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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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啦?”小土狗急忙轉頭回來, 不止小土狗,小土狗的爹娘,小土狗的哥嫂, 全都把目光放在了溫欣的肚子上。

溫欣捂著肚子眨巴了兩下眼睛,看了看劉月如, 劉月如恍然大悟。

溫欣肚子裏的小東西是全家人最矚目的事情, 這時候小土狗早就忘了跟他哥的事兒了,兩只眼睛全都盯在小媳婦的肚子上, 緊張道,“咋啦?要不去鎮上的衛生所看看?還走得動不?”

溫欣扶著腰,伸出手伸向了趙勝軍, 攀著他的胳膊站起來, 一臉便秘的表情, “可能是有點吃撐了, 娘調的餃子餡太好吃了。”

王德花這才松了口氣,呵呵笑道,“看來我這大孫子愛吃餃子,那咱們初一還吃。”

“你楞著幹啥, 我撐著了,得溜達溜達,勝軍哥,你陪我出去溜達一會兒。”溫欣站起來, 撈著小土狗就不撒手。

這時候劉月如已經抓著趙勇軍走了, 趙勝軍一回頭見沒了人吵架, 蔫蔫的,回去找了帽子手套棉襖,給媳婦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兩人才一起出門去消食溜達。

這時候的小土狗已經琢磨過味兒來了,看著自家媳婦無奈的扁了扁嘴。

“你這是啥表情啊,讓你陪我出來消食兒你不樂意了?”溫欣轉頭看著趙勝軍。

趙勝軍無奈的嘆了口氣,“樂意,我有啥不樂意的。”

溫欣挎著他的胳膊,“你這語氣是樂意的語氣嗎?”

趙勝軍瞄了一眼溫欣的肚子,“我看你不是吃撐了,你是就想護著你那親嫂子。”

溫欣輕笑,“你還不笨麽。”

趙勝軍鼻子哼了一聲。

溫欣看著他無語的說,“你也是的,人家你哥今天剛回來,一年才和嫂子兩個見一面,你娘都知道人家要回去生孩子去了,你跟著瞎搗什麽亂,破壞什麽氣氛。”

趙勝軍嗤之以鼻,“你剛見我這大哥第一面,就站在人家那頭了,你知道他們兩口子是啥人麽你?”

溫欣看著趙勝軍,心想我還不比你清楚?人家一個男主一個女主,你一個傻男配在這還不能認清自己的身份,“我還不是怕你吃虧,就你這小身板,萬一被你哥打了,我還心疼呢。”

趙勝軍看了自家親媳婦一眼,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必須要給媳婦普及一下自己的英雄事跡,“我從小的時候就比我哥厲害,不信你在陽石子打聽打聽,我沒打他我那都是故意讓著他。要是真動起手來,兩個他都不夠瞧的。”

“真是現在這年頭,真是吹牛不上稅,你哥又不在,還不是由著你在這吹牛。”溫欣聽了趙勝軍的話輕笑。

趙勝軍急了,停下腳步,“要不咱們現在去找他。”

溫欣揪著他的胳膊威脅,“你消停會兒,我肚子又脹了啊。”

趙勝軍無語的看著自家小媳婦,伸手過去輕輕摸了摸,默默地又低頭緩慢的邁開了步伐。

“我覺得你哥挺好的啊,你剛剛是故意找麻煩的吧,你讓他辦什麽事啊,到底怎麽了?要不我幫你問問嫂子,說不定她知道呢。”溫欣看著趙勝軍。

趙勝軍蔫了吧唧的,從褲兜裏摸了摸,沒有煙,而且媳婦也不讓瞅,只好舔了舔嘴皮,兩只手踹到袖子裏,“還不是他幹事不地道,要不然我才懶得理他呢。”

“你哥看著挺正派的啊,都當上連長了,怎麽不地道了?”溫欣奇怪。

趙勝軍神色郁郁的,“都是從陽石子出去參兵的,一個現在都升上連長了,一個到現在生死不明,你說這叫什麽地道。都是坐著一趟大卡車出去的,當時都是胸帶大紅花,走是一起走的,可回來的時候呢,那年他成了排長了,一起出去的弟兄沒回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他跟個沒事人一樣,媳婦都娶了。”

