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兒見過伯母！”蔡媛笑容滿面。

“毋須多禮！”胡氏隱住情緒。

“伯母這氣色越發好了。”蔡媛諷刺。

“哪裏好些，家裏一堆事等著去操心，不過是強撐著罷。你年輕，可得聽伯母的，凡是不要多管，對身體極為不好！”胡氏話裏有話。

“伯母說的是，媛兒記在心裏了。原是聽說淩姐姐搜羅到一幅繡法新穎的山水圖，等不耐煩，便想親自過來瞧一瞧！”蔡媛解釋緣由！

“不過是一幅繡品罷了，這個時候還值得你巴巴過來！”胡氏教導，接著說道：“喊個丫鬟取過來，你帶回去慢慢研究便是！”

蔡媛起身說道：“伯母教導的是，想想倒也覺得自己莽撞了！”

“那是，侯府人家，行事更要有章法，快快回去，說不得你婆母也不計較了！”夾槍帶棒，還擡出了侯夫人，胡氏倒是得意了，小小庶女，知道這厲害了，哪能不怕。

“伯母說得對，沒進門就覺得不妥，不過想著都到門前了，總該進來瞧瞧伯母，不然這不合禮數！”蔡媛鋪墊著。

“你也知禮，行，拿過繡品趕緊歸家去吧！”胡氏無法。

“不過方才聽那門房說，淩姐姐病了，都進來了，自當去探望下！”蔡媛顯示來意。

好呀，還不死心，胡氏冷冷地說道：“確是不舒坦，不過現下已經休息了!”這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蔡媛繼續說道：“以前，一同頑時，淩姐姐最照顧我，現在得知病了，我又在府上，定要去探望的。不過人休息了，我便去瞧上一眼，心裏也安心些！”

“沒什麽大事，休息兩天就好了！”胡氏很堅持。

“伯母這般說，我便放心了。那我拿了那繡品就回去罷！”蔡媛無法。

胡氏念叨：“就該如此，不過是不舒坦，那些丫鬟婆子亂嚼舌根子，可不能偏信過去！”

這說辭，蔡媛真想擼起袖子，打她兩嘴巴，卻還要裝作沒事人。丫鬟找了半天，回說找不到。

“怎麽會，今兒見面姐姐還說道這件山水繡品，若不是那般新穎，我也不會這般忍耐不住！”蔡媛急急說著。

接著猜測道：“莫不是個珍貴的，伯娘不願意借，就明說，何必繞著道！”

“哪有的事，這繡品在我媳婦跟前，她自己收著，丫鬟也不知放在哪兒，等她好了，親自給你送過去！”胡氏可不認，畢竟是侯府，還是忌憚著。

“伯母，誰說丫鬟不知，今兒墜兒便在跟前，你喊過來一問便知。不過是看我年紀小，糊弄我罷了。巴巴地求過來，是沒臉，回去我會跟老夫人請罪！”語言中的憤怒聽得真真切切。

“夫人，咱回去吧，這家人的大門我們跨不進！”小青很不高興。

“夫人，便罷了，不過是一幅山水繡畫，縱然珍貴，在我們侯府面前也算不上什麽的，平白受這樣的侮辱！”常嬤嬤又勸道。

小紫扶著氣得臉色都變了的蔡媛！兩個丫鬟加柴，常嬤嬤添添火，整個就把蔡媛扮成了竇娥，不知道的人以為胡氏對蔡媛幹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雖說這個刁女子不過是個病弱公子的夫人，可是架不住對象是掌握實權的成文侯，娘家也不好得罪。無奈，胡氏對旁邊丫鬟使了個眼色，恨恨地說：“去把墜兒喊過來！”

這做戲得做到底，蔡媛又說：“我看到這墜兒怎麽說？”獨自坐在一旁，早就不想理這老虔婆。

不一會兒，墜兒一瘸一跛走過來：“謝夫人，小姐這繡品的確是自己收著的，奴婢也不知！”

看著穿戴一新的墜兒，旁邊的一個丫鬟緊緊靠著她，蔡媛繼續說道：“這般來說，確是我誤會了，胡伯母，我倒是莽撞了，在這裏給您賠個不是，希望您別跟我見氣。”

胡氏還沒開口，眼見墜兒就要被拖拉下去，只聽她說道：“不過來時夫人醒了，知道這事，說是要親手交給您呢！”一聲炸雷，胡夫人一驚，這討人厭的媳婦不是還關在柴房嗎？

“這樣啊，既然醒了，我定要去看望下！”蔡媛自然接下。

到這地步，攔也攔不住，真是恨不得把這丫鬟打上二十大板，無法：“既然醒了，那就讓小女領你過去。不過謝夫人，我家媳婦倒是有福氣的，不過是個外人，你倒是情意重！”

“胡伯母，旁的人媛媛也不會這般緊張，不過家住得近，自幼頑在一起，這情分自是不同。說句不害臊的話，假若有人欺負淩姐姐，我定是要出頭的！”蔡媛也不害臊。

“不過淩姐姐是幸福的，有您這樣慈愛的婆婆護著，哪裏輪得到我！”這話像刀子一樣戳到胡氏身上。

外面的流言，胡氏也聽說過，可是誰家的媳婦不是婆婆說了算。

這一來二往，又耽誤了不少時間。

走進房門，眾人退下，卻見淩霜整個人昏昏沈沈，嘴唇煞白，蔡媛急忙坐到跟前。

淩霜看見她來倒是微微一笑，低聲說道：“你呀，這脾氣，什麽時候管得住！”

