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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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明軒走了,整個《茉莉香片》劇組都跟著停擺,一大幫人留在酒店裏,不知道哪天就徹底解散。

蔣斐焦慮得頭都大了,這一時半會的,他也不知道能去哪裏找個合適的人來救急。

他聯系了幾個藝人的經紀人,不是推說沒檔期,就是說覺得這個劇本跟藝人形象不合適。

著急得他飯都吃不下了,抽著煙唉聲嘆氣,副導演張全想勸,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勸。

正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了,張全揚聲問了句:“誰啊?”

“是我,李意溪。”門外傳來熟悉的女聲,張全楞了楞,然後趕緊起身去開門。

蔣斐趕緊把手裏的煙滅了,又打開窗,用手在空中揮了揮。

李意溪背著手站在門外,看見門開了,就揚起一張笑臉來,“張導好,蔣導在裏頭麽?”

張全哎了聲,好奇道:“意溪姐過來……是有事兒?”

“好事兒。”李意溪眨眨眼睛,露出神秘兮兮的笑臉來。

“意溪姐來了?快進來坐罷。”蔣斐迎了出來,臉上勉強掛著笑,眉頭緊緊蹙著。

李意溪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明顯的煙味,不用想都知道他正愁著,於是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把一張紙遞給他,“看看這個,看完了還給我。”

蔣斐楞了楞,下意識就伸手接了過來。

是一張字據,立據的甲乙雙方是傅登雲和李意溪,註明了甲方的義務是以李意溪的名義向《茉莉香片》劇組註資一千萬元整人民幣(含宣發費用),並且承諾不幹涉劇組的一應決定。

而乙方的義務是允許甲方隨時成為隨行人員,不得以任何理由驅趕和拒絕甲方的跟隨,但甲方不能隨意幹涉乙方的決定。

備註兩點,一是這個字據的適用範圍只限於乙方的工作時間,二是字據的解釋權歸甲方所有。

傅登雲坑的就是備註的第二條,李意溪當時興奮得都傻了,時間又趕,她根本沒來得及仔細想這裏頭有沒有坑,就被傅登雲哄著簽了字。

然後她就跑來告訴蔣斐這個好消息了,“怎麽樣?看完了麽?”

蔣斐都看傻了,“這……意溪姐,這位傅登雲先生是……”

“我男朋友啊。”李意溪理所當然的應了聲,然後拿過他手裏的紙疊好,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的外套衣兜裏,“咱們聊聊分成的事兒?”

一千萬的投資,蔣斐以前想都不敢想,他咽了口唾沫,然後點點頭,結結巴巴的道好:“那就……就、就現在談?”

李意溪點了點頭,張全在一旁都傻眼了,完全沒想到事情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峰回路轉。

要是有了足夠的錢,什麽樣的男主角找不來啊?!

傅登雲給了這麽老大一筆錢,蔣斐給的誠意也很足,一開口就跟李意溪說的是利潤三七分,她想了想,點了下頭同意了。

合同是張全準備的,很快就打印了出來,李意溪和蔣斐簽了字,這場合作就算定下來了。

李意溪拿著合同書回到房間,遞給傅登雲,“你看,利潤三七分,我也沒有叫你吃虧,萬一賺了呢?”

傅登雲聞言眉頭一挑,語氣淡淡,“但願罷。”

電影市場約摸三倍票房算回本,這部影片的投資在傅登雲註資以後達到了一千三百萬,也就是說票房要超過三千六百萬,才開始算盈利。

加上電影票房從來都是院線拿大頭,之後才是投資商,還要扣稅,最後投資方能拿到的票房大概只有33%,而按照李意溪和蔣斐的約定,他們能拿到的,是這33%中的七成。

這麽算下來,一千萬的投資想要回本甚至掙錢,實在不容易。唯一慶幸的,是蔣斐沒打算把《茉莉香片》拍成文藝片——向來文藝片大都是賺了口碑輸了票房的。

李意溪也知道這點,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拽著傅登雲的袖子有些心虛,“……傅十三,我知道這可能掙不了錢,我、我以後用片酬還你啊?”

