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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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嚴決定把這一個星期的假期休完。待在家無論做什麽,他都是一副興味索然的樣子。原因無他,在方謬那裏受的氣他還是有點緩不過來。方嚴換上了衣服,決定去一趟STYAY。

方嚴的車開得挺快,他很難得自己主動去STYAY。風從窗戶裏灌進來,方嚴懶得關窗。他其實很難形容這幾天的心情是什麽樣的,生氣吧,好像不是,挫敗,好像也不妥當。Sub身份的體驗真的算不上愉快,方嚴決定做回他的dom。

STYAY還是老樣子,永遠是那幾盞蒼白的燈亮著,角角落落裏燈光投射不到的地方什麽事情都會有。方嚴四處找著位子,倒是先發現了一個熟人——王訴。

方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王訴笑著回答:“方嚴,原來是你小子。”方嚴坐到他一旁的位置上。

“怎麽了你,大老遠就看見你愁容滿面的。”

“是不是你玩這些東西,被你們家行之發現了啊。”方嚴和王訴也算是熟識,方嚴也不拘謹,上來就和王訴開起了玩笑。

“可去你的吧,我玩什麽,他管不了。”方嚴挑了挑眉,沒說話。

沈行之,是王訴家裏那位。兩個人在一起很長時間了,王訴也不瞞著他自己的這些愛好,沈行之倒也坦蕩,不管不問。方嚴其實對這位沈行之挺好奇,一是對於素未蒙面的陌生人的新奇,二來就是想知道怎樣一個人才克得住王訴這個暴脾氣,還處了這麽多年。

王訴喝完了杯子裏的酒,才重又開口和方嚴攀談起來:“方嚴,陸以昇他……他為什麽這麽不聽話啊?”

這回方嚴是真的楞住了,陸以昇?那個唯唯諾諾從沒違抗過他命令的陸以昇?怎麽到了王訴手裏反而成了個不聽話的sub。

“誒對了,說起陸以昇,你怎麽不聲不響從我家裏把他接走的?”

王訴嘆了口氣,和方嚴把原原本本都說了一遍。

原來,陸以昇是他在STYAYA帶走的。方嚴確實當初直接找了王訴,還沒到兩個人約定的時間,陸以昇就直接被帶走了。

“我那天也就閑著無聊,來STYAY逛了逛。”

“正好在哪個角落裏看見了呆呆站著的陸以昇。”

方嚴心領神會,陸以昇來STYAY還能為了什麽,為了程釋明唄。要他說,陸以昇哪點不好,就是太固執,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然後呢?你就把他帶走了?”

“那還能怎麽樣,反正早晚都要回我家的,我當然是要帶走他的。”

……

陸以昇一個人待在角落裏,看樣子有些迷茫。

“你很迷茫?”

陸以昇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是王訴,方嚴應該和我提起過你。”

“你需要一個新的dom。”

陸以昇只擡頭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之後又看了看王訴,點了點頭。

王訴挺滿意,給陸以昇戴上了項圈,他很溫順,沒有一絲一毫的抵抗。

“那我們,走吧。”

……

“回到家之後簡直判若兩人,方嚴,他是不是在你這裏受什麽刺激了?你虐待他了?”王訴擡頭看了一眼方嚴,方嚴只覺得莫名其妙。

“你少他娘的給我胡扯,陸以昇在我這就一直很溫順。”

“那天程釋明在不在?”方嚴轉而提問。

“在啊,他還帶著他新收的sub呢。”方嚴又是一陣無言,陸以昇那天肯定受了不小的刺激,其實任憑誰看到都不會好受吧。

“所以陸以昇人呢,你今天沒把他帶過來?”

“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帶出來,帶出來我還嫌丟人呢。他啊,在家裏籠子裏待著呢。”

方嚴不知怎的突然一陣心驚肉跳,陸以昇在他手裏還沒有被懲罰過,以他對王訴的了解,王訴的手段肯定不會輕。

“方嚴,你呢,你把陸以昇轉手給我了,你是有新看上眼的sub了?”

方嚴一時有些語塞:“我……我……沒有……”

“最近我爸給我找了一個老師,公司那裏盯得有些緊,sub估計是照顧不來了。”

“喲,老爺子這次下狠手了啊……”兩個人胡扯了幾句,王訴就抽身告辭,說是陸以昇還等著他的管教呢。送走了王訴,方嚴靠在沙發上舒了一口氣。

他望向STYAY的另一側,這大概是這一類club的套路,每周固定的公調節目。在舞臺中央的那個sub看樣子挺順從,頭一直低著,從未擡起過。又是一陣歡呼聲,一個dom從另一側上了臺,手上還拿著一條長鞭。之間他手腕一抖,鞭梢便落在了sub的身上。反覆重覆這樣的動作,直到sub忍耐不住,射了出來,整場表演才算結束。不出意外,臺下一片喝彩。方嚴只覺得索然無味,轉身離開了STYAY。

這樣的視覺上的體驗並不能帶帶給他多少的刺激,相反方嚴似是魔怔了,他想起在他身上揮鞭過的方謬,他擡腕的動作,亦或是鞭子落下的觸感,方嚴記得都很清楚,至今背脊上那兩條痕跡還未褪去,方嚴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背。

既然尋歡失敗,不如還是好好工作吧,方嚴如此安慰自己道。

辦公桌上又堆疊了幾份新的文件,方嚴隨手拿起一份粗略的看了一眼,又是一份人事變動。方嚴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偷跑出來簽字的那份變動,這才幾天,怎麽又來了一份?

