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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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溪的脾氣是在隔天醒來後出現的。

傅登雲還沒睜眼,就被一腳踹下了床,“傅登雲,你給我老實交代,以前都安的什麽心?”

傅登雲睜著惺忪睡眼,茫茫然的看著她,一臉懵逼,委屈又不知所措。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吃你這套我跟你講……”李意溪指著他的鼻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說!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沒有!?”

昨天晚上叫他裝可憐給混過去了,後來她也顧不上再去想,回過神來天都亮了。

鬼知道這個心眼像個篩子似的狗男人還瞞著她做了什麽啊!

傅登雲目光微閃,伸手拉了拉被腳,“我有點冷,光著呢,你讓我遮遮?”

頓了頓,他又直起腰來,“怎麽樣,滿意你看到的麽?”

李意溪:“……”哪裏來的沙雕???

“你給我坐下!”她老臉一紅,拍了拍被子,“不!先去把衣服穿上,然後來交代問題,快去啊!”

傅登雲這下混不過去了,怏怏的抓著衣服去了浴室,邊刷牙邊想,原來這事兒還沒翻篇,他以為自己這麽賣力氣,她早就忘光了才對。

他磨磨蹭蹭的洗漱好,出來時李意溪叫的早餐已經送了上來,她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面前擺了兩份早餐。

“快過來吃早飯。”她招了招手,手裏拿著刀叉,笑吟吟的,看不出生不生氣來。

但傅登雲就是心裏有些發怵了。

長這麽大怕過誰?偏偏就面對著李意溪,他有種莫名的……敬畏……

“阿芙……”他蹭到了她的跟前,咬咬牙,“我沒有騙你的事了,你信我,真的……”

李意溪放下刀叉,抿著唇擡起頭,淡淡的看著他,“去,端著盤子站著吃。”

傅登雲一楞,有些想求饒,李意溪立刻瞪了過來,“閉嘴!我沒讓你跪著已經很大度了!”

傅登雲聞言只好扁扁嘴,一臉委屈的端過盤子,站在她指定的位置,筷子都沒有,只有刀叉,他又不願意伸手拿著吃,折騰半天一片面包都吃不完。

“你慢慢吃,我說一下對你的具體處理意見。”李意溪喝了口牛奶,擦擦嘴,斜著眼看他。

傅登雲忙哦了一聲,“……您說。”

“別貧嘴!”李意溪又一瞪眼,“我剛才想過了,我進娛樂圈也就是要賺錢罷了,你讓我浪費五年,幾乎一毛不得,總要補償一下罷?這樣,按照市場價我算一下,如果我拿影後之後正常一年拍兩部戲,每部票房按這次《茉莉香片》的首日標準來好了,三千萬我總能拿到的,十部戲三個億我怎麽都能拿到了,加上我原本該有的代言之類,五個億,你是照這個數字一次性付錢,還是我讓蕓姐詳細算算那五年的賬再給你報?那些廢舊合約應該還能找到的。”

傅登雲頓時懵了,片刻後回過神來,點頭如搗蒜,“一次性給一次性給,不要算了,求你……”

這要真去算賬,丟臉可不是丟在這個房間裏的事了。

李意溪矜持的點點頭,“打錢,趕緊的,打完錢我們好走了。”

傅登雲忙放下盤子,也不敢動腳,央求她給自己遞手機,然後給章不凡打電話,“給李小姐的賬戶劃五個億過去,按五年定期利率算一下利息一並……關你什麽事……我不是要贖身!贖你妹!你趕緊的!”

李意溪聽著他的話,心裏笑得要死,眉頭挑挑,啊還算識相,曉得要給她算利息。

這樣一來她心裏就好受多了,名氣?現在她已經不缺了,缺的還真就是錢。

有了錢,她就能給師父和師姐訂好多戲服和頭面了,還有小昆班的孩子和劇團的師哥師姐,叫人家幫忙拍視頻總不能次次讓人義務勞動,哎呀這樣一想……

“傅十三,我覺得我剛才要少了,能加價不?”她覺得自己語氣好真誠的。

傅登雲一楞,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姑奶奶您能等等麽,這一下子我賬戶出那麽多,很容易引來上頭查水表的啊!明天,明天,明天我一定再給你轉賬!”

艹!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李意溪笑盈盈的說了句風涼話,“記住教訓啊傅先生,你犯了錯我也不能把你怎麽樣,生氣的話我損失太大,就只能讓你錢包出出血了。”

等錢到賬的間隙,李意溪終於想起問他:“你那個時候怎麽不來找我?我不知道你在哪裏,可是你卻在背後看著我,傅登雲,你有疑問,為什麽不來問我呢?”

她說完,眼裏露出深深的疑惑來。

傅登雲目光一閃,拉開椅子坐下來,雙腿並在一起,手掌平放在腿上,認真回答她的問題:“因為我害怕。”

“阿芙,我很怕的。怕去找你,你已經忘了我是誰。還有一個是……你走的時候我才做了手術,紗布都沒拆,萬一你覺得我是騙子呢?”

