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

言思寧想要什麽交代？

蘇瓷認為她是不是有些太在意了, 甚至開始把工作上的事帶入了生活。明明自己只是去了工作, 而且談過的無關緊要的事, 也只有離別前的那一席話。

蘇瓷自認為內心無愧, 那麽，言思寧現在想要什麽？

如果說, 工作上的待人處事都言思寧要擔心的話，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計較一下她的態度。至少自己向她坦白了出去應約的事, 那言思寧呢？

況且, 趙之冉還是以朋友的身份, 私下找她。

其實蘇瓷心裏也清楚，只要自己可以和祁聰翔撇清關系就可以讓氣氛和解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控制不了對剛才那通電話的反覆回想，蘇瓷臉色微冷，甚至現在一點也不想回應對方了。

言思寧見狀, 道：“你不想給我解釋是嗎？”

對方越是咄咄逼人，蘇瓷越是不想說話, 她想讓彼此冷靜一下, 而不是在自己該怎麽解釋, 對方要什麽樣的回答裏糾結。

氣氛便因此沈默了下來。

言思寧最見不得她這個樣子，不解釋也不說話，僅僅用沈默來代表一切。

但這種讓人猜不透的沈默究竟能起什麽作用？

言思寧承認自己就是吃醋了，並且手段不多高明地希望蘇瓷能哄哄自己。只是蘇瓷的態度令人相當失望，甚至在自己改口以前, 就此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不知道蘇瓷這算不算是逃避，但這樣的說辭確實不盡如人意。

“我不困。”

言思寧心道她這個借口會不會太牽強了一點，只是對方語氣冷淡地道：“但我累了。”

她看著言思寧，帶著幾分沈悶地說：“你回去吧。”蘇瓷有心結束對話，便沒有像以往那樣縱容對方。

這場對話註定要無疾而終，言思寧從對方的語氣裏便能聽出一二，她不是不懂進退的人，於是不再逼問，像慣常一樣跟她做了道別：“晚安。”

言思寧離開公司以前，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請假理由很簡單，也很直白：趙之冉今天下午回來，她要去機場接人。

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蘇瓷沒有端起任何上司該有的架子，輕一頷首，竟然批準了。

言思寧走前仍會在她嘴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然而從那天晚上開始，兩人之間又像有了隔閡一樣。

蘇瓷態度冷淡，言思寧也不會刻意去暖場，就算有時候會舉止親昵，但也不會做出更出格的舉動。

不過今天言思寧回來得很晚，還喝了酒。

蘇瓷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聽到言思寧比平時更飄然的口吻：“這裏有趙之冉呢，你就不用過來了。”

言思寧只是覺得她來回一趟太麻煩，不過落入蘇瓷的耳裏，就有了別的意思。她抿了抿唇，許久才說：“那你少喝些，早點回來。”

“我會的。”又簡單地交代了兩句，言思寧便掛斷了電話。

蘇瓷聽著那頭的忙音，準備收起手機的時候，恰好有一串不太常見的手機號碼打了進來。她沒有猶豫地接起了電話：“我是蘇瓷。”

……

言思寧最後讓趙之冉送回來的。兩人在路上說了許多話，氣氛相當不錯，至少言思寧臉上的笑一直沒有收起過，也沒有像近來與蘇瓷在一起時的不冷不熱。

“那我先回去了，鑰匙你拿著，有空了再還給我，”言思寧看著車窗外的閘門，“本來還想說送你回去，現在倒讓你把我送回來了。”

“我們兩個還需要客氣嗎？早點進去吧，”趙之冉笑著告訴她，“你們倆有什麽事啊，當面說開就好了。”

言思寧卻借著喝酒的勁兒，帶著一絲倉促地推開了車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趙之冉稍一頷首，倒沒有再說什麽，等她下車後便把車開走了。

言思寧在原地站了小會兒，讓風把身上的味道吹走一點，才慢步轉身回去。

家裏燈是開的，但一樓沒有蘇瓷的身影，她正在二樓收拾東西。言思寧敲門的時候，她剛拉上鎖鏈，一並將海關鎖扣好。

“你要去哪裏？”言思寧倚在門邊，挑著眉地問。她記得蘇瓷最近沒有出差的任務，現在的行為讓她覺得很奇怪。

蘇瓷將箱子扶起靠邊，才慢聲告訴她：“剛才接到電話，說我爸今天騎馬的時候從上面摔下來了，我準備回去看看。”

她聲音很平靜，沒有什麽起伏。

盡管如此，言思寧還是察覺到了冷淡下的波瀾。

“很嚴重嗎？”言思寧關心地問，“你票買好了嗎？什麽時候走？”

“聽說被踩傷了手腕，具體的情況要過去才知道，”蘇瓷淡聲地解釋，“票剛才訂了，明天剛好有航班。”

言思寧走近，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腰，低聲安慰道：“好，明天我送你去機場。你記得把重要的東西帶上，別太憂心了，應該沒有太大問題的。”

盡管夾雜了酒味，那股熟悉的香味讓她覺得安心，蘇瓷輕輕地應了一聲：“我知道。”

言思寧隨後後又問：“請假的事，和祁聰翔那邊說了嗎？”

蘇瓷下意識地揣著她這句話裏隱藏的心情，但她發現其實什麽也沒有，所以稍稍安心了一些：“說了。”

言思寧輕聲地說：“那就行，工作上的事不用擔心，有什麽可以交代給我，今天晚上別想太多，早點睡覺知道嗎？”

蘇瓷以為她會問自己關於父母的事情，哪怕只有一點，事實上，言思寧表現得比想象中要溫柔不少。

言思寧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這一吻帶著滿滿的疼惜味道，讓她忍不住沈溺在這樣的溫柔裏，她擡起手，忍不住要收緊環在腰上的手臂。

