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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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戴綠帽

那日他所謂的生辰心願,韓玉笙自然沒為他達成。

這個人深不可測,看似瘋癲情癡,但她卻覺得看著這個人心底總有股寒氣油然而生。

玉清帶她離宮的時候,那人正躺在貴妃椅上,一雙深不可見底的黑眸子凝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起一絲波瀾,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最近的幾日,韓玉笙總覺得身旁的人有所變化,但變化在哪裏,她一時之間卻說不上來。

“怎麽了?還不睡覺嗎?”

玉清細心地發覺了她的目光。她的表情如平常一樣呆滯的很,卻很少像這樣直楞楞地盯著他看。

韓玉笙沒反應,還是看著他。

玉清吹滅了圓桌上的一盞燈,在床邊躺下。

入夜的時候,韓玉笙正睡得香甜,寂靜的屋裏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韓玉笙被這種聲音吵醒,她不得不睜開眼,眼神迷茫。

睡在床的外邊的人此刻卻趴在床邊。

韓玉笙的眼神漸漸清明了,她緊緊盯著玉清的背影。

他背對著她,正抱著夜壺嘔吐,沒有察覺到韓玉笙已經醒了。

突然地,韓玉笙想起了宮裏那人在他們即將離去的時候,那種隱晦的表情。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就算玉清怎麽隱瞞,他所隱瞞的事情還是被人察覺了。韓玉笙所住的院子裏的管事請來了府外的大夫上門來看診。

大夫面上看不出什麽,悶著頭診斷了許久。

韓玉笙被下人伺候著穿好衣服,也坐在桌子旁喝著茶,等待著診斷的結果出爐。

她的眼睛時不時地掃過坐在床邊的玉清。玉清此刻正屏著氣,忐忑不安地看著大夫,沒有發覺此刻韓玉笙眼神與往日的不同。

當大夫向韓玉笙道一聲恭喜的時候,韓玉笙還是保持著喝茶的姿勢。

大夫似乎沒料到她是如此反應,表情尷尬不已,僵硬著身體杵著,直到屋裏的小奴反應過來,給了大夫銀兩,將大夫引去見宋家主母。

宋家主母除了宋舒華是妾室所出,還有一女一子是正房所出,只是那兩人年紀尚小,未娶嫁,府裏出了這等喜事,即便是往日對宋舒華有所不滿的宋家主母此刻聽到這等喜事,自然是喜出望外,匆匆遣了正房徐氏來一看究竟。

“主夫來了。”

屋外的下人進來通報,玉清慌忙穿上鞋子,從床上下來走到院子迎接徐氏。

韓玉笙被下人帶著到院子裏去見徐氏。

她望過去,站在院子門口的徐氏當日她在大廳上未見過的。此人看著她跟玉清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既沒有嘲諷也沒有親近,而只是盡當家主夫之責對他們過問幾句。

“華兒年紀不小了,現在已經是為人母親了,這倒也是喜事一樁。清兒,以後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有需要的話可以遣下人來找我,如果能幫上手的,我定當幫。”

寥寥幾句話,已經將他的立場與責任都道清了。

玉清連連對徐氏道感謝,鞠了幾下躬。

徐氏又望了幾眼身後的人。身後的下人連忙將補品什麽的,都端上前給玉清跟韓玉笙過目下。

“這些是你母親跟我的心意。清兒要記得多多吃這些。”

“是,清兒記下了。”

徐氏走後,玉清在窗口一坐,便是幾個時辰。

韓玉笙坐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椅子上。瞧著玉清有時充滿笑意的表情,有時又是陷入苦惱,有時又是一臉羞意的模樣,看得她眉頭緊皺。

打自死了一次之後來到這個世界,她還從未遇見此類事情,一旦遇見,她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她遲鈍了許久,現在細細想來,她猛地發覺一個事情。

這就是所謂的戴綠帽嗎?

她很清楚自己對這個玉清並無感情,但是作為一介女子,被戴了綠帽,她該生氣的還是會生氣的,如果此刻是宋舒華本尊,不知道她會是怎麽樣的表情呢?

