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苒嘴裏叼著奶味棒棒糖：“準備好了嗎？”

甄楠楠、巫峻和喪寶寶：“好啦。”

“走。”肖苒揪出棒棒糖指向大開的游戲的門, 四人昂首挺胸齊刷刷邁步，走向游戲幽深的門。

同樣的步伐步數, 小短腿的喪寶寶就落在最後面，眼瞅著其他三人沒入黑暗中, 癟癟嘴，哭唧唧。

忽地, 巫峻邁著大長腿後退出來，伸出兩根手指像拎臭襪子一樣拎喪寶寶, 快步跳進游戲的門。

他們進去後, 大門瞬間閉合，消失。

烈馬咆哮士兵廝殺的背景音中，響起雄厚的中年男聲：“成功者的功績被載入史冊，後世子孫代代傳頌……太久遠, 演變為神話傳說。”

肖苒耳邊的中年男沈重嘆息逐漸消散，她的眼前徒然亮起，熾熱的空氣巨浪一樣湧過來。

令人暈眩的大太陽懸掛高空，四周是望不到邊的沙漠。

肖苒手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忽地一根大舌頭舔過來。肖苒被舌頭舔中臉頰，歪頭看去。大長眼毛的駱駝正好奇地回望著她。

“好熱。駱駝上還有幾個大包裹。”甄楠楠開始翻看著幾個包裹。

肖苒從游戲背包掏出望眼鏡, 四處環望了一圈，“我確定周圍除了我們四個人、三只系統頒發的道具駱駝, 再沒其他活物。”

“只有我們一夥玩家？”甄楠楠從駱駝背上的包裹內掏出水囊, 掏出一柄奇怪的鐵鍬, “你看, 鐵鍬頭部也太彎曲、太狹窄了吧？”

“倒不一定只有我們一夥玩家。也許他們被系統投放到了其他方位。”肖苒接過“鐵鍬”瞅瞅，“看起來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肖苒邊想著邊從包裹裏又掏出一張地圖，一枚指南針。

巫峻自己沒系統派發的東西，就哥倆好地霸占了喪寶寶的。

巫峻將喪寶寶撂到駱駝後背上坐著，在喪寶寶敢怒不敢言的幽怨小眼神中，從包裹中掏出一個羅盤，瞅瞅塞回去，繼續掏。

喪寶寶的註意力被坐著的熱騰騰駱駝吸引，他雙手揪著駱駝毛偷偷吞口水。被他坐著的駱駝憑借小動物對危險的敏銳感，整只都僵硬啦。

巫峻再次掏出一袋糯米、兩只黑驢蹄子，開心湊到肖苒跟前，獻寶：“有吃的。”

“毛有點多，烤一烤後問題不大，再撒些鹹鹽辣椒面。”肖苒憑借對美食的敬重提出非常有建設性的意見。

她說著目光忽地搖擺在黑驢蹄子和手中“鐵鍬”之間，眨巴眨巴眼睛：“我想起來了，這是一把洛陽鏟。”

“洛陽鏟？”甄楠楠恍然看向肖苒，“所以我們的身份是……”

兩人異口不同聲，肖苒/甄楠楠：“考古工作者/盜墓賊。”

肖苒拍拍甄楠楠肩膀：“別人可以看不起我們的職業，但我們自己要以此為榮。稍加美化一點點也是可以的。賊也是要面子的，對吧？”

甄楠楠斜眼瞅肖苒：這美化的不是一點點吧？完全是質的飛躍。

甄楠楠看著地圖和指南針：“上面畫著紅圈圈的地方，應該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可到處都是沙子，也太難走了吧。”

肖苒則仰頭望天：“雖然系統給了我們駱駝，我們也不一定非得騎著駱駝趕路吧？正所謂站得高看得遠。”

甄楠楠、巫峻和喪寶寶都學著肖苒，瞇眼仰頭望天。

甄楠楠腦電波與肖苒接通：“我來開飛機。”

肖苒打響指：“上道。”