“別抱我了，”言思寧卻摸著她的手，推開了她，“我身上有味道，要洗澡換衣服。”

蘇瓷垂下眼睛，也沒有特別的情緒：“嗯，你去吧。”

蘇瓷趕的是下午的飛機，於是言思寧把下午要主持的部門會議推遲到了明天，盡管蘇瓷知情以後，不建議她這麽做。

“我一個人過去也沒關系。”蘇瓷如是道。

言思寧不以為然，“打車不方便，我怕你錯過時間。”

“我也不是第一次坐了。”蘇瓷不得不提醒她，去往機場的那條路她有多熟悉。

“但只有把你送到了，我才能放心。”

言思寧的心意她很清楚，然而這樣的擔心又讓她不由得想，言思寧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你權當我是摸魚吧，反正明天開始，我要開始忙了，”言思寧笑瞇瞇地說，不過在蘇瓷變臉以前又識趣地改了口，“我今天剛好要去一趟華盛，如果等開完會再過去，我擔心時間上來不及，今天要談一些合作上的事，但馬總三點以後有事要出門。”

她知道言思寧最近在趕進度，不過這件事言思寧並沒有和她說起，看見言思寧說話的樣子相當誠懇，她便將信將疑地接受了她這個說法。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出去吃飯。”

現在還不到十一點，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不過抱上了有權有勢的上司大腿，這種堂而皇之的摸魚行為，基本上是暢通無阻的。

為圖方便，言思寧選擇了就近的餐廳用餐，剛好這裏的菜是蘇瓷比較喜歡的。

“你多吃一點。”言思寧拿著公筷為她夾了兩道菜。畢竟之後還要坐長時間的飛機，蘇瓷這種較真的人，肯定會因為飛機餐不合口味，不好好吃飯。

她對她太了解了，不然在讀書的那會兒，不會每次都強制她把買回來的面都吃掉。

言思寧可能不會深究自己為什麽這麽喜歡去勉強她，但每次看著她默默將面吃完的樣子，心裏都會升起莫名一種極大的滿足。

蘇瓷吃得差不多了就適可而止，並沒有因為言思寧的殷勤而放任自己，她怕吃太多不消化，畢竟等下上飛機的時候還要瞇會兒。

於是，言思寧替她收拾了桌子上大部分的殘餘。等兩人坐上了車，言思寧才在開車的時候調侃起自己來：“要是照這個吃法，我肯定瘦不下來了。”

蘇瓷依言轉過了頭，原本尖瘦的下巴已經略顯圓潤，她不清楚這算不算幸福肥，不過看見言思寧臉上透著屬於健康的紅潤，讓她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言思寧說著，又問：“我送你去檢票口吧？”

“不用了，送到了你就回去忙吧。”蘇瓷看了一眼時間，這會兒趕到華盛應該剛好。

言思寧便沒有再強求，只是把她送到了機場門口：“下飛機記得給我打電話。”

蘇瓷略一頷首：“嗯。”

等蘇瓷拖著箱桿消失在視野前，言思寧才回到車裏發動了車，她沒有去華盛，而是抄近道開回了公司。

她今天的工作量不少，不早點回去處理，恐怕今天晚上要加班。

結果如她所想，今天確實不能按時下班。言思寧成為了辦公室裏最後離開的人，還是保安上樓提醒的時候，她才知道時間不早了。

“言經理，你還在加班嗎？”難得看到言思寧加班，保安驚訝地問，“已經到關門的時間了。”

“我知道了，”言思寧看了一下資料，發現自己還有兩份表格沒看，回應的同時，手快地將資料保存了起來，“我收拾完就走。”

保安顯然把其他地方都已經巡視完了，他點點頭：“那好吧，我等言經理你一起下去。”

言思寧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只是回去才想起了餵食的事，兩只大狗此時正饑腸轆轆地搖著尾巴，在她身邊繞來繞去。言思寧趕緊拿出狗糧給它們餵上，但已經沒有時間陪它們散步了。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算上等下洗澡，上|床的時間也不會太早了。

她剛才工作的時候還不覺得，等洗完澡以後，困意翻天覆地地襲來，言思寧倒頭的一刻就睡沈了。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樣。言思寧在忙和很忙之間徘徊，她手上本來就有幾份棘手的任務，而本來有些需要蘇瓷親自跑的地方，現在都交給了她處理。

連保安後來習慣了她最後一個離開。

言思寧不以為意，就算忙得脫不開身，她還是找出空隙給蘇瓷發信息。蘇瓷偶爾會回一下，不過更多的時候在忙。

聽說蘇瓷的父親是骨折住院，並沒有其他並發癥。

她心知對方在照顧蘇父，便也沒有強求她要及時給自己電話，只是信息裏寫滿了“不要太勞累了”、“早點休息”之類的關切。

等發完了信息，言思寧掩著嘴打了一個哈欠。

她剛才有事出去了一趟，中午沒有休息，結果整個下午都提不起勁。所幸明天是周六，言思寧心想，終於可以擺脫高強度工作，小小地休息一下了。

剛這麽想，言父的電話便適時地打了進來。

言父很少在她工作的時候打電話進來，言思寧不好猜測這通電話的來意，於是收起心情，接通了電話：“爸。”

“寧寧，你在哪裏？”言父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地問。

言思寧覺得這話問得有些古怪，但照實回答道：“爸，我在公司呢。”

話出口後，換來了那頭的半響沈默，言父過了一會兒又問：“你剛才是不是出去過了？”

“是啊，您怎麽知道的？”言思寧奇怪地道。

但那頭的言父並沒有講明更多的細節，只是明確地告知了她：“今天晚上回家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勒緊各位大佬！！！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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