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雞蛋灌餅短時間是不能吃了，除此之外，其他比較油膩的東西羅笑笑也不能沾。

長籲短嘆的喝完粥，羅笑笑眼巴巴看著自己悄悄藏在衣櫃裏的零食被清衣服的陳菁翻出來。

那是她昨天下午回家前悄悄買的，就想寫作業的時候嘗兩口，袋還沒拆就被收了。

小姑娘欲哭無淚，陳菁也沒辦法，一邊收一邊安慰“再忍個兩天，後天就能吃了。”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不能多吃。”

不控制一下，萬一下次又住院了怎麽辦呀。

晚飯過後，兩人擠在一張桌上寫作業，陳菁寫作業時註意力完全集中，題刷的飛快。羅笑笑的註意力則是片段式的，隔大概半個小時就要開兩分鐘小差，不是打哈欠就是伸懶腰，非常好動。

陳菁不受她的影響，高三作業又比高二的多，所以等陳菁寫完，羅笑笑還有三板練習冊，正對其中一道計算題昏昏欲睡點腦袋。

陳菁用筆蓋戳戳她，沒戳醒，突然心癢的掏出手機拍了張相。

她照完之後去查看，還沒點到，一通電話便打進來。

陳母已有三天沒給陳菁打過電話，除開最開始的短信聯系，學校也沒來找過，如果不是弟弟來學校，陳菁差點以為要斷絕母女關系了。

她手一抖，接通電話，起身慌慌忙忙往廁所跑。

陳菁的媽媽這次通話語氣出乎意料的柔和，聲音一點都不大，以“最近好嗎？”開頭。

陳菁靜默半晌才回了句“挺好的。”她在她媽的強權下生活十幾年，頭次犯了這麽大事，對方居然不責罵，實在是有點瘆得慌。

陳母平靜問道“小濤過去找你了，你考試完了吧？”

陳菁捂著電話在廁所蹲下，慢慢道“考完了。”

陳母道“選的文還是理？”

陳菁“理……但是我……”

陳母道“選理就選理吧，你總要有自己的主意。”聲音透過電話變得失真，沈默了兩三秒，陳母語速緩慢道“媽媽很想你，不知道你離開家這麽久，有沒有好好吃飯。”

陳菁左手死死扣住電話，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不讓自己哭出聲。

聲音還是透過細小的縫隙傳出來，陳母聽到了，她嘆口氣說“回來吧，菁菁，你長大了，我不攔著你了。”

陳菁說不出話，淚水糊了滿臉，她不知道這通電話接下來講了什麽，是什麽時候掛的，等她終於停止不哭，羅笑笑已經招呼洗澡睡覺了。

這是住在羅笑笑家的第四天，這個晚上陳菁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羅笑笑在另半張床上陪她一起失眠。

第二天陳菁頂著黑眼圈做了早飯，白粥加雞蛋，拌粥的醬油放的有點多，羅笑笑毫不在意的喝下去。

早上來到教室，分科考的成績下來了，陳菁不出意料斬獲理科班前三，下午分教室，老師宣布完成績要同學們再聯系聯系感情，大部分同學都拿出同學錄要大家來寫，玩的好的擁抱，說些互相勉勵的話。

陳菁沒有太相熟的同學，在班上的人際關系不冷不熱，接到有人廣而撒網的同學錄，她捏著那薄薄的一張紙，在留言那裏，好一會兒都沒能寫出一個字。

最後只能公式話的借鑒他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上午的課平靜無波，上課的老師有意無意提了一下分班問題，同學們熱情回答，絲毫不見之前寫同學錄的懷戀，老師說“都還是些孩子啊。”

中午午飯時陳菁找羅笑笑吃飯，羅笑笑吃到一半突然被老師叫走，陳菁把想開口說的話咽進嗓子裏，挑著碗裏的青菜默默吃。

再一會兒，再拖一會兒。

下午大家換教室，陳菁整理東西來回往返了三次，等在教室落定時，周圍一大部分都是不熟悉的面容。

一年多的同學說散就散，大家迅速抱團，迎接高二。

陳菁為摒除腦袋裏的雜念，拿筆迅速刷了兩道題。

她也要走的，分別是必然，不管誰都一樣。

下午放學，高二的新老師多拖了一會兒堂，陳菁從教室出來時，羅笑笑正坐在教室外的地下等她。

陳菁把她拉起來說，“地下臟。”

羅笑笑拍拍屁股說，“這套校服穿三天了，回去洗吧。”