就在肖苒他們所在的位置，按照地圖往前再走幾個小時的位置，不同方向的兩隊人朝著同一方向走著，他們應該會在夜晚碰上面。

其中一隊人是本地的商隊。他們頭戴紗巾身穿繡著金線的裙子、褲子。

其中一位少女身姿曼妙，露在紗巾外的雙目水靈靈的。

幾個小夥獻媚地圍在少女周圍：“白瑪朵茗？你要不要喝水？”

白瑪朵茗駕駛駱駝甩開他們，向隊伍前頭跑去：“阿爸。”

中年大胡子男看向她：“怎麽了？我的小蓮花。”

白瑪朵茗鼓起臉蛋：“我看著太陽落山的方向。和我們之前幾次走的不一樣。”

大胡子猶豫了下：“現在交通、網購都很發達，我們駝隊帶去的東西並不值得人購買……這次可能是商隊最後一次走商。”

“啊？可商隊中這麽多人，還有各自需要供養的家庭。”白瑪朵茗四處看看，湊近大胡子，“阿爸？這和我們走其他路有什麽關系？”

大胡子目光看向遠處被黃昏天色暈染成金色的沙漠：“你應該聽過黃金城的傳說……”

“黃金城？”白瑪朵茗微微一楞，“那不是好久以前的傳說嗎？根據迷路在沙漠、後得救的人說。沙漠深處有一處神廟，位於海市蜃樓中城池。裏面所有的東西都用黃金建造而成。

可說這些話的得救者，只是群瘋子而已。他們帶回來的黃金只是一些……幹枯的蟲子屍體。根本沒有黃金。”

大胡子露出迷離的神色：“我親眼見過摸過那些黃金，他們是一張張刻滿文字的黃金板。不，不是板，是書。記載神秘力量的書。”

白瑪朵茗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大胡子的側臉。

她猶豫著看向身後的駝隊。理智告訴她，應該將阿爸偷偷帶著大家去找傳說中的黃金的事情告訴大夥。

但是對上阿爸的眼神，她又覺得黃金城真的存在。

另一隊人馬，二十來號玩家匯聚在一塊，笨拙地騎著駱駝努力趕路，其中兩男一女的玩家齊頭並進，似乎是首領式人物。

最左邊梳著大油頭的穆超，一臉痞氣的：“你們說，游戲突然將我們這些茍殺玩家聚集過來是做什麽？放眼看過去還都是高級玩家。”

中間是二十來歲的小夥，蔣陽。他腰間掛著只口風琴：“……不會是要借機清理我們吧？”

右邊，王菡戴著草帽墨鏡還圍著紗巾：“瞎說什麽呢？

我不信你們沒發現游戲的規則其實很割裂。

茍和破解，就像是被強行捏合在一起。自然也就形成了兩撥不同理念的玩家。

之前游戲完善，多等級玩家被塞入一個副本。開始的時候，有人茍殺的同時還破解，能得八份滿值積分。可後來還有得八份的嗎？

茍殺玩家得到茍到的積分，破解玩家得到破解的積分。不同理念的游戲系統已經開始各自為政。而召集我們的就是茍系統。”

蔣陽摸了摸腰間的口風琴：“既然王姐這麽實在，我也就不藏私了。你們也得到了和我一樣的任務吧？”

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配合NPC坑殺另一夥玩家。兩個女人、一個男人、一個奶娃娃的一夥玩家”

王菡揣測著：“他們到底是些什麽人，為什麽會讓茍系統如此重視？”

蔣陽有些緊張：“連系統都重視的人。我們這裏才二十個人。我不信那麽多世界的玩家中，才有這麽幾個高級玩家。

系統沒有召集來全部高級玩家嗎？也沒召集中、低、新三等級的茍殺玩家嗎？”

“顯而易見，沒有。”穆超流裏流氣地開口，“最起碼我們的團長陳銘並不在這裏。”轉換話題，“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如何坑殺他們。”

王菡望著前後沙漠的方向：“系統把我們投放在了那四人的前面，也許我們可以挖個坑偽裝成類似流沙的陷阱，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王菡的提議得到其他兩人的讚同，他們帶領二十名玩家開始就地挖坑。

