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2章 熟悉的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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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雖然落魄,但在吳玉鳳的悉心照顧下,湯貝貝和湯林兩姐弟也幾乎沒怎麽吃過苦,用最簡單的幾個字來形容,就是嬌生慣養。

所以對於她剛剛那種幹嘔的行為,我也能理解,畢竟只是一個女人,除去冷月和邱雪瑩這樣的半個女漢子,其他女人誰見了滿身血不蒙圈。

蒙圈歸蒙圈,湯貝貝還是蠻聽話的,聽我語氣焦急,也不磨蹭背起阿涼就轉身往回跑。

湯貝貝身單力薄,跑起來雖然不快,但比現在的我要好出太多,只一會兒工夫她就跑出了幾十米,還回過頭擔憂地朝我這裏望了一眼。

“別回頭,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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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貝貝轉過身去,很快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希望不算晚吧。

阿涼這麽善良的姑娘,老天應該格外照顧才是。

仰頭掏出一支煙別在嘴角,但來不及打火就感覺天旋地轉,接著兩眼一抹黑栽倒在地。

“婆婆。”

臨近山洞時,湯貝貝緊張地叫出聲,從來沒見過人流這麽多血,她慌到了極點,從我手裏接過阿涼到回山洞的這段路程,註定成為她難以磨滅的記憶。

即便慌到雙腿發顫,她還是記得我交代的任務,一定要將阿涼交到婆婆手裏。

婆婆這兩天一直守在山洞,不曾遠行過,她想的是倘若我去救阿涼受了傷,山洞將成為救命之地,因此她不敢走太遠去采藥。

可怎麽也想不到,渾身是血被背回來的是阿涼,當下失聲驚呼:“涼丫頭。”

有句話說的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在醫學傳授方面,婆婆絕對算是阿涼的師父,阿涼因此而感恩戴德,時常來山裏看望婆婆。

反過來講,作為阿涼的授業恩師,難道婆婆對阿涼就沒有點別的感情嗎?

答案自然是有,或許從她們第一次相見時,就有了。

那個時候的阿涼比現在還要稚嫩,竟然一個人摸到深山裏來,采藥太過認真,忘記走了有多遠,最終饑餓導致體力不知昏厥過去。

婆婆采藥回來發現地上躺著個女娃,當時她覺得特別的震驚,竟然有人可以找到這裏來。

要知道她當時一心隱世,挑的地方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別說是丫頭,就是附近幾個寨裏的強壯小夥兒,也不見得能走到這裏來。

慈悲之心泛起,她救了阿涼,救了昏厥在藥簍旁的丫頭。

阿涼清醒過來,婆婆看到了丫頭的眼睛,暗道怎地如此清澈透明。

見阿涼背著藥簍,她就問了幾個關於藥草的問題,阿涼通通作答,婆婆眼底充斥著炙熱之色,那時她多麽希望阿涼是自己的孩子,可以一直留在她身邊,她會將一生所學的醫術通通授與丫頭。

婆婆生出一個念頭,人總有油盡燈枯的一天,她想留下阿涼。

可不到兩天,阿涼就哭著說要見爺爺,婆婆撫著阿涼在心底嘆息,終究是沒能把心橫下去。

她將阿涼送出山,出山之前留給阿涼一句話,什麽時候想學醫,再回來找她。

後來回想起婆婆的傳說,阿涼又回來找了幾次,但都沒有找到正確的路,因為當時婆婆送她,她一心惦記著爺爺,根本沒有去記路。

一直到我的出現。

為了給小姨治病,我聽從萬大師的,前來廣西十萬大山尋巫醫。

緣分讓我遇到了阿涼,讓我遇到這個善良的姑娘,正是她的善良,給了小姨一次生的機會。

因為婆婆當初答應救小姨時,跟阿涼提了要求,她要求阿涼辦醫館,不論有什麽事每月至少得進山一次。

這點阿涼從來沒有跟我提,是婆婆親口所言。所以這份情我一直念著,惦記著要還。

只要有阿涼出面說話,婆婆都會答應救治,由此可見,阿涼在婆婆的心裏占據著何等重要的地位,那就好比不是親母女,卻勝似親母女。

所以在看到阿涼渾身是血時,婆婆再也坐不住,阿涼對她來說可不僅僅是醫術繼承那麽簡單,那更像是她的女兒,她一生沒有嫁人,卻在晚年想有個孩子,這些想法都是見過阿涼後才有的。

“快背進來!”

湯貝貝不再發呆,趕忙配合婆婆,進山洞之前她還朝著回來的方向望了一眼,她不笨,清楚我當時已經走不動路了。

湯貝貝將阿涼背到石炕上面,微閉眼睛將背部翻轉過來。

婆婆調制好藥水,直接傾灑在阿涼背部,疼痛讓阿涼清醒過來。

“丫頭忍著點,現在婆婆要撕開你的衣服,千萬不要睡。”

“嗯。”

傾灑的藥水起了作用,它能讓帶有血跡的布條不粘肌膚,但澆在傷口上面也的確是噬心之痛。

“貝貝,去把婆婆準備的藥草拿來。”

“哎。”

這兩天婆婆將治療外傷的藥草歸放在一起,姜還是老的辣,她早就料到備著不會沒用。

“盤兒草,好樣的!”

婆婆解開阿涼背後的布條,盤兒草的碎末清晰可見,“羅陽呢?”

湯貝貝將藥草通通搬到石炕上,伸手指了指外面:“他還在後面,好像走不動了!”

“傻孩子,快去找啊!”話雖這樣說,但婆婆的眼底盡是讚賞之色,相比之下阿涼這邊最要緊,湯貝貝能以大局為重,她自是很欣賞。

“哎。”

湯貝貝應一聲轉身往外跑,她早就想回去看看,只是擔心婆婆一個人照顧不了阿涼,這才留在山洞沒出來。

鬼仇和冷月已經走過最坎坷的地方,當邱雪瑩告知他們我已停下時,二人相視一眼紛紛加快速度。

接下來的路較為平坦,邱雪瑩再也受不到顛簸。

湯貝貝撒腿往我交阿涼給她的地方跑,見我栽倒在地跑的飛快,情急之下鞋子踢掉一只,可能踢在了哪個草叢裏,再回首已經找不到。

她沒有再作停留,跑過來使勁搖晃我的肩膀:“羅陽。”

見我沒有回應,她就嘗試著去背。

幾次都沒能背起來,最後咬咬牙靠著樹將我背起。

熟悉的分量,熟悉的氣息,腳底的刺痛,再加上連日來婆婆試針的效果,讓她的腦海裏閃現出一串畫面,她的腳步隨之挺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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