韓玉笙握著茶盞的手抖了幾下。不是害怕,卻是憤怒。

她總算明白了,為何近來覺得玉清這個人有所變化了,比起之前的冰清玉潔,此刻的玉清卻多了一絲已為人夫的嫵媚,這種嫵媚的神態她似乎在誰的身上瞧見。

再次入宮的時候,她時不時,有意無意地避過玉清伸過來的手。她覺得骯臟。明明紅杏出墻,卻在這裏裝得跟無事人,難不成因為她是眾所周知的蠢蛋,所以這個男人才會無所忌憚麽?

幾次想去拉韓玉笙的玉清,這個時候終於察覺到了韓玉笙的怪異。他疑惑地瞅著韓玉笙。

在他的認知上,宋舒華如今是與小兒無異,在他照顧她的衣食起居開始,他便沒見過她跟他鬧別扭,素來都是他餵食給她,她便乖乖地張嘴,他伺候她穿衣,她便乖乖站著任他給她穿上衣服,很乖巧的一個小孩子。如今這般舉止,難不成?

他又仔細地觀察著韓玉笙的表情。

奈何韓玉笙的臉皮實在是太厚了,任玉清怎麽打量,她都是穩如泰山般鎮定,面上依舊是那副要死不活的發呆神情。

再次來到那人的宮殿,遠遠便瞧見他站在門前。玉清離開之後,這人走到韓玉笙的面前,站在高她一個石階之處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恭喜了。”這三個字意味深長。似乎沒打算等韓玉笙的回答,他勾起嘴角的冷笑。

“這頂綠帽子戴著可是舒服啊?你該感謝我,讓你有這個機會深刻地理解到什麽叫同床異夢,你也算好了,這個年紀連孩子都有了,後半輩子不用愁了。”

這個人的嘴很薄,微微上翹,不說話的時候看著真是賞心悅目,可惜,每次這張好看的嘴巴總是說出歹毒的話。韓玉笙被諷刺到心底癢癢的。

“你……”

她終是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這個人還打算說更歹毒的話的嘴巴。

這個人被她突然這麽一伸手似乎嚇到了,漂亮的眼睛睜得很大,楞楞地看著她。

只是不到片刻,這個人又恢覆了常態,冷靜了下來,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微瞇著眼睛,冷冷地打量著韓玉笙。

明明是有著血緣關系的兩兄弟,韓玉笙被玉清怎麽看都是無所謂,結果到了這個人這裏,她沒怎麽能堅持下去,不到一會兒,她就被這股銳利如刀子般的寒光看得頭皮發麻。

“怎麽?舍不得?心疼了?”

他身上有著淡淡的酒香味。

韓玉笙無語地擡頭看了看天色,雖然天氣是漸漸有些冷了,但也是大白天吧,在大白天喝酒的也只有這個人了。

她沒做聲。

“吳星。”

突然地,這個人喊了一聲。韓玉笙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人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主子。”

那個叫吳星的人一邊恭敬地跪著自己的主子,又拿眼睛瞧了瞧韓玉笙。似乎對她有些忌憚。

“太女那邊如何了?”

這個人似乎完全不擔心韓玉笙是否真的是傻子還是裝出來,毫不忌諱地在韓玉笙的面前將謀劃的某些事情在她面前攤了出來。

“是,太女那邊……”吳星又瞧了韓玉笙一眼,那人發覺了吳星的眼神,卻是冷笑。

“不過傻子一個,無法成事。”

吳星這下完全放心了。

“主子,太女那邊昨日已知曉了三公子已有身孕,但似乎在等待什麽,沒有什麽動作。”

“她不過是伺機而動罷了。”

那人掃了韓玉笙一眼,低低地笑了。

“需不需要我替你教訓下清兒呢?”

他附在韓玉笙的耳邊輕聲說道,笑容燦爛至極。

“這幾天你倒是要小心點哦。”

這句話看似玩笑。

韓玉笙默默地望著他,他雖然在笑,笑容卻沒有到達眼睛深處,根本是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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