傅登雲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那就不用了,我的錢不就給你花的麽,你開心就好了。”

反正他也沒吃虧,字據的墨水還沒幹呢。

“一切解釋權歸甲方所有”,恕甲方直言,乙方的腦子明顯不夠用,現在都還沒發現這個如此明顯的大坑——到時候還不是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走罷,去找點吃的。”傅登雲收回手,看了眼窗外暗下來了的天色。

李意溪哦了聲,收起了剛才心裏的那點不自在,挽著他的手臂就往酒店外走去,開著車就往著名的三坊七巷的方向去。

三坊七巷一帶幾乎都是小吃聚集地,生意都很紅火,傅登雲挑了一家沒那麽多人的就進去了。

他和李意溪都沒怎麽來過這邊,對有什麽特色小吃都是道聽途說,於是只好對服務生道:“你們這兒有什麽是一定要嘗嘗的?”

“有啊,像撈化、魚丸和太平燕,都是我們福州的特色小吃,我們家爆炒雙脆也有很多回頭客的。”服務生熱情的介紹道。

傅登雲點了點頭,問:“你們平時也吃的這些?”

服務生點了點頭,他就又道:“那都來一份罷,不夠再加。”

點好了菜,李意溪就開始用開水燙碗筷,推一套過去給傅登雲,然後說起了一個趣事。

“我第一次去北方,跟人家吃飯,發現大家都把碟子拿來盛菜,只有我用來放骨頭,還有點楞,半天沒回過神來。”

說完她自己就先笑了,傅登雲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這樣,南北差異有時候就是這麽有趣。

於是他眼睛一皺,也笑了,“各有各的習慣。”

吃一頓飯也用不了多久,他們回到酒店也就晚上九點多,進門就見蘇小沫正在餵大錘和貓兒吃凍幹雞胸肉。

他們一回來,蘇小沫就回自己房間了,一開始李意溪還很自在,支使著傅登雲一會兒拿水一會兒遞劇本的。

轉眼就到了要洗澡睡覺的時候,她開始麻爪了,“那個……傅十三你、你真要在這兒睡?”

“是啊,不是只開了這一間房?”傅登雲楞了楞,目光一閃,然後鎮定的和她對視著。

李意溪眨了眨眼,頭一扭就躲開了,他的目光裏全是隱晦的侵略,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正因如此,她才覺得有些怕,對於沒有經歷過的事,是個人都會下意識的害怕。

“可是、可是……我們……”她扭捏起來,手指絞在一起,像卷麻花似的,臉也慢慢紅了。

有些話她說不出口,一方面固然是因為有些羞澀,另一方面則是害怕自己會錯意,說出來會讓他抓住把柄鬧笑話。

傅登雲這時候輕輕一動,往她那邊挪了挪,李意溪根本就不敢動,只能任由他貼近自己,然後頭一低,就和她鼻尖蹭鼻尖了。

“阿芙。”他輕輕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聲音有些沙啞,低沈又性感,像是一個妖精故意要誘惑修行人犯罪。

李意溪這下不是不敢動了,而是動不了,她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麻了,全身都是軟的,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

眼睛裏慢慢就蒙上了一層水光,然後委屈巴巴細聲細氣的說了兩個字,“……我怕。”

傅登雲楞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怕?怕什麽?”

“我、我……我……”她伸手揪著傅登雲的衣襟,哆嗦了起來,又羞,根本說不完整句話。

傅登雲伸手穿到她的腰後面,用力一拉一轉,李意溪順勢就橫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變成了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李意溪的兩邊小腿屈膝貼放在他的雙腿邊,隔著西褲不厚不薄的布料感覺到他緊實的肌肉,這姿勢,登時叫她羞紅了臉。

繼而又目光一閃,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白。

“……傅十三,你放開我!”她搡了搡傅登雲的肩膀,心裏又怕又羞,唯獨沒有期待。

傅登雲看見她眼底的懼怕,又怔了怔,真奇怪,面對愛人的求歡,正常人怎麽會覺得害怕?

不過她沒經歷過,害怕也是正常的,於是他安撫的拍了拍李意溪的後背,低聲安慰道:“別怕,阿芙,我……我不勉強你,別怕。”

李意溪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淚沁出眼眶,掛在了眼角,扁著嘴小聲抽泣道:“傅十三,我不要這樣……我怕……嗚……”

“好好好,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乖,別哭了啊。”傅登雲連忙將她摟進懷裏,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她的背。

她細細碎碎的啜泣聲像小貓的爪子,不輕不重的撓在他的心上,讓他的心裏從一開始的心痛,到後來的心癢難耐。

他想擁有她,想弄壞她,這份心情是真的,讓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過去十年不曾擁她入懷的每一天。

以及後來午夜夢回時做過的那些綺麗夢境,鴛鴦糾纏的劇情,她永遠都是唯一的女主角。

醒來後,他總會覺得空虛,陪伴他的只有孤衾冷枕,和濕漉漉的睡褲。

好容易等到了今天,可是她的表現卻如此惶恐,讓他不由自主的有些洩氣,“阿芙,不要哭,也不要怕我,好不好?”

