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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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
乞巧節上，大街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平日裏不敢相見的男女都借著這個機會紛紛相約在大街上相見、游玩。
相比於其他人，韓玉笙也許在別人的眼底，她只是孤身一人，背影單薄，煞是可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右手邊正牽著一個人。
“許瓔珞。”
她微微側過頭，這個人便站在那裏，靜靜地凝望著她。
“你想要玩什麽？”
許瓔珞卻是微微一笑，搖搖頭。
“走走便是了。”
他如今只是想感受著世間之人的喜悅。很快的，他連這種機會也不曾再有了。
那天晚上，她背著許瓔珞游走在大街上、湖畔邊，哪裏熱鬧，她便往那邊鉆。
我最喜歡熱鬧了。
是的。
許瓔珞最喜歡的是熱鬧啊。
結果這麽一個人喜歡熱熱鬧鬧的人，卻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翻山越嶺，然後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死在無人知曉的山腳下，直到被人發現之時已經半個身體潰爛不堪，她只能從模糊的五官大致瞧得出許瓔珞的樣子。
“瓔珞，一個人躺在山腳下怕嗎？”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將這個問題道出。
在她背上的人很安靜地趴著，毫無重量可言，若他不出聲，她便會以為身後已經無一人了。
當煙火在黑漆漆的夜空中漂亮地綻放之時，背後的人才徐徐說道。
“怕。我怕你跑了，又扔下我一個人跟別的男人跑了。唯一覺得遺憾的是，到死，我還是沒把你最喜歡的燒雞給買回來。”
托著他身體的手臂緊了緊。她的嘴唇發白而幹澀。
“那個……瓔珞，孩子……孩子我找不到了。”
這個是許瓔珞臨死前的願望，但她卻一直無法完成他這個心願。
許瓔珞卻是在她背上搖了搖頭。
“他會回來的。到時候你要好好看著他，別對他生氣。”
深夜，乞巧節慶祝到了尾聲了，她默默地望著蒼穹上的彎月，她還笑著指著天上的星星。
“瓔珞，你看，那顆星星多漂亮啊，還會閃啊閃。”
背上的人沒有回答她。
她楞了下，扭過頭，瞪大了眼睛。
她的背上早已空無一人，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許瓔珞的身影。
玉笙。
我該走了。
其實，我恨過你的，甚至想回來拖你下去陪我的。
一陣風吹過，她的耳邊聽到一個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模模糊糊，她卻聽見了。
許瓔珞！
她驚慌地叫嚷。
“玉笙，玉笙！”
聲音聽起來如此像極了許瓔珞，她循聲望去，突然眼前一片亮光。
“玉笙，你沒事吧？”
許瓔珞正拿著手帕替她擦掉臉上的冷汗。
“瓔珞？”
她遲疑地望著他好一會兒，直到許瓔珞想起身，將手帕扔進洗臉盆裏之時，韓玉笙猶如夢驚醒般，伸出雙臂，緊緊摟住許瓔珞，力氣之大，直接將許瓔珞勒得痛叫出聲。
“玉笙……你弄疼我了。”
韓玉笙聞言，手臂微微松開了些，卻仍是抱著許瓔珞不肯放手。
“許瓔珞，你是活著的吧，你不會離開我吧？”
“我……”
許瓔珞困惑地擡眼望了望發了噩夢，一直猛叫他的名字把他從睡夢中吵醒的這個女人。剛想回答，卻被韓玉笙打斷了。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想離開我，知道了嗎？”
語氣沒了從前的溫和體貼，反而帶著十足的霸道。
許瓔珞這個時候已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吃驚。他忍不住伸手探向韓玉笙的額頭。
“玉笙，你是生病了嗎？怎麽今晚一直在說胡話呢？我怎麽可能不是活的呢？你若不信，摸摸我的手，是熱的啊。”
即便許瓔珞這麽說，但夢裏所夢到的事情實在太真實了，夢裏的許瓔珞也太過於真實到她心驚。一想到許瓔珞在她不經意之間便消失，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了，她便不得不懷疑這真的是個夢嗎？
她望著眼前的許瓔珞，眼神帶著遲疑與猶豫。她猶猶豫豫地伸出手，最終還是顫抖著手指摸上了許瓔珞放在她手邊的手腕。摸完了手腕，她又摸摸他的臉頰。
她眼底的死灰般的絕望漸漸被燃起的喜悅所替代。
“你真的還活著啊。太好了，太好了。”
她抱著許瓔珞興奮不已，就差要把他拋上了天慶祝一番。
許瓔珞雖然被她一覺驚醒之後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但仍是嘴角勾著笑，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
“玉笙，你真的有這麽喜歡我嗎？連在睡夢都還叫著我的名字。”
說著說著，韓玉笙還沒臉紅，問的這個人已經自己先羞紅了臉了。.