陳菁點頭跟在她後面，心中琢磨著用什麽能快速去汙垢，回去就要把羅笑笑的校服泡起來。

兩人心中有事，路上沒什麽交流，行到半路時羅笑笑回頭說“晚飯在外面吃吧，我知道有家店特別好吃。”

陳菁跟著她七拐八拐，拐到一家餛飩店停下，店裏傳出陣陣香氣，陳菁聞著卻沒什麽食欲，心中莫名不安。

店內設施陳舊，卻非常幹凈。三四張桌上坐了幾個人，店中還有一半空位。兩個小姑娘進店坐下，羅笑笑熟練的跟老板交流，對方一高興，給她們多下了好幾個。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小姑娘往上加了一勺蔥跟一勺酸菜，轉頭跟陳菁說“配菜都是老板自己做的，你要不要來點兒？”

陳菁搖搖頭，撮一口湯，濃厚鮮香的湯頭在口舌流轉，連呼出的熱氣都有鮮美的味道。

“味道怎麽樣？”羅笑笑吹吹勺裏的餛飩也吃下一個，有點被燙到的伸出舌頭散熱。

陳菁不是很喜歡吃餛飩，卻不得不承認這碗餛飩的確很好吃，非常好吃。她誠實的點頭，羅笑笑拍手對老板笑“老聶你看，你又多了一個小迷妹。”

聶老板在廚房裏忙，沒聽到，羅笑笑就繼續吃餛飩，繼續被燙到。

陳菁提醒說，“你等涼一涼再吃。”

羅笑笑“懶得吹。”

陳菁“你挖一個起來放一放，我們說會話，就涼了。”

羅笑笑於是找她說的做，舀一個餛飩，把勺子橫在碗口等，邊等邊問“說什麽好呢？”

陳菁盯著碗裏的餛飩，舌尖上的話在喉嚨裏打來回。

羅笑笑先說“高三要開始晚自習了，之後晚上可能要十點才能回家，沒辦法跟你一起走了。”

陳菁默默低下頭，心裏有點悶疼。

羅笑笑說“珍惜時間呀少女，高二非常寶貴的。”

陳菁若有其事的點點頭，把她說的話放進心裏。

第一個餛飩涼了，羅笑笑又等待起第二個。

晚自習的話題很快過去，陳菁好一會都沒聽到羅笑笑說話，心中爭鬥半天，鼓足勇氣說，“我……”

羅笑笑這時也恰好有話，兩人對在一起，把陳菁的勇氣又給撞了回去，她垂下眼，看碗裏的餛飩“你先說吧。”

羅笑笑問“我聽說高二已經分班了，新同學怎麽樣？”

陳菁答，“都很好……老師也很好。”

羅笑笑問“交到新朋友了嗎？”

陳菁答，“有幾個同學找我聊天，可能是朋友吧。”

羅笑笑“可能是什麽意思？你這樣表達有點奇怪誒。”

陳菁如實說，“我不知道……我不擅長交朋友。”不擅長社交，不喜歡欠人情，被人幫了忙一定要分毫不差的幫回來，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羅笑笑看著她，嘆口氣說，“你要多交幾個朋友嘛，不然以後怎麽辦，多孤單呀。”

陳菁不說話，心想：有你一個就夠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

第二個放涼的餛飩也很快吃完，羅笑笑問“你之前想說什麽？”

陳菁用勺子攪動碗裏的餛飩，餛飩皮晶瑩剔透的翻滾，她幾經試探，最後說“沒有什麽。”

羅笑笑看著她好一會兒，把第三個涼好的餛飩放進她碗裏，突然說“回家吧。”

陳菁楞了楞才說，“晚飯吃完再回吧。”回去要做作業跟洗衣服。

羅笑笑說，“我的意思是，你要回自己家，回去吧，菁菁。”

陳菁手一抖，勺子上的餛飩又落進湯裏。她有點看不清，感覺眼睛被湯汁濺到了，酸酸澀澀的疼。

羅笑笑繼續說“你看，你在我這裏住了這麽久，總要回去的，你爸媽在家很關心你，考試分班也結束了，之後……”

陳菁訥訥道“為什麽……我做的不好麽……”然而她心中已經明白，考試結束，她已沒有理由再待下去。

羅笑笑拿紙擦她的眼淚，越擦越多，掉到碗裏，她心中也不好受，酸澀的痛。

“你很好。”最後她說“但是你有家，你總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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