方嚴把助理叫了進來。

“怎麽又有人事變動?”方嚴輕輕叩著桌面上的那份文件。

“還是方先生下的通知。”小助理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

“哪個方先生?”

這回小助理是真的傻眼了,看了方嚴幾秒說出了哪個名字:“方謬……方先生。”

“您這幾天在休假,您還不知道情況吧?之前那份人事變動下去,隔天被調動的幾個人就上來鬧了。”

“之前,我之所以之前在假期打擾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調動的大部分都是方家的親輩,所以想詢問一下您的意見。”

“為什麽要調動他們?”

“之前收尾的一個項目,在查賬的時候出了問題,方謬先生他找出了漏洞的來源……”小助理沒再繼續說下去。

“那今天上門來鬧的那些人呢。”

“方先生把他一個一個都勸回去了,頂著壓力下達了這份通知。”

方嚴半晌沒說話,小助理也是不敢多言一個字。

“之後呢?”

“之後……這件事情確實鬧得有點大,方董都出面了,下午就找了方先生談話,談了還挺久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小助理退出了辦公室。

方嚴打開電腦調出了出問題的那個項目,方謬已經解決了,他仔細瀏覽了出問題的每個環節,確實,明眼人都懂這是什麽情況。方嚴並不是對天方一無所知,雖說一個大公司肯定無法做到“水至清”,總有一些灰色的角落,可天方在這方面問題卻很嚴重,他的父親把一些親輩無限制的安排在公司裏,日後必定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可是同樣也是方式一族的方嚴,無法真正地去下達這個命令,方謬是想為他代勞。

方嚴的心裏重又覆雜起來,那麽方嚴攔著不讓他去簽字……一切都說的通了。他自以為聰明的偷偷溜出去,結果卻是趟進了這潭渾水,難怪方謬會發那麽大的脾氣。他的父親今天來找方謬談話,想必也不會和方謬說什麽好話,方謬確實頂了很大的壓力去做這些事情。

方嚴有些無力地跌回座位上,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明事理的一直是他……

第二天,方嚴又有些局促地站在方謬家門外,想起好幾天前相似的場景,方嚴總覺得有些好笑。

他的手指貼上了門,輕叩了兩下。門內有腳步聲傳來,方嚴稍稍輕松了一些,還好,他仍願意來開門。

方謬打開門,沒有說話,似乎也沒打算讓方嚴進來,只那麽看著他。

“方謬,我……”方嚴拿起手裏的東西遞給方謬。

方謬有片刻的吃驚,那是他隨口說給方嚴聽的,沒想到方嚴還真的重新買了一臺咖啡機回來。

“你要進來麽?”方謬終於移開了擋在門前的身體,方嚴有些不安地走了進去。

方謬坐了下來,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像是等待方嚴把要說的話說完就想下逐客令的樣子。

“先生,請您懲罰我。”方嚴直接跪倒在方謬面前,一樓的客廳並沒有鋪地毯,方嚴雙膝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方謬冷哼了一聲,他的雙腿交疊起來,看著低垂著頭的方嚴:“你想讓我用怎樣的身份來管教你?你是天方的繼承人,輪不到我來教訓你。”

“請您以一個管教犯錯sub的dom身份來懲罰我。”

方謬冷笑了一聲,開口道:“方嚴,我說過了,游戲結束了。”

方謬的反應其實並不出乎方嚴的意料,片刻之後,方嚴一點一點擡起了頭,凝視著他面前的這個人,那目光裏有著少有的虔誠。

“方謬,我喜歡你,仰慕你,心悅你。”

“我跪下來,不是想變成sub,只是想……靠近你。”

“先生,請您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方嚴從沒那麽認真的想去做成一件事,但是,只有這次,只有你是例外。”語罷,方嚴重又低下了頭。

方謬全程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唯獨那看向方嚴的眼神變了。

“方嚴,就算你能成功的靠近我,又能如何?你付出那麽多換來的不過是那麽一點虛妄的可能性。”

“只要還有可能性,那就不會是虛妄。”方嚴少有那麽斬釘截鐵的態度。

方謬短時間的沈默了一會兒,方嚴低伏著,他看見方謬雙腳落地站了起來。

“方嚴,看著我。”方嚴擡起頭。

“方嚴,你想清楚了,你這次若是跪下來,我再也不會給你回頭的機會了。”

方嚴只稍稍和方謬對視了片刻,方謬的五官很深邃,客廳光源就在方謬的頭頂處,眉眼之間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方嚴有一瞬間覺得,眼前這個人完美到讓他心悅臣服。

他俯下身,吻上了方謬的足尖。

“我願意成為您的s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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