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下得真早，這還沒立冬呢！”蔡媛靠在窗邊。

天剛透著一點白，遠處，近處，都是簌簌的聲音，這停下來，指不定多厚！

“是啊，太早了！”謝三的語氣裏透著股擔憂。

“看這架勢，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的！”蔡媛繼續說。

“昨天幹燥得很，這溫度又下降得厲害，是停不下來！”謝三提供學識的支持。

說著，準備起身呢！蔡媛看見，連忙走過去，埋怨道：“不是說了，等下再起嘛！”

“實是習慣了，我起來多穿點便是！”除非爬不起來，不然到這個點謝三都要起來，也不管這冬夏之分。

蔡媛按住，很不客氣地說：“論學識，我自是比過你，但是說這養生，我定是比你會養。”

說著舉起例子來：“當初，姨娘生病，便是我一手照顧好的。現在太冷了，起床，身上就沾染了涼氣！”

“依你便是！”謝三無奈，總不好跟她爭起來。

即便是躺在床上，也沒有睡意，哎，當真不會享受，得知今兒下雪，蔡媛的第一反應就是裝病，睡覺。

無奈旁邊躺著一人，只能乖乖起床，那過程，別提多痛苦。不言不語，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蔡媛好心說道：“你想看哪本書，我讀會兒給你聽，現在也不著急！”謝三眼神示意昨晚的兵書，蔡媛乖乖聽令，問了看到哪裏，便讀起來了。

聲音不大，帶著炭火的暖氣，讀著讀著，一低頭，謝三竟然睡著了。

真真是奇跡，什麽時候書籍的魅力竟然這般小了，想了想，該是說自己的讀書聲竟然這般讓人好睡，哭笑不得。

輕腳輕手退下，去了隔壁整裝洗漱，一切弄好，這天已經大白了。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先用朝食。

小桌子靠在窗邊，熱熱的紫米燕窩粥，花卷饅頭，配著著外頭難見的綠色菜蔬，連著吃了兩碗，還不肯放下，最後又硬是塞下半個饅頭。

“舒服，舒服！”蔡媛一邊摸著吃撐的肚子，一邊小聲感嘆。

因著謝三的起床時間，連著蔡媛早了很多，雖說讀了會子書，但是冬日裏的請安時間本就往後挪了些，現在倒還早了些。

清心閣不比水榭，路更原了。想著今天的路定是不好走的，路上也看看這雪景，決定還是現在就出門。

問了謝三，倒是還在睡，蔡媛吩咐道，到了時辰如果還是睡著的，得把人喊醒，這飯還是要按時吃，不然得壞了身子，盼春自然應下。

蔡媛點點頭，雖說這丫頭性子野了點，但是在照顧謝三的事上，從不馬虎，細心得很。

囑咐完，小青撐著傘，小紫跟著後面，就踏入了漫天大雪中。

若是沒有腳下掃得幹凈的石板路，真是分不清哪對哪？可就算打掃幹凈，雪還是不停下，有些滑，丫鬟們提醒主子註意，蔡媛沒滑倒，小青倒是摔了個大跤。

“沒事！”小青說完就爬起來了，不等站穩就又坐下去了。

蔡媛自己接過傘，著急道：“小紫，你仔細瞧下！”

這一看，腳踝崴到了，不好再走。

“沒事，夫人你們自去，我慢慢走回去！”小青勸道。

“說什麽渾話，先找個地方避著雪！”蔡媛想哪兒能避雪。

“夫人，這左右沒有亭子。”小紫提醒。

“算了，咱先回去！”蔡媛果斷決定，清心閣真真偏僻。除了謝意微的院子略靠西邊，這其他人都住在東邊。

小紫攙扶著小青，蔡媛撐著傘，盡量顧及些這兩個丫鬟，奈何，小青的腳怕是傷得重，也不好走快，幾個人就這樣慢慢挪著。

這一路上也沒碰到個丫鬟婆子，蔡媛直嘆今兒運氣不好。

正說著，小青眼尖，喊道：“小紫，你看，那兒有個亭子。”

可不是，藏在了小坡上，隱隱約約露著頂，平常倒是沒多註意。

“先把奴婢放在那兒吧！”小青說，自然，一行人就往那兒挪移。

站在亭山，蔡媛嘆道：“沒成想，這倒是個好地方，轉過眼來，視野倒是開闊，一眼望去，這邊景色都能看到！”

“夫人，你們趕緊去吧！”小青可急死了。

蔡媛噗嗤一笑：“行，我們先走，你先等下，我且喊人來接你，你可別亂動，擔心以後成個瘸子！”蔡媛恐嚇道。

“小紫，我們走吧！”蔡媛喊道，卻見小紫楞住了，蔡媛又喊了一遍。蔡媛心緊，卻見小紫指著假山。

蔡媛往後一退，心臟一緊，只見假山的一個洞穴，一團衣服塞在裏面，但是透著衣服，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

一瞬間，話本裏的恐怖事全都湧進頭腦裏。吃人心臟的狐貍，騙人自殺的鬼怪，或者是被殺藏在這裏，所有的聯想都讓蔡媛覺得逃不過今朝了。

強迫自己不去看，拉著小紫，示意她扶著小綠，趕緊走！

小青的方向看不見假山裏有什麽，但是可以看見夫人的臉色，自然疑惑。

這是個傻大膽的，掙紮著站起來，一看，安慰道：“夫人，不過是件襖子！”