他抿了抿嘴角,“我沒有你以為的那麽強大,如果我真是個無堅不摧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容城之行發生。”

其實他就是很多家庭中常見的那種老小,聰明敏慧,備受寵愛,錢夠花了就沒什麽爭權奪利的心思,恰好蘭盈也是這麽培養的他,送他去學美術,讓他玩攝影玩登山,為的就是家庭和睦。

只有傅老爺子覺得這個兒子像自己,想培養他當大兒子的左膀右臂,偏偏大兒又早逝,次子資質平庸恐怕連守成都困難,於是開始將維持家庭榮光的重擔轉移到幼子身上。

傅登雲這才被逼著長大了,但他當時滿腦子想的是,我大哥死了,我還有大侄子啊,為什麽要我辛苦?

可是變故來得太快,完全讓大房所有人不知所措,傅登雲的垂死是徹底激怒老爺子的□□,但那時他太擔心幼子會有輕生的念頭,還顧不上料理二房。

傅氏稍稍穩住以後,傅登雲到了容城,存的是躲避世人隱居的心態。

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遇到李意溪,被她吸引,重新生出了生的意志來,可是這一抹陽光褪去得太快了,快到傅登雲還來不及感受生命中男女之情的美妙,就已經滿心怒氣。

“我覺得被你騙了,你就是……”他又抿抿唇,李意溪看著他的動作,心想,抿唇抿太多了會加深唇紋的罷?這個習慣真不好。

傅登雲沒有留意她的些微走神,繼續道:“你一定是老天爺聽了我爸的話派來勸我整容的,等我答應手術了,就跑了,反正臉好了我也不能拿小刀給自己重新刮花。”

“啊喲,你還挺愛惜你這張臉。”李意溪眉毛一擡,“你怎麽不劃呢,說不定劃了就能召喚我了。”

“……主要怕疼。”傅登雲眨眨眼。

李意溪頓時就楞了,“……你還真想過這麽幹?腦子也壞了?”

邊說邊伸著腿踢了踢他的小腿,半途力道就卸了大半,傅登雲覺得跟撓癢似的,心裏不由得一蕩,“不是靠臉才討你喜歡麽。”

“……你正經一點。”李意溪白了他一眼,年輕人快醒醒,我沒有同你調情的意思!

談話的氣氛已經不如之前沈重了,傅登雲的精神就放松許多,他瞟了眼李意溪的臉色,見她撅了撅嘴,立刻也露出一點笑容來,應了聲好。

李意溪望著他,還是想不太通,“可是還有一種可能啊,你來找我,我記得你,認出你了,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可是如果我不種花,雖然看不到花開,但也避免了花落,不是嗎?”傅登雲接過她地過來的牛奶,淡淡的笑著,“我那個時候,沒有現在這份信心。”

李意溪這時明白了,純粹就是兩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她從小就吃過苦頭,如果不樂觀點,就會被自己憋死掉,所以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傅登雲卻恰好和她相反,擁有太多,一旦失去就走進死胡同,又是豪門子弟見多了牛鬼蛇神,凡事先懷疑三分,又沒信心,容易悲觀。

難怪錯過那麽多年,說來說去都是活該,“都是你活該,萬般怨不得別人。”

她翻著白眼說了句,又道:“你這破毛病趁早改了,不然我還跑給你看。”

傅登雲忙點頭如搗蒜,“知道的,我改。”

這還差不多,李意溪皺皺鼻子,“算了,你坐下吃早罷,都涼了。”

傅登雲嗯了聲,嘴角勾出笑容來,開始安靜吃早飯,李意溪給他點的是雞蛋芝士烤吐司配牛奶。

喝完奶時嘴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漬,他用拇指輕輕擦著,狀似無意的問了聲:“前天晚上陸繁怎麽會跟你說我的事?”

“誰知道,大概心理不平衡,見不得別人好罷。”李意溪淡淡的應道,“反正我死也不要讓她看我笑話,哼!”

倔強的小模樣有趣得很,傅登雲起身走過去,替她梳著頭發,又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這時手機響了,李意溪看到自己的賬戶已經多了5.8個億的餘額,頓時喜上眉梢,“走罷,回去了。”

離開酒店已經是早上十點多,一出去就被拍到了,“李意溪與男友酒店幽會一夜”的大字標題非常吸人眼球。

作為經紀人的陳蕓看到這則消息時正在和商業問詢部的同事開會,主要梳理一下找上門來的各種代言廣告,剛結束,蘇小沫就告訴她:“意溪姐跟傅先生去酒店被拍了。”

她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把聲明掛出去罷,反正已經在熱搜上了,無所謂再多一個啦。”

很快,吃瓜網友們就看到一個名為“雲意傳媒”的ID掛了個聲明並且@了李意溪。

聲明大意就是說這是李意溪的個人工作室,掛在千意娛樂旗下,工作室除了李意溪之外,只有盧師瑜一個藝人,是付了違約金的,工作室由陳蕓女士任總經理,設有商業問詢部等部門,歡迎廣大廣告爸爸和導演前來洽談合作。

另列明了李意溪團隊每個人的名字和職務。

網友們頓時就討論開了,“陳蕓和盧師瑜對李意溪是真愛吧,居然肯離開千意去一個小作坊?”

