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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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引到了機房的監控臺前,和幾位員工打了招呼,之後就等在那裏讓他們調取錄像。在前臺接待她的那位員工轉了個身就消失在視線中。

嚴知禾用手支著頭,靜靜地看著屏幕上無聲的監控。反正還早,用不著快進,多看一會兒也無妨。

當她看到裴錚言出現在錄像裏時,才稍微提起了一點興趣。

秦霜說的沒錯,裴錚言在人事部例行檢查……

他本來走的中規中矩,忽然路中間跑出來一個女員工,撞在他身上,手裏的水杯全部灑在西裝上,慘不忍睹。

秦霜同樣也沒有對這件事添油加醋,而是實話實說,那位女員工的確是自己很明顯故意撞在裴錚言身上,因為裴錚言很明顯的躲了一下,但是還是被潑了水。

之後的錄像裏便能看清那個女員工的臉。她慌張的撿起杯子,又抓著裴錚言的袖子,應該是在道歉。裴錚言也沒說什麽,讓開了手臂,之後走開。

一個聲音幽幽在她背後響起,“原來是想看這個?你直接問我不就得了。”

嚴知禾頭都沒回,饒有興趣的評價,“這年頭居然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人……不過我看她有些眼熟。”

假裝不小心潑水而引起註意,這是多少年前老套的戲碼,就連言情小說都不屑於用。

不過她看著這位女員工有些眼熟。

“這是……和吳彤在一起和你說話的那位?”嚴知禾轉過身去問道,果然看見裴錚言幽怨的站在她身後,渾身散發出濃重的怨氣,好像被她附加了天大的冤屈。

“按吳彤的說法,這是她的表妹吳珊珊,在人事部上班。”裴錚言拉開一把她身邊的凳子之後坐下。嚴知禾註意到現在機房裏所有的閑雜人已經自覺悄悄退去。

“你怎麽自己就下來了?”嚴知禾捏捏他的臉,“這讓他們怎麽看?會說你是心虛才來趕快跟我解釋的吧。”

她覺得裴錚言公司一個個都是八卦精。

“你人都來了,坐在我公司的機房裏看我的錄像,正大光明的查崗,害怕我的員工說什麽?”裴錚言似笑非笑的說。

嚴知禾之所以來,就是表現出一個明確的態度而已。至於這事情是怎麽樣,她聽了秦霜的描述大概心裏也就有底,並沒有多大興趣。

“我這是吃醋的表現,你開不開心?”嚴知禾問道。

裴錚言勾起唇角笑了笑,卻沒有正面回答,“我該把秦霜這個月的獎金扣了才是。”

嚴知禾這麽快就知道這件事,肯定是秦霜說的。

“你就等著她給你哭吧,”嚴知禾幸災樂禍,“她心裏明白著呢。”

秦霜就是捏準了裴錚言不會把她怎麽樣,所以才敢給嚴知禾打電話。再說這件事關系到家務事,她告訴了嚴知禾,嚴知禾就算不會感激她,也不會對她有什麽厭惡。

“真是……拿你沒辦法,”裴錚言站起身來,拉著她的手,“走吧,上去說話。”

一路走過,無人打擾。嚴知禾笑道,“貴公司員工情商都還不低。”

裴錚言搖搖頭,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把她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呦,生氣啦?”嚴知禾眨眨眼,“我真是好害怕。”

裴錚言的回應就是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你……”嚴知禾氣喘籲籲的推開他,環住了他的腰,“這是你的公司。”

“知道是我的公司,你還第一次來給我甩臉,第二次正大光明來查崗直接查去了監控?”裴錚言扣住她的胳膊,“真是有恃無恐。”

“沒錯,”嚴知禾點點他的嘴唇,手指被裴錚言含住,“我這個人就是有些恃寵而驕。”

兩個人貼得太近,這個姿勢又有些暧昧,裴錚言的呼吸略有些沈重。他靠在嚴知禾的耳邊,“今晚去我那邊吧……”

“為什麽?”嚴知禾有些不解。他不是都搬過來了嗎?

