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青草回青，天氣總算稍微暖點了，不然這外面的百姓們還不知如何生存。

這還是京城，這外面的還不更恐怖。

“阿彌陀佛，這粥攤子就撤了吧！”張氏開口。

雖說天氣好轉，但是這莊稼作物總得有些時日，蔡媛還想繼續：“大嫂說的是，可是旁的人家還在繼續，我們這樣總是不太好的。”

張氏不以為意，過日子哪能這樣敞開，不過還是答應了。

轉了話題繼續說道：“哎，開春了！”張氏感嘆。

蔡媛笑笑點頭認同。

張氏繼續：“你看你這一個年，都瘦了不少，該是多養養，不能太操勞。”

這下面的話蔡媛自然聽懂了，大嫂對這采買的權利實在是眼紅。

蔡媛真是不在意的，不過張氏的吃相太難看了，什麽都想扒拉到自己的懷裏。

廚房虛報價格不說，這才多久，就忍不住打發蔣氏的丫鬟換上自己的人，想到丫鬟的哭訴，就忍不住頭疼。

“可不是，不過瘦了些這衣服倒是好穿了！”蔡媛反其道而行。

張氏撇撇嘴，哼，沒想到竟然是個霸道的。本來廚房的油水就多，但是人心都是不足的，想著更多。

有一話，沒一話地聊著，老夫人就過來了。

前段時間，因為蔣氏，老夫人很是消沈了一陣，但是最近又把目光放到了蔡媛的肚子上，越發毒辣，看得蔡媛都不知所措了。

張氏看向蔡媛，這笑容裏總含著什麽，很是不客氣。

剛說了沒一會兒，老夫人就問起了蔡媛：“哎，老三院子裏單薄了些！”

這話說得，以前是暗示，現在按捺不住，這話就擺到臺面上。

“娘說的是，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夫君怕吵，我也就沒添加了。”拿著雞毛當令箭，蔡媛擡出了謝三。

往常這招還是很好使的，但是今兒老夫人哼了一聲，很不客氣地說道：“你莫要拿小三來說事，既然你院子裏的他看不上，我做娘的卻要為他尋思著。”

這話真是直白，可是蔡媛也反駁不了，自己就是姨娘生的，哪裏能說姨娘不好呢！可是這心裏總不是滋味。

“來，過來，她叫碧藍，是個好的，你就帶回去吧。”老夫人很是直接。

這麽明晃晃的美人，弱柳扶風，婀娜多姿，蔡媛的心都涼了。

罷了，總有這一步的，蔡媛點頭答應了。

老夫人點點頭，覺得這個媳婦還算是個乖巧的。

一路上，整個人腦海都翻滾著，謝三會怎麽樣，些許看不上呢，院子裏的觸春不也沒瞧上。

一時又想到了孫瑤，真是羨慕，不知不覺就到了清心閣。

蔡媛也沒停頓，直接帶到了謝三跟前。

“這是娘讓我帶過來的丫鬟！”蔡媛硬邦邦的。

“嗯？”謝三有一瞬間的停頓。

碧藍是個機靈的，立刻跪下，那脖頸似天鵝，那腰身堪堪一握，老夫人真是費心了。

蔡媛看向碧藍，想到自己擔憂，又見謝三盯著看，突然覺得好沒意思，正準備退下。

“碧藍，既然給了娘子，就叫小藍吧。”這一改頓俗氣不少，很是貼近蔡媛。

“以後就跟著夫人，好好做事！”謝三說完就轉頭看書了。

蔡媛一楞，一時間倒是弄不清謝三的意思，小青很高興地拉著小藍走開了，這是沒看上。

謝三是驕傲的，蔡媛一直都知道，院裏原本的四位丫鬟姿態各異，皆是一等一的美女，況且觸春的更是主動，但是謝三從不看在眼裏，除了容貌更是註重內心的。

可是這兩樣自己一樣都沒有了，隨著謝三的康覆，隨著老夫人的緊盯，這不安的情緒到了頂點。

“是看不上嗎？”若不是啟兒在場，蔡媛就問出來了。

不管如何，這結果還值得高興的，不過這心結還是沒有解開。

老夫人不死心，又送了一個，好了，這回卻是直接被送回去，也不知道謝三和老夫人說了什麽，老夫人這熱情就消退了，一味求神拜佛。蔡媛詢問，謝三一言不發。

三月中旬，王氏送信來，說是蔡環懷孕了，想見娘家人，王氏攜著蔡媛進宮。

蔡環的寢殿很是奢華，這擺的掛的，能看出應該是受寵的。

這一見面，蔡環只是笑了笑，喊了聲母親，也沒下拜。

王氏也不介意，仔仔細細詢問了她的身子，又囑咐了保胎的要事，聊了一會兒後，就識趣地給了兩姐妹獨處的空間。

“她倒是能屈能伸的！”蔡環微微一笑，這神情全是高傲，倒是好像看到了蔡鴻。

見這樣子，蔡媛也只是笑笑，沒有言語。

“姐姐，也要跟我生份了不成！”蔡環嘟著嘴，一派天真可憐。

“哪有，見你過得好，替你開心罷了。”蔡媛拉著她的手。

“是呀，得多虧了母親吶！”蔡環陰陽怪氣。

“我想見姨娘，偏偏是不能的，哼，等我孩子生了，且看著。”蔡環口中的怨氣不小。

可是就算了為了姨娘，也不該這樣得罪王氏，不過怕是蔡環也聽不進去的。

“好了啦，上次回去，你姨娘好著呢！”蔡媛寬慰她。

“算她識時務！”蔡環點頭。

“你別這樣，為著孩子也不能這樣開罪！”蔡媛還是忍不住，勸道。“這有什麽，生了皇子，我還怕她不成。”蔡環的口氣很不小。

蔡媛真是擔心，這一朝得寵也不能這樣狂妄，是要出事的。

只能慢慢勸著：“你跟她什麽仇怨，最大的也不過她把你送進宮裏來。”

