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裏, 蘇瓷發現, 言思寧好像總會不經意地跟自己討論關於雜志裏的衣著搭配。

但她著裝向來單調, 衣櫃裏基本是工作場合需要的服裝, 自身對這些時尚的興趣又不大，所以每次言思寧說起, 她只會默默在身旁做一個並不上心的聽眾。

這種情況延續到了某個下午，言思寧心血來潮合上了雜志, 問她：“你今天應該沒什麽事吧？”

“嗯。”這周難得提前處理完手上的工作, 她有了可以放松的時間。

“那我們出門走走, ”言思寧提議道，“好久沒逛街了, 想去買點東西了。”

也不怪她嫌悶, 言思寧本來就不是太喜歡安靜的一個人，但最近她將大量的時間花在了陪蘇瓷上，幾乎沒有和朋友私底下約過, 更別說什麽去逛街購物了。

在經常聯系的朋友裏，陳釗的反應是最無聊的, 趙之冉自從低調地向她通知了訂婚訊息, 便被外派出國考察, 至今都還沒有回來，彼此的聯絡都因為時差的關系中止了，根本談不上見面。

如今的最佳人選，恐怕只有她身邊這個女人了。

雖然蘇瓷不介意出去走走，多活動一下, 但對於要花精|力去當場挑選，她就實在沒什麽愛好了。

然而剛才都已經答應了言思寧，讓她又覺得沒什麽可以拒絕的理由，於是兩人駕車來到了市中心。

這裏應該是言思寧應該光顧的門店，剛進門，幾個職業有素的店員已經紛紛跟她打過了招呼。不過片刻，又一身著裝幹練的女人從內室匆忙走來。

“好久沒看見言小姐了，言小姐最近又漂亮，”她掛著溫和的笑，帶著不讓人覺得造作的殷勤，目光一轉，落到了蘇瓷身上，“這位是言小姐的朋友嗎？以前好像沒有見過。”

蘇瓷動了動唇，卻叫言思寧搶先了一步，她笑著說：“是啊，女朋友。”說著，回頭看了眼眼底劃過驚色的蘇瓷。

對面的女人同樣一臉怔然。

“言小姐真會開玩笑，當然是女，朋友了，”女人的素養很好，她很快從這份“冷笑話”裏恢覆了職業上該有的從容，“不過這位氣質很獨特，和以往過來的朋友都不太相同。”

言思寧笑了笑，隨意地和女人閑聊：“最近有點忙，這次抽|空過來，就是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她的。”

蘇瓷這才知道言思寧的帶她過來的企圖。不過她對款式有自己的選擇，她經常因為工作脫不了身，所以挑的都是固定的幾家，最常見的方式就是打電話過去，然後讓人直接送過來。偶爾對方也會送來新的款式，但都是按照她的喜好選的，畢竟作為長期光顧的客人，門店經理早已摸清楚了她的品味。

而且，蘇瓷可能也沒有見過有誰是這樣買衣服的。

言思寧在店裏走了一圈，每件衣服只是大概地掃了兩眼，然後取出個別衣服在對方身上比劃了幾下，不等她開口，全部自己拿了決定。

言思寧告訴身邊同行的女人：“這三件和旁邊那幾件，還有這兩雙不要，這兩排其餘的款都要了。”

語氣仿佛不是在買衣服，而是在市場裏買菜。

蘇瓷聽了微微斂眉：“你是不是買得太多了？”

不說這些衣服顏色不是她平時會選擇的搭配，這樣做實在太破費了。

“又不是很貴的衣服，”言思寧報完了碼數，讓人去櫃臺登記，回頭指了一下對面的店，“那些高定可能就不能這樣亂花錢了。”

盡管如此，像言思寧現在這樣的買法，蘇瓷覺得也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

果不其然。

看清那串錄入數額時，她突然明白為什麽言思寧年終獎那麽高，還要一直跟自己叫窮了。這一筆刷下來，她估計言思寧把現在開的車置換了都沒問題。

蘇瓷實在不喜歡，也不願意看到言思寧這樣鋪張浪費，盡管她猜測對方應該已經習以為常了。

“不要給我買了，這些衣服不合適我。”

言思寧不以為然地道：“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蘇瓷不得不提醒她：“我和你的眼光不一樣。”

“你要承認這件事——我的眼光比你好，”言思寧如是滿滿自信地打量著她，眼睛最後停在了那個緊扣脖子的紐扣上，帶著一絲嫵媚的笑，“你難道不覺得熱嗎？”

不知道是被這一眼挑釁惹惱，還是因為那樣的笑容太昧暧，蘇瓷撇過了頭，不動聲色。

……但好像，這裏的空調開得真的不夠低，沈默的兩秒裏，她真的覺得熱了。

“是吧，”言思寧彎了彎嘴角，“我也這麽覺得。”

說話的態度也不算太糟糕，蘇瓷看在眼裏，卻覺得這個人實在太討厭了。

言思寧早就從那不自然的神態裏發現了蛛絲馬跡，她笑著打消蘇瓷的顧慮：“你放心，我就買這麽一次，主要是想把你平時的休閑裝換掉，工作上的衣服還暫時不會碰。”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看雜志的目的？”

“差不多吧，本來想要潛移默化地改變你，不過嘛，真是完全達不到想要的效果，”言思寧笑著說，“這樣的話，還不如一口氣買完算了，你知道我沒有太多耐心的。”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但是你放心，衣櫃裏的衣服，我還是會一件一件扔掉的。”

蘇瓷皺了皺眉，對這樣的擅自主張感到十分不滿。但言思寧自我慣了，又不會把她的話聽進去，甚至就這樣親昵地附在她耳邊，帶著一縷縹緲的幽怨，輕聲說：“我真的很不喜歡你的那些衣服啊……”

是這樣嗎？

蘇瓷總覺得不太能相信。

言思寧輕聲笑著，聲音卻越來越低了：“因為每次看到衣領的紐扣，被你這樣扣起來的時候，我心裏都會湧出一股把撲倒你的欲|望。”

作者有話要說： 抱緊各位大腿腿，謝謝你們的營養液，留言，和雷子！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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