“那些球衣不是還在我那裏?”裴錚言笑的奸詐狡猾,“我們倆去把它們打包拿走。”

裴錚言想的什麽她一秒鐘就能猜到,立馬松開了手臂,“你精蟲上腦了嗎?是不是還想我穿女仆裝給你看看?”

“你要是想穿,我絕對百分百支持。”裴錚言攤手,笑的不懷好意。

“別鬧的太過,”嚴知禾佯裝不耐煩,“我明天還要陪晚晚去醫院。”

“林晚病了?”裴錚言問道,怎麽沒聽寧晨說起。

“說是有一點不舒服而已,沒什麽大關系。保險起見我還是陪她去看看。”

當晚夜色旖旎,第二天早晨她聽見鬧鐘響起,趕忙伸出手去撥停,卻被裴錚言搶先。

“我還以為你沒醒……”嚴知禾拍拍他的胳膊,拉起被子準備起身,結果被裴錚言一把拉回來壓在身下。

“大早晨的你瘋了嗎?”

“嗯。”

“裴錚言!”

“嗯。”

“錚……言……”

“嗯。”

她又被折騰的夠嗆才起床,拉著被子裹住自己,看了看時間,還好不遲。

身邊的人已經起身,只穿好了長褲。上身的線條美好,此時暴露在她眼前。她覺得自家男人身材還是不錯的。

就在她想張口說話的時候,忽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嚴知禾皺眉,“你這裏的鑰匙還有誰有?”

裴錚言沒顧得上穿上衣就走出了臥室,留下兩個字,“寧晨。”

果然之後就聽見寧晨那誇張的聲音響起,“錚言?你不是搬去禾姐家住了嗎?怎麽一個人待在這邊?被趕出來了?”

嚴知禾迅速穿戴好才從臥室裏出來,靠在門邊上,“應該問你大清早跑來這兒幹什麽?”

“禾姐?”寧晨發現了她的存在,“原來你倆都在這兒。我是來拿點東西,以前放在錚言這裏,現在需要用。”

寧晨拿了東西又說了幾句話之後便離開。嚴知禾看著門在自己眼前關上,松了一口氣,走進臥室把裴錚言的襯衣一把摔在他身上。

“我不知道他要來。”裴錚言舉雙手投降。

要是寧晨早進門那麽五分鐘……那後果簡直慘不忍睹。嚴知禾默默地摸了一把鼻子,覺得真是驚魂未定。

裴錚言實在是太討厭了!男人都是愚蠢的動物!

她做了總結之後,瞪了裴錚言一眼,就出門去醫院了。

在醫院門口遇見了林晚,看起來她臉色還不錯。

嚴知禾拉著林晚就往咨詢臺走,被林晚攔住。

“怎麽了?”嚴知禾問,“我的意思是先去咨詢臺問問應該去哪個科。”

“不必,”林晚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知道要去哪個科。”

林晚躺在診斷室裏做檢查,嚴知禾在走廊裏的凳子上等她,覺得這個世界變化太快。

林晚來的是婦產科,檢查的項目是有沒有懷孕。

好好的黃花大閨女,怎麽一瞬間就要做媽?

等待結果的時候,嚴知禾還是忍不住張口,“你們兩個以前不是一直會做保護措施……”

林晚面部表情非常糾結,恰如其分的反映了她此時糾結的內心狀態,“本來是這樣,但上次我痊愈出院之後,寧晨太高興了,就有那麽幾次……”

嚴知禾看著閨蜜的臉,半天沒說話。

“你這是什麽表情……”林晚結結巴巴地說,“你別嚇我啊……”

嚴知禾“噗嗤”一聲笑了。

“你笑什麽?”

