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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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在揣摩這句話的含義, 許是那份低郁無法散去, 陳釗一路無言,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生氣。

是後來到了餐廳, 沈默才終於在餐桌上打破。

似乎除了蘇瓷,大家都喜歡在飯桌上打開話匣。

陳釗的話在喝下第一杯酒後, 傾瀉而出:“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她才會表現得這麽反常。”

“我明明可以更早發現的, ”陳釗露出了罕見的沮喪, 讓他少了一份該有的沈穩, “她拒絕和我出來的時候,我就應該知道了。”

“又或者是, 我當初不應該改變出行的計劃, 這樣讓我蒙在鼓裏也好,”他甚至自嘲著道,“至少我還能坦然地去面對她。”對待一份認真的感情, 每個人都表現得小心翼翼,連陳釗這樣的人也是如此, 盡管事業上有著令人矚目的成績, 在感情上, 依然有著毛躁青澀的時候。

言思寧緩緩開了口:“你不該這麽想。”

“那我能怎麽辦?要接受現實嗎?”陳釗失落地笑,“你覺得我做得到嗎?”

對於言思寧輕描淡寫的說辭,低落與煩躁引出來的抑郁,讓他失去了該有的風度,對眼前這位發小隱隱升起了幾分埋怨。

他不應該動搖的, 要不是為了緩和與言思寧近段時間這不溫不火的關系,也不至於在上次見面之後,突然萌生起了解她的心。他嘗試了解她現在的想法,嘗試了解她現在的生活,但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讓步,他絕對不會去接觸同|性|戀酒吧,如果他沒有去,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看到趙之冉的那一刻,他是難以置信的,感覺荒唐又無法想象,他背脊僵硬,連同腦袋都是一片空白,他失去了平時的從容理智,甚至覺得有些毀三觀:“我一度想,這是不是都是你的錯,如果那天晚上沒有碰到你們,趙之冉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類似喜歡女人的苗頭?”

言思寧雖然不輕易容許自己被人責備,但對方到底是發小:“如果這樣能讓你覺得安慰。”

“你要我怎麽感到安慰?”陳釗忽然因為這句話變得有些激動,“難道怪你就可以改變了嗎?”

言思寧回答:“但這樣,你心裏會好受一點。”

許是話音過於平靜無瀾,像一盆冰涼的水,將剛攢起的火氣一瞬間澆滅,陳釗頹然說:“怪你要有用的話,我想我不會等到現在。”

嘴角微微揚高了一度,不深不淺,她說:“說明你還沒有因為這件事情方寸大失。”

陳釗也以為自己會一時氣惱,口不擇言,不曾想過被言思寧的幾句話就說服了,他會像現在這樣平靜:“你倒是說得輕巧。”

“不輕巧,”言思寧實話實說,“我來時便做過類似的假設,你如果拿趙之冉的事要挾,我應該怎麽維護自己。”

低郁的心情因為她的坦白變得哭笑不得,陳釗說:“所以,你是有備而來的嗎?”

“沒有,”言思寧如實說,她不怕向對方袒|露更多,“不過你要知道,甩鍋這種事,做起來其實不難的。”

盡管是從小到大的玩伴,性格上多少能摸清摸透,但陳釗表現出對同|性|戀的憎惡,不得不讓她往壞的方面考慮。

“原來你也會這麽想我?”

明明聽到了陳釗話裏的失望,也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傷人,言思寧卻不予回答地喝了一口水。

久久,陳釗嘆了口氣。

“看來,我們最近是真的有裂隙了。”

現在的話題並不輕松,好在沒有人情緒失控,氣氛還是相對溫和的。

言思寧看著他,明明應該有所表態,此時平心靜氣地宛若一潭深井裏的水:“因為爭吵過了太多次,我已經有些厭倦了。”

她最初的想法是,彼此能冷靜一段時間,讓這件事情自行擱置,再沈澱。但現在,趙之冉的事無疑像一塊大石,始料未及地落入平靜的湖面裏,聲勢之大,激起了層層水花,似乎借此來提醒她,這件事其實沒有如她所願的結束。

言思寧心如明鏡。

昨晚在電話裏,他便動過無數類似的心思,但陳釗也知道,責備終究不是今天談話的目的,他本來還想說更多有關趙之冉的事,只是如今見言思寧直面表態,他恍惚認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漫長的沈默以後,嘆息地笑了起來:“我本來有很多話想說,但你現在這樣,我還怎麽把話說下去?”

“我們很久沒和你談過心了吧,”言思寧說,“記得上一次是——”

陳釗勉強打起了精神:“是你和趙仁賢分手的時候。”

言思寧搖頭:“不,那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最後一次和你談心的時候,是在高三。”

“高三?”

陳釗的印象有點少,由於高中時候的分科,兩人並不在同一棟樓上課,加上平時學業十分繁忙,見面的時間並不多。

“確切地說,是高三畢業,還記得高考結束的當晚,我們兩個跑去外面唱了一宿的歌嗎?”

“記得,”往事重提,帶走了一刻的煩惱,陳釗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你唱了很久,而且來來去去都是那幾首,叫什麽來著……嗯,反正都是譚晶的。”

言思寧提醒他:“還喝了酒。”

“對,結賬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陳釗還記得那五位數的賬單,“你那時酒品不好,又喝那麽多,我記得你當時還哭了。”

說到這裏,他嘴邊難得努出了一絲笑容:“我是第一次見你哭成那樣,平時都是你再欺負人,那晚倒是想被誰欺負了一樣。”

言思寧眼底流露出了懷念之色:“不是酒品不好,跟你說的那些話,我是認真的。”

陳釗聽得一怔:“我以為你只是舍不得高中生活而已。”

“也差不多吧。”

陳釗已經忘記她說過什麽了,但那晚的慟哭,他還清晰在目。

他雖然不記得了,那些話,言思寧至今猶記心裏。

她從不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矯情的一面,但醉酒是掩飾真實內心的假象,有些事情平時不說,並不是你真的不在意。

只怪太在乎了。

那種放在心上都怕會摔壞的在乎,得讓你必須十分小心地掩藏起自己的情緒,才能不被別人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大佬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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