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瓷下樓的時候, 言思寧的房門還是緊閉的。

想起昨天竟然坐在玻璃窗前看了半宿的夜星, 浪漫裏不得不說她還有一點較真。

言思寧現在多睡一會兒很正常, 只是蘇瓷的生物鐘一到, 開始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

從電梯間裏出來，剛好遇見了從長廊處走來的管家。

“蘇小姐早上好, ”管家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又關切地問, “昨晚睡得還習慣嗎？”

蘇瓷應是, 盡管睡眠短暫, 依然無法讓她沾有絲毫的疲憊。畢竟長期出差在外，很容易適應這裏的環境。

“那就好, ”管家笑了笑, “我這就去讓人準備早餐，請蘇小姐先在餐區小坐一下。”

蘇瓷稍一頷首，動身前往以後, 又在觀景平臺上逗留了一陣。

昨晚只有零星的昏暗燈光，讓一切染上了霧色的朦朧, 如今在太陽的照射下, 海面鍍上了一層金邊, 波光粼粼，直將美景送達到眼前。

面前除了清亮的海面，與湛藍的天，向遠眺望，對岸的燈塔和海灘也可以隱約看見。

海浪就這樣有節奏地拍打岸邊, 又攜卷帶著熱氣與清涼，帶著鹹味的風一陣一陣地吹拂著面龐，有種說不出來的宜人。

“來吃早飯吧。”聲音自背後傳過來，帶著絲許的慵懶。

言思寧款步走來，任長裙被海風吹得飄飄揚揚。

“你來了。”回頭，便見言思寧勾著耳邊被風吹亂的長發，眼眉含笑，萬物無色。

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像海浪一樣，一浪一浪地打在心頭上，而那，是比驚艷還要強烈的感情。

蘇瓷片刻的失神讓言思寧很快覺察，她倚在扶桿上，笑聲淹沒在了起伏的海風裏：“我美嗎？”

也許是的。

但誰才會這樣堂堂皇皇地向別人詢問？

蘇瓷抿唇，意料之內的，沒有給她任何的答覆。

“喜歡露營嗎？”言思寧突兀地問起她，不等蘇瓷回答，又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安排，“明天我們去對面的海島露營吧，今天時間太緊安排不上，明天可以早點過去。”

聽到這裏，蘇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停在後院碼頭的私人游艇。這棟海景別墅很大，至少比她昨晚第一眼的印象要大上不少，除去這片延綿的後院，背後的樓層也是如此，雖然只有三層的高度，但挑高比一般的住宅高了許多，否則也不會在屋裏特別添加電梯的元素。

只是蘇瓷卻意外的掃興：“家裏的狗沒人照顧，我不放心。”

“我走的時候備好了水和食物，兩天時間而已，後天中午我們就回去了，”言思寧一面打消她的顧慮，一面看了看時間，“走吧，我們進去吃早餐。”

蘇瓷似乎還想說什麽，但言思寧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落座時，言思寧已經放下了調味瓶，叉起了一小塊雞蛋。

蘇瓷低頭看了眼餐盤搭配，是很傳統的西式早餐。不過她早上不太想吃太油膩的食物，言思寧最後跟她把熏腸換成了沙拉。

“早上要多吃一點，”言思寧一面毫不客氣地食物風卷殘雲，一面還要像所有女人一樣擔心自己身材走樣的問題，“我總覺得最近體力消耗得比較大，結果現在越吃越胖。”

這句話說出去後，直到蘇瓷放下了刀叉，並且喝了一口水漱口，才不慌不忙地說：“你最近工作忙，自然會覺得累。”

但言思寧的重點不在這上面：“所以你覺得我胖了嗎？”

蘇瓷打量了她一遍。

透著紅潤的臉色，看上去十分健康，但也確實……好像，有點胖了？

等傭人將餐盤收走，言思寧慢慢開了口：“看出了什麽嗎？”

“……沒有。”

蘇瓷違心地道。她本不該這樣猶豫，現在又遲疑又口是心非的，就忍不住撇開了眼。

無奈那個人偏偏還要追問：“你在想什麽？”

蘇瓷可能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麽會聽到言思寧的話以後，會敏|感地想起她說一起做運動的那個夜晚，但膝蓋上幾天都化不開的淤青，她至今還猶然在目。

言思寧看了一眼時間：“這裏離會場不算遠，我們一點再過去，你覺得呢？”

結果對面的女人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沒有了下文。

但蘇瓷到底是滿心感嘆的。許是因為初衷不忘，許是因為時光易逝。

不可置否，音樂會上的那種心觸及靈共振，只有身臨其境才感悟越深，歌聲細膩扣心，回環轉折，宛若海妖吟唱，叫人入耳難忘。

散場以後，言思寧不著急走，跟她商量了一下：“我去和朋友打聲招呼，你在門外等我一會兒吧。”

蘇瓷頷首，隨著言思寧離開，往出口處走去。

不過言思寧似乎這個招呼打得有些久了，她接完一通不短的電話，對方才姍姍來遲。言思寧賠笑解釋：“向朋友要了個小禮物，所以耽誤了點時間。”

蘇瓷點頭，算是知道了：“走吧。”

被敗興的言思寧忽然覺得，蘇瓷性格這麽木訥，實在不適合當戀愛對象：“你就不問一下我是什麽禮物？”

大概是聽出了語氣裏的小埋怨，蘇瓷只好依言問：“是什麽。”

這種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表現，言思寧哭笑不得，隨後從包裏翻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了其中一頁遞到她眼前：“雖然有些幼稚，也總算是圓了你一個小小的心願吧。”

蘇瓷微微一怔，從筆記本裏取出了那張簽名照。

言思寧還是懂她的，盡管不再年輕，時間也退去了許多幼稚，她知道她初心沒有改變。

如今，夢想實現了，在多年以後的某一天，和那個帶她入坑的人。蘇瓷突然不知道是遺憾，是滿足，但是她的青春，已經就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那麽，她是不是也該學著放手，學著說再見。

是不是。

是不是也該向前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捉蟲，謝謝留言和雷！

看到好幾個小天使都問啥時候虐蘇，嘻嘻嘻嘻，我雖然不想劇透，但看完以後你們絕對不舍得看到她被虐的……請不要被假象蒙蔽雙眼，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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