劉絮兒滿臉胭脂印兒才肯作罷。

“絮姐姐最好的了!”任盈兒充滿喜悅氣息的聲音在小小的院子裏回蕩。

劉絮兒感受著滿臉胭脂印兒給自己帶來的濕漉漉感覺,無奈而憐惜地笑了。

她輕輕地撫摸著任盈兒的頭頂,看著任盈兒那張和母親越發相似的臉,心想這妮子,不僅長得跟自己母親一樣,就連這敢於追求自己的幸福的倔勁,也跟當年的小姐一模一樣。

此時她突然想起當年小姐的那的那樁悲慘的事情,臉色一黯。

而她懷中的任盈兒半點兒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絮姐姐黯然起來的心思,出神地望著窗外。

此時雨勢全無,天空漸漸放晴,一輪紅日重新躍於白雲之上,在遙遠的天際,七色的彩虹漸漸映入世人的眼簾,美輪美奐。

在眾人皆知的神典之中,記載著彩虹是神與世人立下約定的一個信物,如今任盈兒看著這喜人的彩虹,想起了神與世人的約定,想起了寬容仁慈的神。

作為一名堅定的信徒,任盈兒又開始感動起來,開始虔誠地禱告,求神讓自己的古洛哥哥沐浴在神的光輝之下,修行路能夠順暢起來。

劉絮兒聽著任盈兒虔誠的禱告,更是臉色黯然,心想要是讓她知道了自己母親的身世,那該怎麽辦好啊!

地分南北,各說一方。話說古洛以村野老農的姿勢蹲於大樹底下思考黃執事的問題,思來想去,絞盡腦汁,卻是半點兒頭緒都沒有。

此時雨歇日出,日頭一點一點地升高,樹蔭一點一點地推移,隨著樹蔭的推移,漸漸地,古洛離開了樹蔭的遮蓋範圍,火辣辣的太陽開始照射在古洛的身上。

初春的太陽,並不算是很熱,只是一股子暖洋洋的感覺,不過曬久了,終究還是跟不曬有分別的。

古洛慢慢地醒了過來,被這漸漸火辣起來的陽光驚醒。

看了看日頭的高度,他才猛地發現,已經快中午了,而自己苦思冥想了一上午的時間,卻是什麽結論都沒得出。

古洛打定決心,先將丹藥買了,至於這件事情,等自己突破知微境之後有空了再去思考。

心意一定,古洛徑直來到九號窗口,排隊買丹藥。

因為修煉天賦差的原因,古洛一直修煉速度很慢,比平常的外門弟子都還要慢上不少,更別說那些天賦異稟的內門弟子了,為了追上那些天才的修煉速度,幾乎所有賣獵物所得的靈石,他都用來買相關的丹藥輔助自己的修行了。

而九號窗口,則是他最常光顧的窗口,負責的執事也算與自己比較熟。最關鍵的是,這名執事,不是石破天的人,這就避免了石破天給古洛使絆子。

然而等輪到他的時候,他才愕然地發現,負責這裏的執事已經換人了。

“你好,我要十顆知微丹。”古洛很快鎮定了起來,照買不誤。

“知微丹沒有了。”執事頭也不擡地說,語氣冷漠之極。

“請問,其它窗口也沒有了嗎?”古洛心裏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翻遍整個市場你也買不到,沒有了就是沒有了,走吧!”執事依舊冷漠地答道,擡頭看了古洛一眼,眼底滿是譏諷之色。

臉色黯然的古洛從市場門口走出來,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可是他卻感覺到一陣寒冷襲上心頭。

作為獵人擁有敏銳的洞察能力的他當然沒有忽略執事那眼底的譏諷之色,毫無疑問,他是石破天的人,而他那句明顯另有它意的話,古洛聽懂了,自己恐怕真的是買不到知微丹了,因為石破天,肯定在搞鬼!

古洛對自己的推測很有信心,但他還是存了一絲僥幸的心理,去了其它窗口,然而,只是徒勞無功,沒人賣他知微丹。

太陽逐漸升高,陽光的溫度逐漸增大,古洛的心卻越來越寒冷。

是石破天!石破天搞的鬼!古洛想過石破天會搞陰謀,可卻沒想到他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搞,這已經不是陰謀了,這是陽謀!

他就是明擺著要欺負沒什麽勢力的古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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