“我笑的是寧晨真是夠有心眼兒的,這下子你就非得嫁他,而且還得趕快嫁。”

林晚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很多。之後拿到檢查結果時,嚴知禾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趕快告訴他這個消息吧……我覺得他肯定高興的要發瘋。婚期確定了就告訴我。”

果不其然,第二天嚴知禾就得到了寧晨和林晚婚期確定的消息,就在一個月後。

“唉……陰險啊,狡詐,”嚴知禾躺在裴錚言懷裏嘆氣,“男人都是這樣,用孩子就拴住我們了。”

“那也建立在林晚願意的前提下,”裴錚言笑道,“像你這種不喜歡孩子的,誰都不會逼你。”

“我覺得我應該當一次伴娘……”嚴知禾想了想,“反正我不會擔心嫁不出去……”

裴錚言皺眉,“你的個子比林晚高些,去了難道不會搶風頭?”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她忙著工作,又抽空去幫林晚選婚紗,拍照片,結果被裴錚言抱怨說冷落了他。

嚴知禾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養了一只大金毛,必須時時刻刻哄著才可以……

可林晚一輩子就嫁這麽一次。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此時還是姐妹比較重要。

寧家一向走洋派路線,婚禮辦的也是西化。新人一路到教堂,儀式一開始,所有人立刻屏息。

寧晨率先出現在教堂內那一端,身著白色西服。他身後站著裴錚言,兩人臉上都有默默微笑。

嚴知禾看著他們,忽然覺得自己經過這麽多年,時過境遷,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的歲月裏。那兩個大男孩站在校道的末端,在夕陽餘暉下等著她們。

林晚挽著父親的手出場,慢慢的走到寧晨身前。

從此,女兒的終生托付給你來照顧。

神父面前,寧晨說,“我願意。”

林晚笑著說,“我願意。”

嚴知禾覺得她眼角是含著眼淚的,原來這麽大大咧咧的朋友,也會在這種時刻落淚。

她白色的紗裙揚起風中一角,飄飄蕩蕩,顯得新娘的身姿柔弱嬌小。嚴知禾看著她和寧晨並肩而立的身影,心神忽然恍惚。

“知禾,”有一個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想什麽呢?整個人都呆了。”

說話的是嚴知秋。今天是小舅子的婚禮,他和寧微也是盛裝而來。自從有了兒子之後,嚴知禾覺得自家哥哥連面部線條都變得柔和了許多,連和下屬說話都顯得更有耐心。

“替她高興,”嚴知禾歪頭一笑,“覺得她和寧晨這麽多年一路走來,最終走到了一起真是不容易。”

林晚和寧晨這樣圓滿的情侶在這世間太少,所以每一對都值得用真摯的感情相待。

“說起這件事,”嚴知秋話鋒一轉,認真的問嚴知禾,“裴錚言打算什麽時候把你娶過去?”

嚴知秋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不急,哥,我都不急,你怎麽比我還急。”

“我當然不急,”嚴知秋皺眉,“你知道我不喜歡他的。”

我當然不急,嚴知秋腹誹道,可是有人急了呢。自家妹妹可能也很快就要嫁出去了,真是有種珍藏多年的寶石被別人搶走了的感覺。

看這樣子嚴知禾應該是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一無所知,裴錚言瞞的還算成功。

罷了罷了,爸媽都同意了,他這個哥哥又能說什麽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祝妹妹幸福而已。

嚴知秋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之後便走開。

婚禮結束之後的晚間,草地上有盛大的宴會,伴著旁邊江水,典雅有情調。嚴知禾抱著一罐酸奶坐在草地上,四周環顧,找不到裴錚言蹤影。

從早晨婚禮結束之後這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發短信過去那邊倒是回覆了,但是說寧晨那邊有點事需要去忙,所以她也就沒有詳細問。

林晚拖著紗裙沖著她跑過來,“知禾!”

她把嚴知禾拉到人群的一邊,神秘地說,“有件事得拜托一下你……我親手,額別那麽看我,確實是我親手給寧晨做了個蛋糕,但是放在了家裏。待會兒晚宴開始我想送給他,所以你能幫我取過來嗎?”

嚴知禾神情古怪的看著她,覺得整件事情都離奇的不可思議。首先,林晚的廚藝差到不能再差,如果有個打分,那一定是負分。其次,結婚當天新娘子做蛋糕算是什麽習俗?她怎麽沒聽說過?