“是小黑子他哥?”溫欣看著臉色特別不好的趙勝軍。

“當時大黑是頂替我的名額去的,結果就不明不白的沒了,你說這叫甚事?問他人哪去了,他一問三不知,他又不是不知道,黑子娘的老伴兒就是這樣不明不白的不見了的,最後連個烈士都沒撈著,現在兒子又是這樣,他咋就不替村裏人想想呢,我哥跟我那個老子一樣,血都是涼的,捂不熱。他一出去他就給忘了本了。”趙勝軍越說越氣。

“那一起去了說不定在不同的隊伍上,那參加了不一樣的戰役,那就自然就不知道了啊。”溫欣試圖找出個理由來。

“一個隊伍,一起去的咋能不是一個隊伍呢,後來,他們參加了一個什麽勞什子戰役,他立了功了,升成排長了,黑子卻在那場戰役裏沒了,沒了也行啊,起碼你得有個烈士吧。你說他咋說的,就說在戰場上沒找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且有可能是被俘虜了,這是不能給烈士的。你說氣不氣人,一兩年也就算了,這都過去幾年了,讓他去隊伍裏辦個證明,起碼能給黑子娘領一筆撫恤金,他說啥都不給辦。”趙勝軍不吐不快,嘴邊都是霧氣。

溫欣不知道說啥好,趙勝軍沒當過兵,自然不了解兵營的紀律,溫欣以前是上過警校的,雖然不一樣,但是對於紀律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我覺得你誤解你大哥了,既然在戰場上沒找見,部隊有部隊的紀律,你不能把黑子代替你去參軍當成一個重擔壓在自己身上。這不是你的錯。”

“每次我大哥回來我都沒臉去見黑子娘,要不是我非要讓黑子去當兵,他還好好的。”趙勝軍頗為落寞。

溫欣伸手費力的撓了撓自家男人的頭發,有時候他稚氣的像個孩子,“要是真當了戰俘那就說明人還沒死啊,說不定啥時候就回來了,我覺得對黑子娘而言,沒有結果比給她一筆烈士的撫恤金更能讓她心裏寬慰一些,有希望總比一個沈甸甸的事實要好的多。”

趙勝軍轉頭看向溫欣,溫欣也看向他,揪了揪他的軍大衣給他弄弄緊。

“是嗎?”

溫欣準確的點點頭,“你想啊,現在沒結果,黑子娘心裏總會想著兒子有一天會回家,但是要是你真的讓她去認他兒子的骨灰,你覺得她會比現在的狀態更好嗎?”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繞了村裏一圈兒,走到了劉月如那個小院兒旁邊,趙勝軍看著自家媳婦,“那也不能一輩子沒個結果,是生是死,總該有個說法,他都是個連長了,討個說法這麽難嗎?”

溫欣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還好你沒去當兵,就你這脾氣,估計也就是個大頭兵了。你爹剛剛吃飯的時候沒說嗎,那連長也就是個芝麻小官兒,他能有什麽權利啊。他要是真能辦,你就說他能不給辦嗎?那都是一個村裏長大的,你哥他心裏有數,早晚會有個答案的,你就別操這份兒心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那小茅屋裏的燈熄了,溫欣拉著小土狗,“看,現在更不能去了,破壞人家的好事。”

趙勝軍鼻子裏出了一口氣,到底還是跟著溫欣回去了。

第二天是初一,按照習俗,大家要出去給長輩拜年。大清早的,大家剛吃了早飯,溫欣就看到梁高子娘帶著一家老小來拜年。

梁高子家的輩分要小趙隊長家一輩兒,趙隊長在村裏又是村長,理所應當的第一個就來拜年,一家人都在,熱鬧的很,聽高子娘說,梁高子也要訂婚了,高子娘今天不僅是來拜年,還要讓趙隊長給證證婚,梁高子是村裏連續幾年的種糧能手,又是自家親戚,王德花二話不說就應下了這事。

溫欣和趙勝軍第一年結婚,早上剛吃過早飯,就被王德花打發著去鎮上走親戚拜年了,趙勝軍本來想騎自行車上去的,但是比劃了兩下,又覺得不穩妥,推著自行車去王大力家換了那輛小驢車,趕著毛驢,拉著媳婦和禮品,進城拜年了。

