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看著蒼黃的大漠，卓文君有感而發。

在她身後的左賢王把他擁在了懷中。

無關情愛，只是一種關於友情的行為。

卓文君不喜歡打仗，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可是她又避免不了，這場戰爭的起因已經不重要了，到底是誰想要侵略誰也已經不重要了。

是魚死網破還是恢覆原狀，現在只有這兩個選擇。而卓文君突然覺得她可以決定到底是什麽樣。

突然有些明白那個羊皮卷上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她說不定真的可以顛覆了西漢。

“神女，你要知道這場戰場無法避免，不過我不會逼著你做什麽，我會站在你這邊。”可能是因為是知己的原因，左賢王能很快明白卓文君的想法。

她不想看到有人在戰爭中死亡。

可是真的可以嗎？

他們想今天這樣在草原上肆意地狂奔，聽著風聲，追逐著不知道是何方的天地，眼中只有這廣闊的天地跟心中的喜悅。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對啊，如果能一直這麽平靜就好了。

卓文君在左賢王懷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嘴角洋溢著淺淡的笑容，“你還沒有嘗過我做的葡萄酒吧，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我讓容瑾去邊境那裏給你取些葡萄酒來，那味道可比白酒美多了。”

馬背上一個穿著素衣的女子跟穿著匈奴貴族衣飾的男子伴著夕陽坐在馬上，就像是一幅靜止的畫面。

或許歲月靜好就是這樣。

過了幾天容瑾從別處取來了葡萄酒，還帶來了其他一些必需品，卓文君看到那些書本的時候笑彎了眼。

這裏的人過的日子太單調了，雖然很悠閑，到底沒有西漢有意思，不過古代的人想的本來就少，哪有人像她這麽多鬼主意鬼點子啊。

可是她很喜歡這裏，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跟自己心愛的人隱居在某個小角落裏，就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養幾只小羊，餵兩匹駿馬，在風和日麗的時候跟他一起騎馬。

不過有些事只能想想，斷不能真的成為事實。

因為，她心裏的那個人不在身邊。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如果酒能解憂，那她不介意變成醉鬼。

劉徹果然派了霍去病跟衛青再次前來，這一次來勢洶洶，十萬騎兵部隊，二十萬的步兵，還有十萬匹備用馬匹。西漢的實力不容小覷。

這一次他們采取兵分兩路的方法，霍去病從右北平出發，衛青則是直接來到敵後方。

這些全都是卓文君安插在長安的探子得來的消息。

她很慶幸自己在長安還是有些熟人的，輕輕松松就安插了一些眼線在長安，以前她是不屑做這種事的，不是覺得低級，而是她覺得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是現在她做了，而且做得得心應手，無師自通。

“卓小妞，本大爺餓了，快點去做飯。”歐陽貅的語氣有些像是小孩子的無理取鬧。

卓文君回過神來，原來她又拿著白衣服發呆了。

“還有啊，我也要一件你親手做的衣服。”繼續無理取鬧。

前兩天卓文君給左賢王做了一件衣服之後，歐陽貅的吃味就越發明顯了，動不動就要卓文君給他做衣服，可是這裏沒有紅色的布料，卓文君怕他不喜就一直沒做。

她心中紅色很適合他。

“小姐，你看你把他慣的，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容瑾有些嫌棄道。

“伶牙俐齒的小妞。”

“妖裏妖氣的死妖精。”

兩人還是跟以前一樣看對方不順眼。

歐陽貅的臉又恢覆了以前的妖孽模樣，而且好像比以前皮膚更好更嫩滑了，他每次一出去都要勾走好幾個女子的春心。

卓文君每次看到他這麽得意都忍不住想，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有找個鏡子讓他瞅瞅自己慘不忍睹的臉呢，如果讓他看了，肯定就不會這麽得意了吧。

不過說不定他還會以此更加得意，因為他這種神奇的臉可是從豬頭男變成帥哥一枚。

這些日子卓文浩一直在帶兵，那些匈奴兵們全都在加緊時間練習卓文君教他們的陣法，什麽蠍子陣，螃蟹陣，二龍戲珠針，總之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出來的。不過這裏的人都相信她，之前的二龍出水陣就是最好的證明。

