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諾微微撐大眼，淩厲的目光如刀一般割在他臉上，憤怒如同火山砰發一般湧了上來，她當然知道以她目前男子的身份去喜歡他有多麽危險，而她目前所處亦然是容不得她出半分差錯，軒轅鈞與澹臺峋就等著抓她的小辮子，還有許多她不知道的勢力。

可即便是這般又如何，上一世她那般隱忍最後也不過落得那種淒慘下場，這一世，她定然不會令自己跟在乎的人落得那般境地。

她，不願再委屈自己，權勢跟他，她都要！

“遲墨，這些我都清楚，我現在不管這些，我只在意你心中是何想法？”

“我……”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執著淩厲，也許是自己本就對她有情，所以才會這般慌亂不堪？

情？

遲墨猛地驚醒，隨即暗暗苦笑，是了，從很久以前，任何事於他而言都無太大波瀾，亦勾不起他太大興趣，可與她相遇後，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自己的情緒。

更莫要說昨日見到她渾身是血的模樣，自己心中的慌亂以及隱隱的恐懼是騙不了人的。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

天命已定，莫要說她不能被兒女情長左右了判斷，即便是能解決目前的困局，可以他如今這幅破敗的身子，又如何能護她一世？

如此細想，遲墨只覺得心頭劇痛，澀然也止不住地湧上喉間，令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軒轅諾緊緊盯了他許久，似乎想到什麽一般，猛地收緊了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擔心自己的身體？不要緊的，世間之大，不乏能人異士，你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此話一落，遲墨頓時便覺得喉嚨一股腥甜上湧，他強行壓了回去，同時也壓下那顧澀痛，啞聲道，“殿下，天清道長已然辭世了。”

軒轅諾猛然收緊了手，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

遲墨看著她，眼底泛出深沈的哀切，軒轅諾只覺得呼吸都被封死，許久，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破碎的字音，“你……你何時知道的？”

“那日，下了整整一日的雨，從早間到傍晚，從未間斷。”

含著幾分縹緲的聲音現在耳邊落下，軒轅諾雙眼再次撐大，隱隱泛起幾分隱忍的紅，難怪……

“那日，你站在窗前……那持續了整整一日的蕭音亦是為了給他送行？”她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

遲墨目含悲怯地看著她，緩緩點頭，軒轅諾倏地松開他的手，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眼眶更是澀痛難耐。

原本以為可以瞞著他，他們之間還有幾分希望，可他早便知道了，難怪他從一直逃避自己，聽聞天清道人與他亦父亦友亦師，即便是天清的死是……

可到底是因為自己非要逼他前來才會發生那等悲劇，吾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吾而死……

“怎的知道的……”

“那日突然心神不安，便蔔了一卦，為兇，後重覆了兩次，亦然……”遲墨啞聲道，“後便令人外出查探，果然……”

軒轅諾身子抖得不像話，再不敢看他，“對不起……”

遲墨心口一痛，看著她用被褥蒙住自己，便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可還未觸及到她便又觸電般地收了回來。

“殿下，此事已過，亦是命數，便莫要再提了，時辰不早了，臣便先退下了……”

緊跟著便是輕渺的腳步聲，隨著那漸漸消失的腳步聲，軒轅諾只覺得心沈得如同被壓了一層層巨石，她快要喘不過氣來，眼角似乎有什麽緩緩落下，砸進枕頭裏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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