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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起楊花滿繡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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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娘娘擇胭脂。”滿袖恭敬地跪著,舉案過眉,眼神示意著閣門邊的小太監候著,過了會子沒見主子發話,又喚了一道,“請娘娘擇胭脂。”

銅鏡中的女子這才收回審視自己的目光,倒也不忙揀選,先示意了陪嫁鸞鏡,“陛下昨晚?”

立在妝臺邊的鸞鏡不緊不慢地福了一福,道“回小姐,向來是朝堂上事忙,陛下昨個兒留了老爺,少爺與共好幾位大人在垂治殿,聽周弼說是快三更天才在東暖閣裏眠下了。”

起初,沈梓城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似是流轉在羅列了各色胭脂的香案上,直到聽了鸞鏡說那一位三更天才在暖閣裏眠下了,才略頓了頓,睫毛輕顫幾下子,又轉首望向窗外,“陛下勞累了。”若有似無的嘆息正對著遠處清輝方褪的垂治殿。

東暖閣裏龍涎香裊裊,描金帳子裏驀地傳出幾聲咳嗽。周弼忙點燭奉茶,輕手輕腳地迎上去,“陛下可是要起了?”聞得帳子裏問“什麽時辰了”,他睨了眼房角的沙漏,躬身道“回陛下,五更了。”恭敬地講茶盞遞上,接著說,“這是貴妃娘娘今早特意送來給陛下的,說是滁菊最養肝,皇上勞累了,切要仔細著頭疼的毛病。”

拉開帳子,秦奭披衣而起,“是貴妃有心了,不早了,更衣。”立時,一眾侍衣宮女魚貫而入,起先秦奭還不曾細瞧,直至兩個宮女為他整理衣袖時,方問了周弼,“可是貴妃今日搽了妃色的胭脂?”

周弼一楞,環視宮女兒都搽上了一水的妃色胭脂,方明白過來,也覺著有趣,“回陛下,看來不錯呢。貴妃娘娘聖寵優渥,可不招人艷羨?”

正當這時,閣外傳來了一順細軟的腳步聲,人未到聲先到,“原是陛下在拿臣妾打趣兒呢。”眾人聞得一把清淩淩的女聲紛紛伏地叩首,“貴妃娘娘長樂未央。”

沈梓城進來,只見她身著玉色暗紋折花襦裙,披了鏤金絲芍藥團福紋樣的織錦長衫,展袖下拜,“臣妾叩見陛下,願陛下長樂未央。”秦奭瞧了眼周弼,抿了抿唇,上前虛扶了女子一把,“貴妃免禮,都起來吧。”

梓城盈盈起身,挽髻淩雲,光可鑒人,鳳銜金穗,搖曳生姿,更兼得面共桃而競紅,目將星而爭輝。秦奭略怔怔,隨即看向別處,亦是有笑意的,“貴妃這樣妝飾……很美。”

本欲說些什麽,聞得他如此誇讚,梓城倒有些羞赧,美目流轉,心下一喜,面上卻只能透露三分,“陛下謬讚了,今日是太後回鑾的好日子,一應事宜業已妥帖。臣妾是來請示陛下是否去迎一迎?。”

秦奭抿唇,像是思量了一下,擺擺手,“近日北方不定,孤正千頭萬緒之間,晚些子去給母後請安。旁人也就罷了,你記著帶傳圭去給母後看看,母後怕是想他想地緊。”梓城福身,長袖逶地,“臣妾明白”。

一雙妙目正對上秦奭有些倦怠的神色,這個男人的眼眸裏也曾載下滿湖的柔情,映著漫天的星光,映著她。可是,日子許是太久了,久到她記不清是何時起,他的眼裏只剩下蕭索,是從長姐死後?還是從她選侍君側之後?

“貴妃先去吧,孤也要上朝了。”說著,秦奭扶了扶她發髻上的赤金牡丹,“是很配你。很美。”他的語氣盡量柔軟,她盡量牽扯出些許笑意,再拜“陛下喜歡就好,臣妾告退。”

轉身,周弼的聲音有力卻恭敬,“恭送璽貴妃。”,宮人皆伏地,“恭送娘娘,娘娘長樂未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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