這一說，蔡媛眼淚就掉下來了：“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

“你這到底如何了？”蔡媛又不敢碰她，顫著嗓子問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強求不得！”話裏頭死氣沈沈。

看向自己的肚子，好一會兒，接著說道：“也好，出來也是受苦。”

聽著這話，蔡媛蒙著帕子，難過的心酸。

過來會兒，淩霜倒是打起精神來了，看向外頭，天色漸昏：“哎，總歸是沒死，你快歸家，可不能再耽擱了！”可蔡媛只管哭，一言不發，她也不知如何勸淩霜。

“淩姐姐，你就安心養病，旁的一概別管！”蔡媛堅定地說道。說了好幾遍，直到淩霜應下，蔡媛自去偏房，喚來墜兒，了解緣由！

原來，今兒那淩霜歸家晚了會兒，婆婆立刻便把她拎過去罰跪訓斥，偏偏那寵妾仗著肚子，挑撥離間，那胡家兒子跑過來算賬，一時就動了手，推到在地，沒想到淩霜倒是懷孕了，身下都是血。

求著婆母喊大夫，不想小姑子冷言冷語，淩霜和小姑子扭打起來，事發突然，眾人都蒙了，倒是小姑子的臉被劃傷了，胡氏便全然不顧淩霜，把她關到了柴房。

死死捏著帕子，緩了很長一口氣，蔡媛吩咐：“你是個好的，知道護著主子，放心，我自護著你。這段時間，只管問著淩姐姐身體，旁的就不要管。”小青偷偷遞了三十兩，缺什麽就到侯府門房找長錄。

想說的話太多，蔡媛真不好耽誤，天已經快黑了。

臨走拜別胡氏，蔡媛再不客氣：“老夫人，相公雖不為官，但也總說為官者，再不過一個清字。寵妾滅妻，夫君打，小姑推，婆母關，這樁樁件件，總不是清。”

胡氏正欲反駁，蔡媛卻接著說：“雁過留痕，做過的事，哪就瞞得住。即便是瞞得住，風言風語，也堵不住的。即便是堵住了，位高權重，總是扛不過！伯母，你要思量呀！這小姑子還沒嫁人吧！”這下胡氏啞口無言。

“我是個混不吝的，但也是個懂理的，別人家的事斷斷輪不到我出手，但是推一手總是能做到，這後果，您也得想一想。自然，這畢竟是別人家的事，若是淩姐姐安好，無人打擾，我也不能說什麽？您說呢，伯母？”邊恐嚇邊威脅。

“淩姐姐身體不好，我自會時時派人來探望，旁的再不會多說什麽？那墜兒我瞧著是個好的，畢竟這不是我家事，於情於理，也不該，也不能多管！您說呢？”

胡氏臉色完全拉下來，又驚又怕，蔡媛倒是完全放開：“這個點，我得回去了，家裏人少不了一番詢問。哎，瞧我也是，不過是為了一幅山水繡畫這般匆忙，實在不該！”

“是呀，這繡品也拿到了，謝夫人倒是趕緊回去吧！”胡氏醒悟過來，笑著接道。

“伯母說的是，今兒打擾了！”蔡媛告辭。

話裏話外定分明，卻也做不到更多了。

天黑了，空氣都靜了不少！蔡媛倚著車壁。小青陪著坐，也陪著擔憂，這回家，等著的是什麽呢！

“跪下，蔡氏！”一見面老夫人就吼道，看來氣壞了，大嫂和二嫂，連著公公也在。

“娘，媛媛錯了！”直接認錯，幹脆利落。

連著老夫人訓斥的話卡在喉間，頓了下，才說：“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懂不懂規矩？”

蔡媛不開口，任憑老夫人說。

“這上午出去，才進家門，又跑出去，一晃到天黑，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不一樣！”老夫人繼續嫌棄。

“娘，您教導得對！”蔡媛補上一句。

這被罵的不還口，還湊上去給你罵，這罵人的也不是個滋味。

“好了，老三媳婦，成了親的人就該把心思收一收！”老侯爺一錘定音。

“爹說得是！”蔡媛點頭認錯。

大嫂二嫂過來相幫，最後老夫人還是罰了，不過大概是認錯態度良好，禁足到清心閣修好，抄寫《女戒》三遍。

蔡媛倒是完全領著：“娘說的是，我定會收收心！”這爹娘叫得親切，最後老侯爺揮揮手，嘆了口氣，蔡媛就退下了。

路上，滿天繁星，倒顯得月兒不甚明亮。

小青幾次開口想勸，不知如何開口。卻不知蔡媛一點也不為這懲罰惱怒，若是沒有這層身份，淩姐姐的事也插不了手。

插了手又如何，也不過是圖個活著，一股巨大的失望裹著全身。

謝三倒是沒有睡，看了旁邊一桌子菜，就說道：“想來還沒用飧食吧！”旁的也沒有多說什麽。

熄燈，謝三一楞，原來蔡媛從自己的被子鉆到謝三這邊，趴在了謝三的懷裏，額頭抵著謝三的胸口，想了想，謝□□手抱住。

卻聽到蔡媛低聲道：“你可不能欺負我，得護著我！”

“嗯，護著！”謝三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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