先去了趙勝軍的姑姑家,就是趙大夫那裏,話沒說兩句,趙勝軍就央求著姑姑帶著溫欣去衛生所檢查了一遍身體,聽到母子平安這才作罷。小兩口在姑姑家吃了午飯,下午又去了趙錦程家,比起趙勝軍的姑姑家溫馨祥和,趙勝軍的小叔叔趙錦程家的政治味道更佳濃厚,兩句話就說到了糾察隊的事情,趙勝軍不愛聽,溫欣可找到了由頭,借機問了一下王小兵的下場,上次神不知鬼不覺的栽贓過王小兵之後,溫欣就沒再管過後續的事情了,這時候一問才知道,這下王小兵栽了個大跟頭,被人□□游街之後,現在在采石場做苦工呢,得知惡人又惡報之後,溫欣心裏暢快了許多。

冬天過年就是陽石子人農閑時刻,大家幾乎沒什麽事情好做,因此這時候的娛樂活動也挺多,王家屯又有表演隊來,溫欣不想閑在家跟婆婆做針線活或者聽他們老娘們兒們聊陽石子的八卦,誰家的姑娘要嫁給誰家的漢,誰家昨天晚上又吵架啦,無趣的很,溫欣就讓趙勝軍找了幾張票,大家去王家屯看演出去。

“你要不去叫上嫂子,看她去不去?”趙勝軍破天荒的讓溫欣去主動找劉月如,為了找他哥說話,他連嫉妒都能放下了。

溫欣瞄了趙勝軍一眼,嘆了口氣搖搖頭,“哎,看來你哥在你心裏才是第一位的,你不是不喜歡我跟嫂子在一起嗎?現在連醋都不吃啦?”

趙勝軍看了媳婦兒一眼,睜著眼說瞎話,“瞎說啥,我啥時候也沒吃過醋啊,你們兩個女人,我有啥醋好吃的。”

溫欣癟了癟嘴,“最好是。”

“去吧,你現在去問問。”趙勝軍繼續慫恿自家媳婦。

溫欣看了他那慫慫的樣子一眼,故意說,“我不去,你讓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在冰天雪地裏給你送信兒,你怎麽那麽沒良心啊。”

趙勝軍拿她沒辦法,憋了一股氣,“算了,我自己去。”

溫欣急忙拉住他,“你去哪,去幹嗎?”

“去找我哥啊,你不是說我沒良心麽,我自己去。這兩口子也是,大過年的連吃飯也沒過來。”趙勝軍站起來躍躍欲試,這幾天趙勝軍屁股上就跟長了針,怎麽也坐不下,初一的時候出去跟溫欣拜年所以沒見他哥,這之後幾天,人家趙勇軍個劉月如都沒來家裏吃過飯,這可讓趙勝軍抻著個脖子等不著了,眼下有個由頭,正好去找人。

溫欣抓住他,“你給我回來,你找人家幹嘛,人家小兩口一年多沒見了在家待著幹啥你不知道啊,你去幹啥?”劉月如好不容易丈夫回來了,自然沒時間跟溫欣他們混在一起,這幾天這兩口子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據溫欣回憶原書中的內容,兩人在家正奮力的造小人兒呢。

純潔的小土狗不明所以的看著溫欣,“幹啥?”

溫欣很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有了孩子了,人家這不是還得忙著呢麽,你沒看這兩天你娘你爹都沒說話,偏生就你事兒多。”

趙勝軍被自家大膽的媳婦的話說的一個機靈,臉通紅的看著溫欣,“你這個女人,啥話也敢說,這大白天明晃晃的人家能幹那事?”

溫欣看著這個純潔的傻男人,“誰規定說白天不準幹那事了?”

趙勝軍臉更紅了,手一擺,“我不跟你說了。”

嘿,這個家夥!

“你要不信咱們就去看看!”溫欣看著他,也得讓他見識見識世面。

趙勝軍紅著臉梗著脖子,“你這女人就知道瞎想。”

溫欣穿好衣服,出去坐在趙勝軍的毛驢車上,“走啊,現在去你哥家。”

反正目的達到了,趙勝軍是不相信兩口子大白天的就能在房裏做出那事,覺得自家小媳婦純粹是瞎說,拉著媳婦趕著毛驢車就走了。他要去找他哥去討個說法。

兩人在趙勇軍小兩口的那個小院不遠處停了車,溫欣指揮著趙勝軍兩人躡手躡腳的走到兩人的小院,輕輕推了一下,果然院門鎖上了,溫欣轉頭看了趙勝軍一眼,“看吧,大白天的鎖門,你說在幹嘛?”

