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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情多情轉薄,而今真個悔多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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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隆隆而過,太後沈鶴平的病好好壞壞。直到迎春宴上,眾人方才見到深居長信殿多月不出的太後娘娘。鳳銜南珠棲在髻上,雀展彩翼徊於肩頭,沈鶴平鮮少妝飾得華貴,可如今,即便是盛裝之下,她的衰老滄桑亦是顯見的,尤其是在伴駕而來的沈梓城的映襯之下。

沈梓城素來是喜好金飾的,從前是那份俗世的流光溢彩襯得她威儀高貴。而現下,她的臉龐褪去清稚,一朵千瓣赤金牡丹斜開在髻上,一水的紅寶小釵束起碎發,就連領邊袖口皆以金線繡上牡丹的紋樣。整個人如同一枝天香湛露徐徐綻放,花葉飽滿,傲視群芳而獨立。唯她擔得起這份雍容華貴。

眾人神色各異,有如靜妃宜嬪一樣平靜如初的,有如新晉的蘭嬪鄭盈盈那樣暗暗不屑,刻意瞟視他處的,而更多的是像秦奭這般,眼中的驚艷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沈梓城含笑接過秦奭伸出的手,坐在他身側,儼然是後宮之主的模樣。蘭嬪鄭盈盈暗自撇撇嘴,心想,貴妃,璽貴妃,還不是同我一樣的妃妾罷了。而同時,梓城也註意到了席間的蘭嬪,她驟然蹙眉,秦奭發覺了,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問道,“怎麽了?”

“蘭嬪似乎不太懂規矩。”聽到梓城冰冷的責備,蘭嬪佯作驚訝的擡頭,眼睛裏盡是驚詫和無辜。她展開袖子看看自己的裝束,又看看左右,仍是不明白的樣子,見眾人皆註目於她,只好離席叩首,“臣妾愚魯,望娘娘示下。”

“宜嬪是九嬪之首,席設靜妃之下。不知何時起,換作了蘭嬪?”梓城說完也不去看殿下臉色一陣灰白的鄭盈盈,回視秦奭,說,“可是陛下的意思?”

秦奭看看梓城,又看看殿下的鄭盈盈,抿唇對梓城說,“孤還沒來得及對貴妃說,”聞此一言,席間眾人皆是滿臉的驚詫。秦奭笑著拍拍梓城的手背,繼續說,“孤意欲封蘭嬪為九嬪之首,”遠遠傳來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正中宜嬪陳初卿,幾乎疼得她落下淚來。

而殿下仍跪地伏首的鄭盈盈自然是十分得意,彈壓一個失寵的宜嬪算什麽,如今看來,就是在萬千寵愛,權柄在握的璽貴妃跟前,自己在陛下心裏也毫不遜色。

梓城挑眉,不惱反笑,將另一只手覆在秦奭的手上,“陛下說的是,臣妾疏忽了,陛下的意思是給姐妹們都進一進位份,也好沾沾裕嬪,不,是裕妃的喜氣不是?”秦奭含笑頷首,“貴妃實是孤的解語花。”

她挑眉看向鄭盈盈,笑意不減,說,“難怪蘭嬪錯座了,起來,落座吧。”這一突然的轉折讓鄭盈盈有些懵,宮人已在吩咐下將她與宜嬪的席案對調,她只好依命坐下。

就在秦奭晉靜妃為德妃,宜嬪為宜妃的旨意下達之時,殿外的宮人高聲唱,“裕妃娘娘到。”

太後的目光落在梓城身上,梓城點點頭,“便是那位爽利又有福氣的裕嬪。”太後微笑,瞇眼看著緩緩走近的裕妃王白露。

王白露按著規矩,邁著不緊不緩的步子走近,許是懷孕的緣故,她的笑容端莊且格外溫柔,連原先棱角分明的輪廓都磨得柔和,就像她高髻上配的那一幕珠簾,顆顆南珠勻稱圓潤。她剛要向太後見禮,太後忙說,“快把裕妃扶起來。”

梓城逗趣王白露說,“如今你懷了太後的皇孫,便是最好不過的禮了。太後哪裏舍得讓你見禮啊。”眾人皆稱是,王白露也不好意思起來,兩抹紅暈浮上來,“姐姐取笑了。”這段日子,名為教習禮儀,沈梓城與王白露相處得倒也投緣。

裕妃敬重宜嬪,也就是剛晉封的宜妃,便在蘭嬪上首設座。蘭嬪一改洩氣的模樣,帶著幾分羨慕的口氣恭維王白露,“您真是陛下和貴妃娘娘心尖尖上的人,這樣漂亮的珍珠妾身等是連見都沒見過呢,托了您的福,才可以開開眼。”

裕妃直爽不假,但這樣直爽的阿諛奉承顯然是不對她的胃口,“你客氣了。”

蘭嬪好像是覺得王白露對她的態度還算和藹,便端了酒樽敬她,“願您早誕麟兒,添福添貴。”裕妃以桂花茶相應,“承你吉言。”卻不料茶盞被酒樽碰灑了,王白露低頭整理,鄭盈盈忙掏出絹子給她擦拭。

小小的插曲埋在迎春宴相互祝酒,談笑賞春的好時光裏漸漸淹沒,末了,太後還留了宜妃裕妃蘭嬪她們下來,一起說說話。

於是秦奭便與梓城同回重華殿。一路上,梓城都是若有心事的樣子,牽著她走了一路的秦奭回頭問,“想些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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