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諾眸光一沈，揮手制止了正要行禮的齊暮之，“免了，快，給言兒看看。”

齊暮之點了點頭，迅速上前給軒轅言把了把脈，又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隨即他眉頭微微一皺，快速放下背著的藥箱，從裏面取出銀針來。

軒轅諾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更是焦急，“如何？”

齊暮之仿佛未聽見她的話一般，只是自顧自地施針，軒轅諾心口一火，但也知曉此刻不該打擾他，便徑直轉出了內殿，卻正好看見站在外殿中央的遲墨，她這才回過神來。

想到他幫了自己，可自己卻忘記了他還跟著自己，軒轅諾便有了幾分歉意，她抿了抿唇，緩緩走了過去，“多謝。”

遲墨轉身去，蒙著布帛的雙眼不見一絲光影，這令他原本便沒多少表情的面容上更是平靜，平靜精致得像是一尊玉雕般，毫無生命跡象。

“殿下不必如此，今日之事遲只是湊巧罷了，再者遲也不希望五皇子這般被不明不白地處置了。”

軒轅諾心微微一沈，旋即她慢慢走向他，突然低笑道，“是老將軍吩咐你的吧？”

她用得雖是問句，可語氣卻十分的篤定，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側臉上有些癢意，遲墨下意識地撇開頭去，“殿下既知曉，又何必多此一問？”

“呵……”軒轅諾挑了挑眉，伸手拉過他的腰帶帶向自己，“可從前可未見公子這般正面護著我們呢。”

略帶輕佻的語調令遲墨微微蹙起了眉頭，沈默不語，他實不知該改何如與這般紈絝子弟模樣的太子言語，往日也不曾想過，這面上看著嚴肅穩重的太子私下竟如此放浪不羈。

軒轅諾十分滿意他此時的表情，正欲開口，身後便傳來了輕咳聲。

軒轅諾眸光一淩，坦然自若地放開遲墨，轉過身去，便見齊暮之背著藥箱立在門前。

軒轅諾有些焦急地一上前了幾步，“言兒怎麽樣？”

齊暮之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沈，軒轅諾心中一緊，“可是不太……好？”

齊暮之連忙矮下身子給她行禮，“五皇子無生命危險，只是畢竟年歲尚小，便受這般重的傷，此傷大部分又在腰腹後，傷及內骨，日後只怕是會留下病根，陰雨天氣腰後背處會疼痛難耐……”

“病根？！”軒轅諾陡然揚聲打斷他，突然冷冽的氣息令齊暮之身子顫了顫，“殿下息怒！”

“息怒？孤如何息怒？！”軒轅諾冷笑了聲，恐怖的氣息令人心驚，“身為太醫，這點傷都治不好，要你何用！”

雖知此事不該責怪於他，可她一想自己心心念念護著的弟弟居然還是受到如此之重的傷害，她便忍不住憤怒。

“臣無能！”齊暮之心中苦笑，難得見太子殿下這般著急憤怒。

軒轅諾一忍再忍，才稍微平息了胸腔裏翻滾的暗流，“你先下去罷，盡量減輕言兒的痛楚。”

齊暮之連連應聲，隨即便退了出去，退出去之前，他不著痕跡地掃了遲墨一眼。

“混蛋！”軒轅諾狠狠一揚手，摔碎了一邊桌上擺放著的杯盞！

遲墨怔了怔，片刻後，他淡淡道，“殿下是在自責麽？”

軒轅諾猛地擡頭盯著他，淩厲的視線跟刀子一般刺人，“孤有沒有跟你說過，孤很不喜歡別人自作聰明地猜測孤的心思！”

遲墨卻恍然未聞，他只是淡淡一笑，“看來遲是猜對了。”

“你！”軒轅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死死盯著他，半晌之後，她有些頹然地垂下眼簾，“不錯，孤是自責於未能護好言兒，可……”

她停了停，視線倏然凜冽萬分，“更多的是在想，如何將那些個羞辱過孤的人淒慘地送進地獄裏去！”

遲墨指尖微顫，片刻後，他似乎暗暗嘆了口氣，便未再言語。

……

“混賬東西！”夜色漸漸暗沈了下來，昭陽殿裏，一葉夫人摔翻了一地的首飾珍寶。

此時她披散著頭發，憤怒的面容在幽暗的燭火映襯下，顯得十分的猙獰恐怖，四下的宮女皆被嚇得瑟瑟發抖。

一葉夫人的親信宮女殿門外急急趕來時，便見到這一地的狼藉。

“瑩露姐姐……”候在地殿門外瑟瑟發抖的小宮女見她來了，連忙低聲叫了句。

瑩露目光掃過她右臉上的五指手印，閃爍了幾分，朝她使了使眼色，小宮女緊張的表情放松幾分，連忙行禮後退了出去。

“遲墨你竟然壞本宮的好事，混賬！”又是砰的一聲巨響，上好的玉龍杯被砸碎在腳下。

瑩露壓著心驚上前去，低喚了聲，“夫人。”

一葉夫人聞聲，一個箭步沖上去死拽住她的手，模樣兇狠得根本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過小產的人。

“如何？”

瑩露強忍著手背被她掐的疼痛，壓低音量道，“回夫人，奴婢去打探過了，五皇子剛入申時便已經清醒了，那之後，太子殿下與遲公子在殿中足足停留半個時辰，直到申時末才出了五皇子的寢殿。”

她停了停，擡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一葉夫人，見她眼神越發暗沈，連忙繼續道，“還有夫人，聽聞皇後娘娘清醒後便病倒了，今日一下午齊太醫便去了兩趟呢，最後連皇上都被驚動了……”

“什麽？”一葉夫人猛地掐住她的手，尖利的指甲狠狠紮進肉裏，瑩潤臉立刻浮出幾分白，她強忍著恐怖繼續道，“皇上今晚去了皇後娘娘那兒。”

“啪！”的一聲，瑩潤被狠狠摔倒地上，但她也顧不上疼痛，連忙爬了起來跪好。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一葉夫人氣得臉冒青色，不停地砸在殿內的東西，原本以為這次即便是扳不倒皇後跟軒轅諾那雜種，至少也能壞了太子在朝中的德行，可偏偏中途殺出個多管閑事的遲墨來，生生壞了她事不說，更是令皇上也偏向了他們。

去了皇後那兒過夜？皇上此刻分明就是為了臉面與自己的安穩，不願將此事宣揚出去，令朝責難太子與皇後，壞了如今朝堂上表面平穩的局面，所以他才會趕著去安撫皇後。

一葉夫人冷笑出聲，帝王果然薄情，自己好歹也陪伴在王側十餘載，可卻一點溫情都沒得到，盛寵？只有自己才知道她也只不過是坤帝用於平衡後宮以及穩住父親的棋子罷了。

“你起來！”

冷沈沈的嗓音落在耳邊，瑩露身子一抖，顫顫巍巍地起身，“夫人。”

一葉夫人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瑩露臉色微變，“夫人，果然要如此行事？萬一被皇上知道……”

“哼。”一葉夫人冷哼聲，眼底閃過一抹陰霾，“本宮既然由此舉動，必定會找好後路，你盡管傳話於父親即可。”

瑩露眸光閃了閃，隨即點了點頭，“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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