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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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長五年,六月初,誠帝秦奭發天下“七科謫”,征發七種人入軍。這七種人是:犯吏,逃犯,贅婿,賈人,曾經有市籍者,父母有市籍者,祖父母有市籍者。(註:市籍即賈人的戶籍,凡在籍的商賈及其子孫,與罪吏、亡命等同樣看待,都要服役。)

同年七月,廣陵王秦斐奉上諭,率軍十萬,又牛三萬頭、馬三萬匹,運輸糧食、軍械的驢、駱駝等皆以萬數計,前往玉門關,會合鎮北軍,以支援討伐大宛。

廣陵王出征的日子,剛好是初七乞巧,也是廣陵王妃侯以楨入宮的日子。

梓城在眾妃來重華殿請安後,獨留下了有些懨懨的靜妃侯以棲。梓城瞧她臉色也不好,便詢問,“侯姐姐終日郁郁,對身子總不大好。”靜妃也不看她,只是答,“謝娘娘關懷,娘娘折煞臣妾了。”福了一福,依舊默默。

她覺得有些不得趣,也不再寒暄,道,“廣陵王妃奉太後懿旨入宮侍奉,今日午時前可到。便勞煩靜妃代本宮相迎。乞巧宴事雜,本宮怕是不得空了。”

青花羅衫的矜持婦人略沈寂了幾秒,只有她髻上一支蝶棲花叢紋樣銀簪上蝴蝶的薄翼輕輕扇動了幾下,她屈膝回話,“臣妾謹遵娘娘懿旨。”

幼時熟稔的兩人守著尊卑,守著十年未見,也不知彼此經歷的生疏,終究是一句話也說不下去。幸好此時滿袖來通報,周弼前來傳旨,兩人方得以解脫。

當梓城由周弼引進垂治殿時,秦奭正倚坐在禦座上,呵令身邊的宮人退下。她遞了個眼色給周弼,一臉探詢,周弼倒像是有些為難,朝地上一本杏黃封底的折子呶了呶嘴。

梓城欠身拾起那折子,杏黃織緞的封底,想來不是一般官員的上疏。她屈膝向秦奭行禮,秦奭顯然是餘怒未消,胸口仍一起一伏。自然地上前,將案上涼透的君山銀針換下,端上七分燙的滁菊茶,她緩緩問,“何事讓陛下如此氣惱?”

“輪臺負隅頑抗,廣陵王滯留城外,傳了折子回來,請派南昭王襄助,孤早該認清廣陵王不可托付。”東暖閣裏悉悉索索,秦奭恍若未聞,梓城也不好多問,正想說什麽,暖閣裏走出一明艷的女子,一身團蝶紫緞衫子,睡眼惺忪的模樣似是海棠春睡,貪戀未醒,像沒見到梓城一樣,懶懶地喚了一聲,“官人,我在裏頭都聽著你呵斥了,怎麽氣著了?”

官人,胸腔像是被萬柄寶劍穿透,又立時拔出,倒鉤生生撕扯下血肉,痛楚彌漫到全身。梓城別過頭去,沒讓秦奭看到自己含淚將落。

蘇魅生佯作這時才發現梓城在側,略屈膝便算是行禮了,“貴妃娘娘長樂未央。”秦奭仍是怒意不減的樣子,問蘇魅生說,“你,你說,孤該不該派南昭王襄助?”蘇魅生斜眼瞧著梓城,緘口不言。

梓城見狀,更是不悅,口氣冰冷,道,“陛下問夫人話,夫人瞧本宮做什麽?直言作答便是了。”入宮不到兩月,蘇魅生的榮寵不遜於當年的沈瀾城,封燕舞夫人,次於麗靜二妃,留住在東暖閣,延年殿形同虛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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