下午的沙漠並不涼快，人一運動還口渴，包裹中的水眼見著減少。

二十名玩家埋頭苦幹的時候，一架飛機從高空飛過。滿頭苦幹的眾人有人隨意擡頭看幾眼，沒放在心上，繼續挖沙子。

高空的飛機內部開著空調。旅客乘坐的艙內擠著三頭傻駱駝，它們是第一次乘坐飛機有些小激動，正在啃咬坐墊。

肖苒四人則聚集在駕駛艙內，除駕駛員甄楠楠，都在專心致志地研究盜墓電影。

肖苒抓一把薯片塞嘴巴裏：“原來黑驢蹄子要這麽用，塞進去。”

巫峻冷漠狹長的眼睛睜大大的，盯電影裏包裹層層繃帶的僵屍，背後冒冷汗。

對上喪寶寶鄙夷的眼神，立刻正色：“很拙劣的特效。”

喪寶寶眼神中寫滿“拙劣的是你的演技吧”。

巫峻頓時覺得這寶寶被甄楠楠帶壞了，完全繼承了甄楠楠的眼神吐槽精髓。

忽地，喪寶寶鼻頭聳動，蹦跶著將臉貼在圓窗戶上，向下張望：“熱騰騰的，香。”

“地面有人。”肖苒拍掉手上的殘渣，舉著望遠鏡向下觀望。

看到下面一群人挖出那麽大那麽深的坑。

她自我懷疑地掏出地圖，“從地圖上看，圈紅圈的目的地距離這裏步行大概一天。”

“十分鐘。”甄楠楠有話說，“按照我開飛機的速度來看，還得十分鐘才能到。對了，我們晚上吃什麽？你們決定好了嗎？”

地面，王菡滿意地看著又大又深的坑：“現在把遠處的枯木樹枝拖過來，我們把表面稍加修飾一下。靜靜地守株待兔就可以。”

二十個玩家很振奮地完成了大型手工活動，貓在暗處等起來。

一開始他們互相之間還有心情聊天，討論弄死肖苒四個系統能給多少積分、通用幣和道具獎勵，對未來充滿憧憬。

隨著時間推移、夜幕降臨，沙漠裏漸漸冷起來。

他們得得索索地抱著自己的駱駝。有人開始質疑王菡三人的決定：

“已經快半夜，我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每一場游戲都有開啟的時間，要是錯過時間我們還沒到達游戲地點，我們會被一直留在游戲裏。”

“講道理，如果不弄這個陷阱，我們已經快到目的地了吧？”

“到不了，只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都安靜。讓我們商量一下。”王菡看向蔣陽和穆超，“現在怎麽辦？趕緊趕路，還是留下來再等等。”

穆超撇撇嘴：“挖坑是你提議的，現在我不管。我只知道等了大半天毛都沒有。”

“穆哥你這麽說王姐不對。這是我們三個人一起討論的結果。”蔣陽被凍得有些受不住，摸口風琴的手指都有些僵硬，“王姐，我們現在怎麽辦？”

王菡看看他們，又看看手表和地圖，咬牙說：“行吧。一個怪我一個問我。按我的決定來？那就連夜趕路，以保不錯過開場時間。”

千裏之外，一片空蕩蕩的沙漠上，地面沙子裏有兩三節矮矮的斷壁殘垣。

肖苒四人裹著羽絨服，窩在房車內。他們四個腦袋擠在玻璃處，鼻子懟玻璃懟成豬鼻子。

肖苒借著房車燈光望著沙漠裏的斷壁殘垣：“我們需要盜的，看來就是這裏。看起來不像是古墓，反倒像是古城。”

“現在要下去開挖嗎？”甄楠楠慵懶地蠕動，“工程量不小。”

肖苒提醒甄楠楠：“你難道忘了？我們有其他的挖掘工具。”

甄楠楠、喪寶寶和巫峻恍然，一個個露出‘我們很棒棒’的得意笑容。

別說是挖個墓，就是挖一片海，也不算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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