可急死人了，蔡媛示意小青不要說話，往亭子外走。

不想，正是小青這句話，驚動了那件襖子，襖子被推開，蔡媛拉著她們就跑。

奈何這個分不清場合的小青阻止道：“夫人，那是三少爺！”

“亂說什麽？趕緊走。”蔡媛頭扭到一邊，實在不敢看。

“夫人，就是三少爺！”小紫肯定道。

回頭一看，可不就是謝子啟，正在穿衣服，嗯，穿衣服？蔡媛疑惑了！

這兒很驚慌，一條命嚇去了半條，人家很鎮定，穿著單薄的外衣，走過來向蔡媛行禮，蔡媛一時間倒是楞住了。

“三嬸嬸好！”謝子啟那淡定的眼光飄過來，還說完就準備走。

這小子，專門嚇人嗎？

蔡媛倒是一把拉過來，整個手感覺摸到了冰塊，看著謝子啟的手，立刻把自己暖手筒塞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蔡媛問道。不想人家還是一臉高冷，不願意說話。看著這模樣，突然想起了謝三，到真是一家人。

“罷了，我送你回去！”蔡媛無法。

不想，這一句剛出，這小子就掙紮想要跑，不過畢竟只是六歲的娃娃，蔡媛還是制住了他。

“好了，好了，不回去！”蔡媛立刻表態。小家夥就不動了，就像個雕像，一動不動。

思來想去，沒得辦法，以前沒看到就算了，現下，總不能放著不管吧。“算了，你先跟我去清心閣！”蔡媛嘆了口氣。

“夫人！”小紫欲言又止，倒是小青，臉上都是氣憤。

“怎麽又回來了？”還沒問完，小綠就看到了跟在夫人身後的三少爺。

“小綠，你去帶三少爺洗個熱水澡，找些少爺的衣服暫時套著，旁的等我回來再說。對了，還有小青，腳崴了，你讓嬤嬤去喊個大夫瞧瞧！”蔡媛吩咐完，喊來小橙，一道急急走了。

緊趕慢趕，到了暮雲堂還是遲了些，老太太自然不高興，便被說了一通。

沒有了二嫂，老太太最近脾氣見漲，又無人安撫現在，蔡媛才知道二嫂是多麽重要！顧及張氏的面子，蔡媛也沒有說實話，自然低頭認錯，保證下次一定註意。

這府裏，別的蔡媛不敢說，但是認錯的態度絕對排得上名次。

請完安，蔡媛拉著張氏，說是過去喝個茶！

張氏詫異地看著她，這個三弟妹，一向是膽小怕事，家裏事事以蔣氏為主，從不出頭，今兒倒是主動找自己，虧得沒有太陽。

這邊張氏謹慎著，那邊蔡媛醞釀著。

“大嫂，今兒在路上看見啟兒了！”蔡媛決定單刀直入，委婉什麽的根本不是自己的風格。

“哦，在哪兒？怎麽了？”一幅慈母的樣子。

堵的蔡媛難受得緊：“就在我們院子的假山旁邊！”

“這大早的，就在外面，恐怕要凍著，現在可回去了？”張氏顯得很著急。

“想著離我那近，就先送回我院子了！”蔡媛說道。

“得虧三弟妹，這些丫鬟嬤嬤，我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張氏很淡定地發火。

“可不是，有些丫鬟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大嫂，我們得當心！”說完，蔡媛就後悔了，這句話對著張氏，實在有些打臉。

張氏笑了笑說道：“三弟妹，說的可不是！子啟身子弱，雖說是個丫鬟生的，你大哥和我平常都寵著！”

親生的爹都是默認的，潛臺詞蔡媛還是聽得懂的。

也不好跟張氏起沖突，笑了笑又說到了謝意微的親事。

正說著，謝蕓過來了，小丫頭很是利落，歡歡喜喜地請安：“三嬸嬸好！”，蔡媛又問了些學業和生活，小姑娘對答如流。

蔡媛忍不住拉著讚了又讚！這拉拉扯扯，時間也就過了。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了！”蔡媛不想多待了！

“那就麻煩三弟妹等下把啟兒送過來了！”張氏笑道。

竟然都不打算派人去接，這是覺得自己已經明了，裝相都不願意了。

可是這件事上蔡媛真是沒有能力去管。原以為自己來說，大嫂多少會顧及大面上，哪知道是這結果！

“三少爺哪去了？”蔡媛看了一圈，不在正房。

“在西廂房。”觸春回道。

撩開門簾，就看見小塌上坐著個小孩，拿著毛筆，不知道在寫什麽？

蔡媛走近一看，一團團的墨，仔細辨認，才知道是人之初，想到子啟還沒開蒙，也就理解了。

看向謝三，眼神提問，謝三回道：“他吵著要走，這衣服怎麽送過去，就描了幾個字，給他畫畫！”

看著子啟一臉認真的模樣，蔡媛心都軟了，伸手去摸摸頭，人家卻避開了，專心於他的墨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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