林晚由不得她細想,一把將鑰匙塞進她的手中,“知禾,我就拜托你了……”

無論這件事再怎麽不可思議,婚禮當天還是不能駁了新娘子的面子。嚴知禾拿著鑰匙匆匆離去,直至身影不見,寧晨才從樹叢中慢慢走出來。

“你這個借口其實非常的差……”寧晨扶額,“你看禾姐那一副不信的樣子。”

“我也想不出來什麽別的辦法能支開她了,”林晚也覺得自己的借口非常蹩腳,“但只有讓她去一趟我家才能有足夠的時間讓裴錚言準備他的幺蛾子。”

“你真的往家裏放了個蛋糕?”寧晨問道,“要是沒有蛋糕的話禾姐肯定會猜出來發生什麽事。”

“這你就放心吧,”林晚笑瞇瞇,“我昨天買了一個喜羊羊的蛋糕放在家裏了。”

林晚的家裏這裏其實很遠,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跨越整個城區。嚴知禾開車來回,等到把蛋糕取回來的時候已經天色將晚。夕陽的最後一點顏色逐漸消失在天邊。

她把車停在停車場,捧著林晚的寶貝蛋糕走到了草坪上,卻發現原來擺在那裏的桌子全部被撤走,只剩下一條玫瑰花瓣鋪成的道路,彎彎曲曲蔓延到遠處。花路兩邊,每隔不遠處就有一個擺件,有的是足球,有的是一個π型的毛絨玩具,一直伴隨著花路延伸到不見。

嚴知禾腳步一頓,心中微微一頓。

她站了一會兒,終於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邁步上了花瓣鋪成的紅色道路。

這條路不長,曲曲折折,她卻覺得走了很遠。路的盡頭,終於見到點點燭光。此時天邊星辰已亮,與燭光相稱,像是引導著她走向人生下一個十字路口。

花瓣盡頭,她終於看到一個人捧著一束玫瑰花慢慢走來。

嚴知禾不再向前,而是笑著看他沖自己而來。

“我從小就有一個夢,希望一輩子都能和自己的愛的人在一起,”那人開口,聲線柔和的像是春日的江水,“後來我終於遇到她。”

遇到她,是所有美夢的開始。

“之後我母親去世,我做了人生中最錯誤的決定,那就是放走了她。為了這個決定,我至今追悔莫及。”

他沒有給她一個交代,讓兩人都傷心很久。

“後來她終於回來,回到我身邊……”他走到了嚴知禾面前,輕輕地說,“我發誓,我再也不會丟掉她了。”

四周的燭火逐漸明亮,原來周圍站著所有的人,包括嚴知禾的父母家人,還有今天婚禮的林晚和寧晨,以及很多的至交好友。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束玫瑰花,微笑看著她。

“知禾,”裴錚言單膝跪下,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嚴知禾伸出手去擦了擦眼淚,笑著說,“不是都訂婚了嗎,戒指還在手上。”

“那個不算,我得再正式求婚一次。”裴錚言從懷中掏出了天鵝絨盒子,打開,一枚鉆戒在她眼前呈現。

“這可是人家林晚和寧晨的婚禮,”嚴知禾說,“你這樣喧賓奪主多不好。”

寧晨爽朗的笑道,“禾姐,我和晚晚的結婚典禮已經結束,你就別拿我們兩個擋槍眼兒了!”

四周傳來輕微的一片笑聲。

“知禾,嫁給我吧,”裴錚言問的很認真,“你願意嗎?”

嚴知禾終於覺得自己的理智全都飄到了九霄雲外,此時腦海裏一片智商都蕩然無存。

“……我願意。”

天空中煙花驟然炸開,映出光潔的色彩。嚴知禾流著眼淚被裴錚言擁入懷中,胸內感情正如同天空中的煙火,五色斑斕,蓬勃旺盛。

原來她嚴知禾一直都是被上天眷顧的寵兒。

原來她也會有被情感擊潰理智的時候。

但……當最終一切都回到原點的時候,她是那個贏家。

這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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