“也不是,感覺她那個團隊就挺靠譜的亞子,造型師和化妝師的名字有點眼熟。”

“反正人家背靠傅大佬,要什麽沒有,說起來千意也算仁至義盡了,居然還讓她把工作室掛在自己旗下。”

“總覺得她和千意有點什麽幕後交易:)”

對於這個問題,千意娛樂方面很快就做出了回應,“千意娛樂v:陳蕓小姐系正常離職,盧師瑜小姐亦屬正常解約,二位在我司期間相處愉快,希望未來更加前程似錦。另,關於李意溪小姐工作室掛在我司旗下的原因,乃因傅登雲先生一力促成之故,屬正常合作,希望以後我們能攜手並進,共創輝煌。(註:傅登雲先生乃千意娛樂董事局成員,第二大股東。)@李意溪@雲意傳媒”

千意的這條聲明一經發出,立刻掀起了小小一陣漣漪,大家萬萬沒想到,李意溪和千意之間除了是曾經的所屬關系之外,還有這麽一層關系。

“當初可是千意不和李意溪續約的,這是不是就叫……你不要我沒關系,轉頭我來當你老板娘???”

“莫名感覺到了一股寵妻的王霸之氣,傅大佬牛逼啊[拇指]”

“我想知道傅大佬和瞿總到底說了什麽,這一力促成到底促了些啥[狗頭]”

這下子,李意溪和傅登雲夜宿酒店的新聞立刻就被壓了下去,不費吹灰之力。

回了傅宅,大宅空蕩蕩的,上班的上班,去玩的去玩,李意溪和傅登雲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的覺得有些無聊。

倆人在房間裏躲了一天,玩你摸我我摸你玩到膩,最後李意溪還罵了句網絡用語:“傅十三,你就是饞我的身子!”

傅登雲楞了楞,居然認真的點點頭回了句:“其實也饞你的心。”

一直到傍晚,大家都回來了,傅明奕告訴傅登雲:“十三叔,陸家出事了。”

傅登雲哦了聲,“南江那邊的罷。”

不是疑問句,傅明奕點點頭,翻出一個手機截圖給他看,是一個財經博主發的。

“財經狼煙v:#房地產#[史上最悲催開發商,一套沒賣全被拆]今天,南江市頤和家園豪宅群迎來了被拆的命運,關鍵是這個項目總共25套別墅,投資近5億,一套都沒賣出去,為什麽呢?因為頤和家園這塊地是從林地改成旅游商業用地的,頤和家園所屬的陸氏地產原本計劃打造低密度旅游項目,但是沒有施工證,而且消防還有問題,部分建築甚至建在了紅線之外,所以一直沒有拿到預售證,沒有對外發售,最終只能被拆。[圖片]”

下面第一條評論就是:“說什麽手續問題,其實就是背後的靠山倒了,只能被拆。”

傅登雲看完,眉頭一挑,“網友裏果然有聰明人。”

傅明奕眨眨眼,問道:“陸長洲倒了?”

陸家來找他要求合作的時候就提過陸長洲,字裏行間流露出這件事一定能成的意思,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

“是啊,前天陸淞還跟我說一切都好。”傅登雲微微笑了一下,“造化弄人,計劃哪有變化快。”

他伸手拿了個橙子,用小刀切開來,慢悠悠的道:“下個月就能吃皇帝柑了,多買點,你爺爺愛吃。”

傅明奕哦了聲,又問他:“十三叔,您說明麓湖那個垃圾場……什麽時候發消息啊?”

“這我哪知道,你去問五姐。”傅登雲應了聲,把橙子遞給正在和傅明柔頭靠頭看服裝雜志的李意溪。

然後慢條斯理的擦擦手,拿起手機來,撥了個電話。

傅染接到小弟的電話,楞了楞,還沒問怎麽了,就聽見他說:“五姐,你幫我問問姐夫一件事。”

李意溪這時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嗯嗯啊啊的應了幾聲,然後笑了起來,覺得有些奇怪,不住的扭頭去看他。

連傅明柔說明天一起去國貿掃貨的事都沒聽清楚,回過頭眨著眼睛有些茫然,“……什麽?”

傅明柔嘆了口氣,重覆道:“我說明天國貿店慶,咱們和我媽還有二嬸一起去掃貨啊?”

李意溪這時才哦了聲,“好啊好啊,你十三叔有條領帶壞了,正好給他買個新的。”

傅明柔:“……”我一腳踢翻這盆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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