韓玉笙抱著他，仔細地打量著他，他的體溫比自己之前摸到的還暖和。她再看看四周，最後才終於回過神來了。
“許瓔珞，我好像一直沒對你說過吧，你是我的第二個生命，失去你，我無法獨活。”
她忍不住低下頭，吻住了懷裏的人。
許瓔珞順從地仰高頭，承著她落下的一個個的吻。
最後，她才終於抱著許瓔珞疲倦地睡下。
自從這夜驚夢之後，接下來的幾日，韓玉笙一直一睡到天亮，再也沒發過夢，睡得比許瓔珞還香甜，也更是因為了了一樁心事。
打自她決心重新奔赴上京趕考這條老路之後，她便漸漸減少去碼頭上工的時間。看書是一件很費心也費神的事情，她本身對這個並不熱衷，因此她不得不花比別人更多的心力去對待讀書這件事。
她在家裏待著的時間也變多了，許瓔珞見到她出現在家裏的次數比之前多，心底也是高興的。
但這個決定卻有個不好的弊端。
一旦她少了去碼頭上工的次數，她看書的機會多了，也意味著她掙錢少了，那掙錢這個擔子也如前世一般落在許瓔珞的身上了。
她早年將從韓家帶出來的家產敗得一幹二凈，如今窮得家徒四壁，而許瓔珞更是凈身出戶，他們的日子也並不好過。而且現在也過得比之前更甚艱難了。
每回望著許瓔珞在院子裏洗著一桶又一桶的臟衣服，十指被粗布衫跟搓衣板磨得粗糙不少，她便瞧見一回便心酸一回。
什麽考取功名，我都不要了，父親以及許府那些人想說什麽，我都不管了，我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夢裏的許瓔珞哭著說的話，她還歷歷在目。
她緊握著雙手。
功名與榮華富貴，她都要。她更要許瓔珞與她共享榮華與富貴！她會讓許瓔珞風風光光地上許府探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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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其他人，韓玉笙也許在別人的眼底，她只是孤身一人，背影單薄，煞是可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右手邊正牽著一個人。
“許瓔珞。”
她微微側過頭，這個人便站在那裏，靜靜地凝望著她。
“你想要玩什麽？”
許瓔珞卻是微微一笑，搖搖頭。
“走走便是了。”
他如今只是想感受著世間之人的喜悅。很快的，他連這種機會也不曾再有了。
那天晚上，她背著許瓔珞游走在大街上、湖畔邊，哪裏熱鬧，她便往那邊鉆。
我最喜歡熱鬧了。
是的。
許瓔珞最喜歡的是熱鬧啊。
結果這麽一個人喜歡熱熱鬧鬧的人，卻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翻山越嶺，然後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死在無人知曉的山腳下，直到被人發現之時已經半個身體潰爛不堪，她只能從模糊的五官大致瞧得出許瓔珞的樣子。
“瓔珞，一個人躺在山腳下怕嗎？”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將這個問題道出。
在她背上的人很安靜地趴著，毫無重量可言，若他不出聲，她便會以為身後已經無一人了。
當煙火在黑漆漆的夜空中漂亮地綻放之時，背後的人才徐徐說道。
“怕。我怕你跑了，又扔下我一個人跟別的男人跑了。唯一覺得遺憾的是，到死，我還是沒把你最喜歡的燒雞給買回來。”
托著他身體的手臂緊了緊。她的嘴唇發白而幹澀。
“那個……瓔珞，孩子……孩子我找不到了。”
這個是許瓔珞臨死前的願望，但她卻一直無法完成他這個心願。
許瓔珞卻是在她背上搖了搖頭。
“他會回來的。到時候你要好好看著他，別對他生氣。”
深夜，乞巧節慶祝到了尾聲了，她默默地望著蒼穹上的彎月，她還笑著指著天上的星星。
“瓔珞，你看，那顆星星多漂亮啊，還會閃啊閃。”
背上的人沒有回答她。
她楞了下，扭過頭，瞪大了眼睛。
她的背上早已空無一人，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許瓔珞的身影。
玉笙。
我該走了。
其實，我恨過你的，甚至想回來拖你下去陪我的。