長安城皇宮內。

“神女？好，真好，傳令下去，朕要禦駕親征。”劉徹明顯亢奮了起來，平時陰沈的臉也有了別樣的色彩。

東方朔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但是心裏已經犯了嘀咕，這個神女是誰？為什麽能讓喜怒不形於色的劉徹這般興奮，而且還是男人征服女人的興奮。

霍去病跟衛青站在地下，霍去病對舅舅的舉動很理解，但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為什麽要把神女在匈奴的事情告訴劉徹啊？劉徹這麽聰明，立馬就能想到那個人是誰。

司馬相如的眼前一亮，原來文君沒有死，而是去了匈奴，真好，她還活著真好。

這些人中最淡定的恐怕是司馬遷了，他一筆一畫地寫著什麽。

“皇上，禦駕親征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再三思一番？”東方朔有些不讚成。

他這麽一說，劉徹有些猶豫了，在他心裏東方朔就是帝師的地位，而且還是一心為西漢好的帝師。剛才他全被卓文君的消息給霸占了心神，此時冷靜下來一想，現在朝廷內有些外戚還是不怎麽安慰，恐怕東方朔也是在擔心這個吧。

“那東方朔，你就……”

“微臣謝皇上，那微臣就跟霍小將軍跟衛將軍一起出征。”東方朔一副欣然領命的模樣。

“好，那就這樣吧。”劉徹心裏有些不滿，他本想說讓東方朔在朝內替他處理掉那些小羅羅，沒想到東方朔先他一步說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劉徹心裏就是很不舒服。

這個東方朔還真是越來越不受管教了。

謫仙一樣的東方朔跟戰場真是格格不入，他以前只管出謨劃策，此番去戰場，不知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不過有他在，這場戰爭也會結束的快點吧？

東方朔隨著西漢軍出征的消息只有在場幾個人知道，這是一件秘密的事情，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東方朔不會武功，如果被匈奴人知道萬一殺了這個西漢最聰明的人該怎麽辦啊。

這一舉動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如果他知道對方是卓文君的話，不過對於失去記憶的他來說，知道和不知道已經沒了區別。

“霍小將軍，你跟那個神女見過面嗎？她是一個絕代美女？”東方朔閑來無事，就跟霍去病八卦起來了。

霍去病不知道東方朔失憶的事情，只是覺得他問的很可笑。

“君兒什麽樣子你不知道？”他反問。

東方朔心中覺得這個霍去病還真是沒意思，他如果知道的話還問這些話幹嘛啊，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說這個小將軍很冷呢。

真是不好接近。

“你是說卓文君嗎？我好像記得有這麽個人。”他模糊道，其實腦中只想到信跟忍在他耳邊偶爾提起過，還有的就是從其他人口中知道的事情。

“哼，東方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去前面看看，就不跟東方大人閑聊了。”霍去病一下子就冷了臉，比冰箱還好用，說冷就冷。

東方朔莫名了。

“這個人還真是莫名其妙，怪不得這麽大的歲數了還沒娶到娘子。”他嘟囔道。

信跟忍聽到此話內心是崩潰的。

主子啊，不是人家霍小將軍莫名其妙，是你太莫名其妙的好吧，卓小姐那樣的女子見一面就終身難忘，你卻說好像記得有這麽個人，霍小將軍聽了能不生氣嗎？他可是愛慕著卓小姐呢，你卻這麽說，他不氣才怪呢。

主子難道不知道長安城裏想嫁給霍去病的人比想嫁給他的都多嗎？長安城的女子一致覺得霍去病雖然冷，但是外遇的幾率小啊，而且看起來還很專一，而東方朔看著暖心，但是這樣的男子看著就花心。所以要嫁就嫁霍去病啊。

當然，他們也是不會把這些八卦告訴東方朔的，以免某人狼性大發惡整他倆。

“不過說來也奇怪，以前我跟他關系雖然說不上多好，但是見面還是能說上幾句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覺得他對我似乎有敵意。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從你跟卓文君走的很近的時候啊，霍小將軍就把你當情敵了。

現在你卻忘記了自己曾經愛戀的女人，所有霍小將軍對你愛理不理的。

不過沒人告訴他這些。

“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李陵結婚的時候，咦，李陵娶的那個女子長什麽模樣？為什麽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風聲把他的低語慢慢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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