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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嫌隙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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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澹臺峋看著案桌下坐著的人,面色一片鐵沈,然而龐太尉卻顧不上顧忌他的不悅了,一想到自己的獨子還在獄中受苦,又背著隨時可掉腦袋的罪名,他這心裏便如同抓心撓肺一般,實在難受焦慮得緊。

“相爺,昨日那太子殿下已然去過了廷尉司大牢,若不是下官早有準備,若是讓他太子知曉下官打通獄卒給犬子放水,這後果必定是無法估量的!”

“那依太尉之見,本相當如何?”

龐太尉聽著這沈冷的聲音,心一抖,看向他,片刻後,他咬了咬牙,道,“以下官看,幹脆來個金蟬脫殼!”

說到此處,他又是看了澹臺峋一眼,見他依舊是那副冷著一張臉的模樣,心下微涼,“聖上既然已判了豹兒發落邊關,不若我等便聽從了聖上的意,只要豹兒出了大獄,這路上,下官便有法子令我兒脫身。”

“哦?”澹臺峋冷冷看著他,“那太尉大人的意思是,要在龐豹被押送的路途中劫人,或是造成他假死實則改名換姓重獲自由?”

龐太尉見他說出了自己心底所想,不由得激動地起身,“下官便知曉相爺不會袖手旁觀!”

“愚蠢!”卻不想他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上方便傳來冷森森的呵斥聲!

“相爺?”龐太尉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臉色難看又帶了幾分驚恐地看向他。

澹臺峋面上怒氣縈繞,語氣越發冷重,“你到是想得挺輕巧的,可現實卻不會令你事事順心!你想金蟬脫殼卻不知,他人等得便是你這愚蠢之行!”

他壓了壓胸腔內上湧翻滾的怒氣,繼續低喝道,“你想得到的事,別人能想不到?尤其是軒轅諾那等心思狡詐之輩?皆時被他抓到把柄,正好將你我一網打盡!即便是此法成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龐豹這一輩子也只能是躲躲藏藏,小心翼翼,又如何能活得快活?”

澹臺峋低喝完這一長串,瞧見他那驚恐的模樣,心中怒氣便再次湧了上來,忍不住再次訓斥出口,“再者,如今此等敏感時刻,你我時時刻刻被人盯著,你不在府中待著,等待時機,聽從安排,反倒明目張膽地上門來,你是嫌這段時日你我一派還不夠打眼是麽?”

龐太尉被他這冷厲的話語震得身體一抖,俯身低頭未說話,低垂的眼底卻閃過淩厲的光。

澹臺峋瞥了他微微戰栗的身子,端過案桌上的茶杯,掩下怒氣,沈聲道,“好了,你先回去,豹兒也是本相看著長大的孩子,他的事本相自然不會置之不顧安,你若是想兒子平安無恙,便好生待著,莫要整日整這些幺蛾子!”

龐太尉交握的陡然一緊,抖著嗓音應了聲,“多謝相爺。”

便轉身出了門,澹臺峋擡頭看了一眼門口,陡然將茶杯重重擱置在桌上,發出一聲重重的碰撞聲。

“給本相盯好了他!”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門外立即閃現過一道黑影。

龐太尉邁著沈重的步子出了丞相府,上了自家馬車便沈聲朝小廝喝了聲,“回府!”

小廝心一驚,連抽起馬屁股,沒一會兒,馬車便在太尉府門前停了下來,龐夫人見他怒氣騰騰地沖進來,驚得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老爺,您這是?”

“哼,好你一個澹臺峋,果然是個過河拆橋的主!”龐太尉直接打斷她,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龐夫人心上一寒,急急道,“相爺不願幫忙?”

龐太尉原本就因龐豹一事焦慮不已,此時又在澹臺峋那兒受了氣,心情越發差了,轉身便朝她高聲喝道。

“這不是你一早便想到的,整理哭哭啼啼,沒想嘴還挺靈的!”

龐夫人被嚇得變了臉色,眼圈一紅,她連忙用錦帕捂住嘴,啞聲道,“老爺,妾身知錯了。可這並非是妾身嘴靈,而是自打豹兒出事,從他一再推出上,便可瞧得出這相爺是何種打算,他就壓根沒打算在豹兒的事上花心思。前幾日禦前,軒葉夫人為豹兒說話,依妾身看來,也不過是怕此事連累他們而已,畢竟這些年太尉府與丞相府向來是共同進退的。”

畢竟是自己二十多年的發妻,此時見她這般紅著眼,龐太尉也不好再遷怒於她,只是怒得整張臉皆扭曲了,同時隨著發妻的話緩緩落下,他不由得憶起今早王大人提醒自己的話。

“太尉大人盡管放心,公子目前無恙!只是……此終究不過是長久之計,昨晚若不是下官提前打探到太子的行蹤,早早做了準備,只怕你我皆有了大麻煩了!”

“如今廷尉司歸太子管轄,日後行事只怕會越發艱難,下官勸大人,還是盡早做打算,以下官拙見,此事恐還得相爺出面,畢竟他乃百官之首,即便是廷尉司如今由太子掌管,可只需一個小小的理由,相爺便有了插手的餘地。”

龐太尉思及王大人的話,又想了想剛剛丞相的表現,越發覺得他就是在敷衍自己,現又被發妻這麽一提醒,這想法便越發的清晰可見。

“澹臺峋,想不到我為你鞍前馬後這麽多年,你如今卻這般冷漠無義!”

龐夫人連上前,輕撫著他身前,怒著附和道,“老爺,不錯,您這麽多年來,即便是無功勞也有苦勞,可如今我們龐家唯一的獨苗出了事,丞相卻這般行事,著實令人寒心!”

龐太尉聞言,臉黑得更加徹底,雙手拳頭掐得哢哢作響,片刻後,他竟憋出一絲笑來,“既然如此,丞相大人,你可莫要怪我了,畢竟需要下官的大有人在!”

龐夫人被他陰鷙的眼神嚇得臉色一白,但眼底卻同樣狠辣陰郁!

……

“公子,該用藥了。”冬霜與硯臺轉進了屋內,便見遲墨正坐在桌前出神,對他們的呼聲恍若未聞,而桌面上正是昨晚太子殿下過來時手上所拿著的錦盒。

冬霜心口微酸,輕聲道,“公子,該用藥了。”

遲墨這邊回過神來,平靜地點了點頭,伸手便要去接藥碗,冬霜張了張嘴,猶豫了幾分,還是將藥碗小心地擱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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