趙勝軍偏生不信,“人家有事出去了。”

溫欣看著這只傻土狗,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溫欣指著那門上的說,“這鎖是朝裏面鎖著的,你看不見啊。”

趙勝軍看了那鎖一眼,一臉的將信將疑,真理不辨不明,溫欣一想到自己每天白天有時候想跟他要個親親他那一副慷慨就死的模樣,今天必須要給他上一堂生理衛生課。

溫欣拉著不情不願的趙勝軍走到趙勇軍小兩口茅屋的後墻,這個小院兒依山而建,後面就是山,下面就是屋子,前面一個院子。溫欣悄悄的貓過去,窩在墻根下面看看能不能聽到什麽動靜。

趙勝軍一個大男人,看著自家媳婦兒這個樣子,羞漲著臉左顧右盼的拉著她,“你幹甚呢你,像啥話,起來,趕快走。”

溫欣嫌他吵,跟他比了一個手勢,“你小點聲,看別人都聽見了。”

趙勝軍閉了嘴,賊眉鼠眼的給溫欣把風。

這聽墻根也是一項技術活兒,不太容易操作,溫欣從書上也見過描寫原主夫妻兩個過年回來在家裏大幹特幹的章節,自然覺得心裏無礙,趙勝軍就不一樣了,大白天的聽人家墻根,全程像是做賊一樣。

直到房間裏傳來了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夫妻對話,只聽了兩句,趙勝軍才漲著臉一個打橫把自家媳婦兒給抱走了,一直放在驢車上,自己坐在了驢車前面紅著臉不說話,那樣子似乎被打擊到了,三觀被顛覆了。

溫欣湊到他耳朵旁邊前面吹風,“剛剛聽見沒?”

趙勝軍明明耳朵根都紅了,但是卻嘴硬道,“沒。”

溫欣轉頭看著他笑,“那你怎麽不進去找你哥了?”

趙勝軍撅著嘴埋怨道,“哼,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部隊就是這麽教育人的?不像話!”

溫欣笑的前仰後合,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你看看你哥的生活,你就知道了吧,我只是讓你白天跟我親個嘴兒,我夠寵你的了,還沒讓你幹別的呢。”

趙勝軍氣憤的鼓著腮幫子,“以後你少跟那月如嫂子來往,你這樣怕是都是跟她學的。”

溫欣上去趴著他的脖子就在他臉上大口的親了一下,“你不高興啊,但我看每次你挺享受的啊。”

自家媳婦兒懷了孕,趙勝軍不敢有大的動作,這個時候在大太陽底下被強吻了,也只能按下心裏的羞怯,耐心的把車停在一邊,把小女人的兩條胳膊從脖子上套下來。從嘴裏憋出兩個字,“別鬧。”

溫欣趁勢又傾身上去啃了他嘴上一口,美美的笑,“好幾個月不要了,你不想?”

趙勝軍這時候渾身滾燙,喉結滾動了一下,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圍,視線才落在眼前的媳婦身上,結結巴巴道,“都……都是當娘的人了……你……你不要這樣。”

為了不讓自家媳婦再得手,趙勝軍索性跳下車去,去前面牽著毛驢往前走,“那演出快開始了,咱們趕快走吧。”

這話剛說完,就從旁邊沖出一個騎著騎行車的王大力,王大力急忙按了一個剎車,停在趙勝軍身邊,“勝軍哥,你們幹甚去呀?”

溫欣在後面調整了一下坐姿,“我們準備去王家屯兒看演出,你去不?”

