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幹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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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的侯以楨探出頭,掛著淚的眼眸深深凝視秦奭,“我侯以楨就算被千夫所指,就算死後要被業火烹上千年,只要能一世陪在陛下身邊,我都無怨無悔。

貌似脆弱的女人用淚水征服男人,比如侯以楨。貌似堅強的女人用行為捍衛自己所在乎的人和事,就像沈梓城,即使透過窗看到這樣觸目驚心的場景,也必須若無其事地帶著兩個孩子,轉身步入含章殿,頭也不回,淚更不能落。

而還有一種,是真正堅強的女人,她能直面愛情的訇然崩潰,然後擦幹眼淚。

“楚福,備轎。孤要進宮見皇兄。”秦寶衣將一封書信放進衣袖裏,擡眼楚福時,眼角還掛著未拭凈的淚點。

雍長九年,是不太平的開始。秦奭雖與王維雄一班人籌備多時,可糧谷給斂法一經出臺,卻變了味兒。初衷是希望民不加賦而國用饒,而底下的小吏為了博上頭青眼,皆是迫民借糧,反而使民間怨聲載道。

更加上以侯尚方為首的一群破落官兒專頂著糧谷給斂法,瞞上欺下地為自己斂財。若不是沈梓城看不過眼,讓趙樂枝理了侯尚方他們的罪證轉交王維雄,秦奭不知何時才能察覺。

因著這些事情,雍長十年的春都仿佛沒了往昔的桃濃李宴,連年宴也辦得格外簡單,不事鋪張。

暖宴前,見王白露不住地張望著,梓城忍不住問,“怎麽了”

“只是許久不見父親了,心裏總想得緊。”梓城點點頭,自從沈鴻平隱退後,她只能時常從趙樂枝口中聽見父親的消息,自然明白王白露的感受。

她側首問秦奭,“陛下,怎麽不見王丞相?”秦奭逗著緣卿道,“朝上還有些事沒結,丞相料理完就來。”梓城點點頭,與王白露示意,讓她安心等著。

這兩年,秦奭與梓城因為緣卿也算得相敬如賓。而昭徽夫人侯以楨雖榮寵不衰,可因為她父親侯尚方讓秦奭揭出了那些藏汙納垢的事也被牽連,此時老老實實地帶著傳瑜坐在王白露下首。

在梓城身邊的傳圭已長成一個英俊少年,隱隱有了俾睨天下的氣勢,連崔太傅也讚許他“堪為明主”之才。

他將滿堂跑的緣卿招在身邊,向鸞衣要來一個錦盒塞進她手裏,“卿卿,這是今年的壓歲禮。”

梓城側過來看,笑著問鸞衣,“不會又是珍珠吧?”自緣卿抓周時抓了一串珍珠起,每年傳圭都送各式的珍珠給她作禮。

緣卿打開錦盒,果然是一枚瑩潤圓滑的黑珍珠。傳圭認真道,“此珠傳說被守在龍齒之間,唯有智者可取,願卿卿美麗也聰慧。”

她極喜歡珍珠,抱著傳圭的脖子就蹭,“就知道哥哥最疼愛卿卿了。”好像又想起什麽,緣卿轉身對梓城說,“母妃,將這黑珠子鑲在爹爹送的項圈兒上,你說好不好?”

梓城看著兩個孩子幾乎笑得合不攏嘴,“好,母妃這就讓滿袖媽媽送去鑲。”緣卿的小眉頭一下子皺起來,幹巴巴地說,“不,不行,滿袖媽媽會把珠子弄丟的,還是鸞鏡媽媽去送的好。”

她指點江山的模樣,不僅憋得滿袖滿臉通紅,還逗樂了秦奭他們,梓城忍不住打趣兒滿袖,“你瞧瞧,連公主都知道你冒失了。”

正是一片歡樂的時候,周弼來報,代王到。

秦奭一下沒了笑容,正衣斂色傳他進來,周弼略有難色,又悄悄報,“陛下,代王和侯相國皆是戎裝,怕是不宜面聖。”

不等秦奭發話,殿門口已經傳來了慘叫聲。

接著秦傳璋與侯以林便帶了一隊人沖進殿來,兩人戎裝肅立,侯以林的長劍直指秦奭,劍尖上還滴落著溫熱的血,“秦奭,你昏庸不仁,重用奸佞,寵愛妖妃,早不配做這個皇帝!”他直呼秦奭的名諱,條條控訴都聲嘶力竭。

宮變,這是宮變!宮人們都四處竄逃,怕被誤殺劍下。唯有上座的幾人仍然淡定正坐,其中最鎮定的莫過於秦奭。

他不去看侯以林,只盯著傳璋,“璋兒,孤是你的父親,你當真要背上這弒父殺君的枷鎖麽?”秦奭一聲斷喝嚇得傳璋整個人哆嗦起來。

侯以林拍拍他的肩膀,直面秦奭說,“你已經死到臨頭,不必說這些話來唬璋兒。無道君主人人得而誅之,代王是為了大義!”他振臂一呼,隨行的人皆附和,齊聲響徹雲霄。

這下連沈梓城都有些慌張了,看來侯以林帶來的人不少。她緊緊將緣卿和傳圭鎖在身邊,卻意外地發現傳圭雲淡風輕地正坐,“母妃,稍安勿躁。”。連緣卿也不哭不鬧,順從地被梓城抱在懷裏,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殿下發生的一切。

“孤道你怎麽肯放棄王都裏的榮華富貴,錦繡前程,原來是早早做了這樣的打算。”秦奭拿起一個杯盞在手裏把玩,轉向秦傳璋道,“璋兒,莫要叫人把你當了棋子兒。這張弓沒拉開,父皇可以容你回頭。”

秦傳璋的眼中閃過一絲猶疑,卻又忽然堅定起來,“因為你,我的母親才慘死。因為你,我才被迫孤零零地去代國。父皇?你更是我的仇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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