“這就是最大的，實話說跟你說了，這宮裏就不是人待的，辛虧我熬出頭來了。我憑什麽不能再自在些。”憑仗著肚子，蔡環整個人都膨脹了。

“我知，可是你身後還有姨娘，還有肚子裏的孩子，還有未來。”蔡媛急忙說道。

不要錯估了形勢，況且皇帝本身年紀不小了，這要是萬一，不就是任人宰割。

“好啦，我知道了，不過是出出氣。”蔡環摸著肚子，這些話卻是聽進去。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是明白的。

蔡媛繼續加火：“你這懷孕，不少人都嫉妒吧！”

“自然是了！”蔡環很是驕傲。

“那你可要註意，嫉妒會讓人幹出許多瘋癲之事。”

“你還當我從前，我知道的，早有防備。”蔡環不以為意。

“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哪有萬全呢，總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一個環節出錯了後面就收不回來了。”

拜眾多話本所賜，蔡媛深深恐懼著皇宮。

“嗯，我會小心的。”蔡環點頭稱是。

“你幫我帶話給姨娘，就說我好著呢！不用擔心！”人生總是不能如意。

“你且放心，我定會帶到。”蔡媛承諾。

“若是我姨娘有什麽難處，你也要多多照顧著。”這話說的理直氣壯。蔡媛笑笑，還是答應下來了。

臨走，蔡環賜了許多東西，對著王氏的態度也恭敬了不少。

王氏依舊是慈眉善目，根本就看不出內心所想。

回去的路上蔡媛問起了大姐。王氏搖搖頭：“自從那封信後，旁的再沒留下什麽！”

蔡媛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大姐現在如何了。

“夫君說淳兒學問甚好，又推薦了一位夫子，說是這一科定是沒問題的。”蔡媛想著說到了蔡淳。

王氏笑著點點頭，蔡淳已經十九了，還沒定下，就等這次科考，他是王氏的驕傲。

“這孩子，回來跟我說，夫子是極好的，還說五姐夫的學問等閑不能比，若是參加科考，定能奪得頭籌！”王氏誇讚著。

可是侯門子弟，科考不是他的路子，只不過錦上添花罷了。

“淳兒很是刻苦呢！”自然還是要誇回去。

王氏很是滿意，這說說談談，至少面上很是愉快。

中午，皇帝過來探望蔡環，就說到了蔡媛。

“朕記得是嫁與了謝家小三！”

“嗯，是的！”蔡環很是溫順，與早上張牙舞爪的樣子截然不同。

“小三呀，聽說身子倒是好了。”皇帝喊的很親昵。

“嗯，聽姐姐說，似是快完全好了。”蔡環答道。

“這個小混蛋。”想到了什麽，皇帝的心情顯然不錯。

蔡環自然接著話說，一時間氛圍也是極好的。

蔡媛回到家，很是神奇，謝三公子竟然不在，獨獨留下子啟在背書。

一問，原是侯爺喊過去了，現在病好了，這院子可不就綁不住他了，蔡媛略有心酸。

又搖頭，覺得方才的想法真是離譜。

拽了謝子啟，吃飯了。

“你可不能跟你三叔學，這書可以看，但是也不能一天到晚眼睛全在書裏！”蔡媛勸道。

“好，我知道了。”謝子啟恭恭敬敬地答應，但是過後就絕對不做。

以前蔡媛還會拉著他玩鬧，可是最近處理家事，沒有時間。

“長期以往，可不就成了小書呆！其實學堂也沒有那麽恐怖的，你看，子泰也過去了。”蔡媛繼續勸。

小孩不說話，但是態度已經表明不想去。

“我知道你擔心的，但是三嬸神向你保證，絕對不會發生。”蔡媛做出承諾。

不過就是先生，同伴和吃食，蔡媛已經想好了，小孩除了和自己說幾句話，謝三嘛，多半是不怎麽搭理的。

還是拒絕合作，蔡媛循循善誘：“這樣好不，上午，你過去，中午回來，下午就跟著三叔學習！”

哎，估計就像謝三說的，這孩子就吃定自己了，那委屈的神情，就能立刻讓蔡媛妥協。

“這可不是我決定，是你三叔決定的！”想了想，還是搬出謝三。

“我不想去！”無師自通，這眼淚掛著，可憐的緊。

“這樣好不，你先去，覺得不好，就不去了！”蔡媛退一步。

看著三嬸神堅定的神情，謝子啟只好答應，大不了去一次，然後再回來。

本來嘛，蔡媛不過是因為可憐謝子啟才管了這事，可是漸漸的，越管越多。

小到起居吃食，大到功課，等到發覺過來的時候，已經習慣了，更加見不得小孩受委屈。

謝三嘲笑蔡媛，說是半路上撿了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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