他嘆了口氣,和她額頭抵著額頭,軟綿綿的央求她,“阿芙,你別怕我,我再不這樣了好不好?”

自從被他抱住,靠在他溫暖的懷裏,李意溪早就不哭了,心裏也不怕了,只是還有些羞赧,所以還是垂著眼不吭聲。

她伸手胡亂摸了摸,摸到了傅登雲的胳膊,然後雙手都繞了上去,“傅十三……”

“傅十三,你等等我,我……我會不怕的,我……”她有些語無倫次,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又說不明白。

傅登雲靜了靜,然後扭臉親了親她的眼睛,低低的嗯了聲,又道:“我知道了,我等你,多久都等。”

然後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乖,嚇壞了吧?去泡個澡好不好?”

李意溪點了點頭,然後被他抱進了浴室,放好了水傅登雲才離開,去了窗邊。

初春的也風還有些冷意,能讓他的燥熱的身體和躁動的心慢慢冷靜下來。

李意溪洗了足足一個鐘頭才出來,然後就躲進了被窩裏,軟綿綿的催傅登雲:“傅十三,輪到你去了。”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最後兩個人還是睡在了一個被窩裏,不過中間還特地放了個枕頭隔開。

“不許過界!”李意溪咬著嘴唇,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一只沒什麽威脅力的小奶貓。

傅登雲抿著唇笑了一下,點點頭,嗯了一聲。

然後李意溪就放心的睡了,看著她沈靜的睡容,傅登雲終於松了口氣,然後抻著脖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傻子,他要真的硬要趁她之危,一個枕頭又怎麽攔得住。

第二天早晨一醒過來,李意溪第一個反應就是摸摸身旁的枕頭,嗯,還在的。

再一看旁邊那個男人,他微微側著頭,下巴貼在被子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閉著眼的模樣安靜極了。

李意溪想了想,還是湊頭過去親了他一下,垂下的長發落在他的臉上,癢癢的,傅登雲差點就裝不下去了。

好在她離開得很快,一直到她洗漱完後出來,他才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睜開了眼,“阿芙,早上好。”

李意溪拿著梳子,扭頭朝他彎了彎眼睛,他看著她,見她臉色紅潤,就知道她昨晚睡得不錯,心裏松了口氣。

新的一天依舊沒有開工,李意溪也不想去哪裏,只留在酒店房間裏看劇本,傅登雲也留下來陪她。

到了飯點就出門找吃的,或者是在酒店餐廳,或者是去外面的小店。

晚上倆人還是睡在一起,或許是因為信任,李意溪很快就習慣了傅登雲躺在旁邊的日子,慢慢放松了警惕,橫在中間的枕頭也沒有再放。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快一周,還是沒有迎來新男主角,而楊明軒已經官宣加入《木容傳》劇組,還是男一號。

他的粉絲歡天喜地,覺得是自己幫助愛豆擺脫了一個大麻煩,避免了事業的滑鐵盧,開始到處宣傳愛豆新劇了。

他們的喜悅,讓《茉莉香片》劇組上下重新陷入了焦灼恐慌之中,他們還不知道已經有了新投資,於是紛紛猜測,“我們不會真的要解散了吧?”

“誰知道呢,都一周了,還沒有動靜,說不定真的要黃嘍。”

李意溪也很擔心,雖然她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可是萬一呢,萬一真的找不到合適的男演員……

就在她忍不住想去問蔣斐的時候,他終於又通知全劇組開會了。

一群人擠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問他接下來到底怎麽辦,“導演,你就給句準話,還幹不幹?”

“是啊是啊……”

“好了!好了!大家聽我說!”蔣斐用力拍了拍手,勉強安撫住了眾人,“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說兩件事。”

“一是意溪姐以個人名義註資了一千萬,二是我們終於定了新的男一號,是意溪姐的熟人,柯淙老師,明天進組。”

他話音剛落,滿室寂靜,片刻以後,李意溪聽見了所有人的歡呼,終於能開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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