一陣風吹過，她的耳邊聽到一個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聲音模模糊糊，她卻聽見了。
許瓔珞！
她驚慌地叫嚷。
“玉笙，玉笙！”
聲音聽起來如此像極了許瓔珞，她循聲望去，突然眼前一片亮光。
“玉笙，你沒事吧？”
許瓔珞正拿著手帕替她擦掉臉上的冷汗。
“瓔珞？”
她遲疑地望著他好一會兒，直到許瓔珞想起身，將手帕扔進洗臉盆裏之時，韓玉笙猶如夢驚醒般，伸出雙臂，緊緊摟住許瓔珞，力氣之大，直接將許瓔珞勒得痛叫出聲。
“玉笙……你弄疼我了。”
韓玉笙聞言，手臂微微松開了些，卻仍是抱著許瓔珞不肯放手。
“許瓔珞，你是活著的吧，你不會離開我吧？”
“我……”
許瓔珞困惑地擡眼望了望發了噩夢，一直猛叫他的名字把他從睡夢中吵醒的這個女人。剛想回答，卻被韓玉笙打斷了。
“除非我死了，否則你休想離開我，知道了嗎？”
語氣沒了從前的溫和體貼，反而帶著十足的霸道。
許瓔珞這個時候已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吃驚。他忍不住伸手探向韓玉笙的額頭。
“玉笙，你是生病了嗎？怎麽今晚一直在說胡話呢？我怎麽可能不是活的呢？你若不信，摸摸我的手，是熱的啊。”
即便許瓔珞這麽說，但夢裏所夢到的事情實在太真實了，夢裏的許瓔珞也太過於真實到她心驚。一想到許瓔珞在她不經意之間便消失，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了，她便不得不懷疑這真的是個夢嗎？
她望著眼前的許瓔珞，眼神帶著遲疑與猶豫。她猶猶豫豫地伸出手，最終還是顫抖著手指摸上了許瓔珞放在她手邊的手腕。摸完了手腕，她又摸摸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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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瓔珞雖然被她一覺驚醒之後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但仍是嘴角勾著笑，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
“玉笙，你真的有這麽喜歡我嗎？連在睡夢都還叫著我的名字。”
說著說著，韓玉笙還沒臉紅，問的這個人已經自己先羞紅了臉了。.
韓玉笙抱著他，仔細地打量著他，他的體溫比自己之前摸到的還暖和。她再看看四周，最後才終於回過神來了。
“許瓔珞，我好像一直沒對你說過吧，你是我的第二個生命，失去你，我無法獨活。”
她忍不住低下頭，吻住了懷裏的人。
許瓔珞順從地仰高頭，承著她落下的一個個的吻。
最後，她才終於抱著許瓔珞疲倦地睡下。
自從這夜驚夢之後，接下來的幾日，韓玉笙一直一睡到天亮，再也沒發過夢，睡得比許瓔珞還香甜，也更是因為了了一樁心事。
打自她決心重新奔赴上京趕考這條老路之後，她便漸漸減少去碼頭上工的時間。看書是一件很費心也費神的事情，她本身對這個並不熱衷，因此她不得不花比別人更多的心力去對待讀書這件事。
她在家裏待著的時間也變多了，許瓔珞見到她出現在家裏的次數比之前多，心底也是高興的。
但這個決定卻有個不好的弊端。
一旦她少了去碼頭上工的次數，她看書的機會多了，也意味著她掙錢少了，那掙錢這個擔子也如前世一般落在許瓔珞的身上了。
她早年將從韓家帶出來的家產敗得一幹二凈，如今窮得家徒四壁，而許瓔珞更是凈身出戶，他們的日子也並不好過。而且現在也過得比之前更甚艱難了。
每回望著許瓔珞在院子裏洗著一桶又一桶的臟衣服，十指被粗布衫跟搓衣板磨得粗糙不少，她便瞧見一回便心酸一回。
什麽考取功名，我都不要了，父親以及許府那些人想說什麽，我都不管了，我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夢裏的許瓔珞哭著說的話，她還歷歷在目。
她緊握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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