王大力一蹦三尺高,“去,我在家早憋悶了,我騎自行車去行不,勝軍哥。”

溫欣笑笑,“行啊,你去黑子家叫上小黑子和小黑妹,我和你勝軍哥在生產大隊的廣場上等你們。”

王大力笑呵呵道,“好嘞。”

王大力這時候可能也註意到了他最好的勝軍哥的異樣,“咦,勝軍哥,你臉咋這麽紅呢。”

溫欣在後頭笑,“你勝軍哥那是羞的。”

“啥?”王大力扯了嗓子。

趙勝軍一聽立馬翻了臉,給了王大力後腦勺一巴掌,“別聽你嫂子瞎說,我是剛剛在家燒爐子燒的,你還不快滾,不是讓你去接人麽,咋那麽多廢話。”

王大力被訓了,但是嘿嘿笑了兩聲,在他哥沒發火之前,一踩車蹬子,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趙勝軍蹬蹬兩步走回來,看著溫欣恨恨的說,“你在外面不要亂說!”

溫欣一臉無辜的表情裝可憐,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趙勝軍小聲道,“哦,知道了。”

趙勝軍一看媳婦這樣兒,還以為自己話說重了,煩躁的撓撓頭嘆了口氣,一屁股又坐回車上,甩了小毛驢一鞭子,直挺挺的朝著前方的空氣說,“我不是說你。”

溫欣看著他那樣子,越看越可愛,直接又上去給了他臉蛋兒一口,可能是最近懷孕了荷爾蒙的影響,溫欣最近看著他家小土狗特別的可口,一天三頓的都想上去啃一口解解饞。

“嘻嘻哈哈……”

被啃了的小土狗認命的擦擦臉上的口水,偷摸看看周圍,見沒人看到心才踏實了,聽著自家媳婦銀鈴般的笑聲,紅著臉蛋兒駕車往陽石子生產大隊走去。默默的接受了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小媳婦手中的事實,再也沒敢說話了,說不過說不過,除了被吃豆腐就是被吃豆腐。

王大力一會兒就接了人過來,溫欣又叫了劉悠悠和林靜張青兩個,幾個女人坐著毛驢車,趙勝軍趕車,王大力帶著小黑子,騎著自行車,一行幾人往王家屯去了。

現在是過年期間,來表演的是市裏面來的表演隊,這時候不只是陽石子,十裏八村的人都是農閑時間,又是大過年的,尤其有時間,因此那劇院裏圍的全都是人,趙勝軍怕擠著自家媳婦兒,在前面開路,好不容易才把幾人送進去,這次她們沒有上次那樣的好位置了,坐在最後一排,等待劇目的開始。

七十年代樣板戲當道,溫欣掏出家裏的瓜子來與旁邊的小黑妹兒和其他幾個知青分吃,一邊討論著今天演什麽樣板戲,可是直到那報幕員一上來,幾個知青都有點傻眼,因為這個舞臺劇的名字叫做:送子下鄉。

溫欣手裏的瓜子放在嘴上忘了磕,轉頭看向旁邊的劉悠悠,劉悠悠看著眼前的劇目,兩人都是一臉茫然。

溫欣是看過劉悠悠之前為了去陽山市借調寫得劇本送子下鄉的,因為比之之前的那部送郎參軍更好,劉悠悠對於送子下鄉寫得更加貼近生活也更加感人,畢竟她就是一個真實的從大城市下鄉來的知青,有生活體驗。

縱觀王家屯兒演出的整部戲劇,整個套路基本上都是按照劉悠悠的劇本框架,在其中加入了許多樣板戲的舞蹈元素,背景音樂也換成了洋氣的手風琴,但是整個構架都是按著送子下鄉的套路來的,但是報幕前編劇的名字確是一個溫欣問所未聞的名字。

幾個人心思覆雜的看完了整個戲劇,不明所以的小黑妹沈浸在那段手風琴音樂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似乎在記調子。舞臺劇演的特別感人,在場的很多人都哭了,特別是到這附近下鄉的知青們,更是哭的稀裏嘩啦的,劉悠悠也哭了,但是她的眼淚更覆雜,溫欣沒有問。

回去的路上,劉悠悠擦了眼淚,路上的話多起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毛驢車趕到了知青宿舍門口,臨走時溫欣拉了拉她的手,想安慰她兩句,但是劉悠悠轉過頭來卻笑了笑,雲淡風輕的說,“什麽都別說,我都懂,起碼證明我還是挺有才華的不是嗎?”

溫欣笑笑,“當然,是金子,總有一天會發光的!他們擋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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