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想回陸姐時, 電話卻已經被掛斷了。

陸亦楞著看了眼手機, 有些無辜的望了眼沈野，“掛斷了。”意識到沈野不知道這電話是誰打來的，他又後知後覺的補上一句，“是陸姐打過來的。”

他這幅模樣，有點呆, 又點懵。

被剛才沈野那一個暧昧的親吻和幾句‘男朋友’撩得暈暈乎乎。

沈野把手伸進毛毯裏，揉著男生細軟發絲, 忍不住把聲音放得一柔再柔，“沒關系, 她應該是太著急了。大概明天我們就能在學校見到她，也正好趁那個機會把事情說清楚。”

陸亦目不轉睛盯著他, “哦, 好。”

他可能對自己現在的狀態完全無知無覺,

但在沈野眼裏，這小鴿子突然變得無比乖順，灰蒙蒙的眼睛眨巴兩下，縮在毛毯裏面一動不動。

沈野又把他揉進懷裏抱了好久。

“還要買些日常用品。”沈野起身, 從桌上拎起鑰匙, “你晚上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陸亦把毛毯扔到一邊, 起身，“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說完，也不等沈野回話，他動作迅速穿好衣服, 又給自己圍上了圍巾。

已經很晚了，街道上冷冷清清，寒瑟的風從莫名處打著卷兒吹來，直往人領口裏鉆。

陸亦跟在沈野旁邊，心裏默默打著自己的算盤，許久沒出聲。

直到走出小區門口後，

“明天就是晚會了，班裏排練怎麽樣？”他吐了口哈氣，搓手，“我聽說晚會結束的時候，學校還會給各班一個排名？排名第一的好像還有獎金？”

沈野攥住他的手，放進大衣兜裏，“嗯。”

“老黃沒什麽表示？”感覺到自己被沈野的手牢牢包裹，對方手心溫暖柔軟。陸亦滿足的瞇了瞇眼。

“老黃說要拿第一。”沈野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歪頭瞥了眼雙眼亮閃閃的男生，“還說如果拿了第一的獎金，要帶我們一起去看電影。”

男生清澈幹凈的眼瞳裏流露出了十分明顯的期待。

最後卻只把臉往毛領裏縮了幾分，假裝無所謂的語氣，“哦，看電影啊。”

沈野笑了笑。

“附近有沒有藥店？”陸亦突然問。

“嗯？”沈野疑惑問：“有啊，問藥店幹什麽？”

陸亦恨不得把眼睛也藏進圍巾裏，他悶聲回：“就，以防萬一啊。萬一我生病了或者你生病了，買點退燒藥什麽的。而且我懷孕，免疫力不高。”

他雜七雜八扯了一堆，沒一句正經的。

沈野盯著他瞇了瞇眼，又轉過頭，“有吧，超市旁邊就有一家藥店。”

“哦。”陸亦偷偷蹭近他。

走過一個十字路口，拐角處就是超市。

沈野正準備拉著他一起進超市，卻突然被反拽回去。

明明被帽子圍巾裹得只露出眼睛，可陸亦似乎還是覺得很冷，他示意路邊，說：“我就在這裏等你，裏面人太多，我不想去擠。”

“那你就站在門口，不要亂跑。”沈野也沒多想，轉身進了超市。

確認他的確是進了超市深處，陸亦方才把鼻尖從圍巾底下露了出來。

他望向另邊的藥店，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被心裏那個偷偷作祟的念頭打敗。

他覺得耳根有些燙，但仍舊偷偷摸摸進了藥店，找到櫃臺前的服務小姐。

服務小姐看出他是個omega，又看他偷摸打量的模樣，心下領會，“您好，是要買omega的抑制劑嗎？”

“呃，不是。”

陸亦眼觀鼻鼻觀心，渾身燒的發燙。

他很小聲的詢問：

“有，有套嗎？”

沈野從超市出來時，看見男生仍舊規規矩矩的站在路邊等他。

他像是很怕冷，把自己縮成了一只鵪鶉。

陸亦看見他出來，不自覺攥緊兜裏的東西。

他在心裏唾罵自己這種想法成千上萬次，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去惦記。

“走吧。”沈野動作自然攥住他的手腕，又把手伸進他的大衣兜裏。

陸亦沒料想他會突然這麽做，只能慌張攥住了藏在兜裏的某樣東西，從脖頸後到耳朵根都倏的變得滾燙無比。

這種不自在的反應很快被沈野發現。

“你不舒服嗎？”覺出他動作僵硬，沈野皺了皺眉。

“沒有。”陸亦深吸口氣，他扭頭看沈野，“你知道omega懷孕的時候對alpha的依賴程度有多高嗎？”

沈野挑起眉，“有多高？”

高到就算這麽冷的天氣，就算你穿這麽厚，我還是能聞到你身上的信息素。

陸亦有些訕訕的，“我也不知道。”

他默了幾秒，又問：“我們真的要睡一個屋？”

“一個屋，一張床。”

陸亦小聲問：“omega懷孕的時候還會發情嗎？”

見沈野扭頭看他，陸亦連忙解釋說：“我生理課沒怎麽聽，之前也沒做過omega。”

沈野意味深長哦了一聲，“會吧。”

“啊。”陸亦咬著嘴唇，又琢磨幾秒，他低下頭，目光盯著地面，“那如果我發情了，你還是只臨時標記我？我懷孕了，你還能給我臨時標記嗎？”

不知道這只小鴿子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沈野被他接二連三的這幾個問題戳得心口發癢，他滾了下喉結，嗓音不自覺變得沙啞，

“懷孕的時候可以臨時標記。”他話音一頓，又問：“什麽叫，只臨時標記你？”

陸亦又不說話了。

他只偷偷擺弄著兜裏的那樣東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他們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陸亦把他偷偷買來的東西放到了枕頭底下。

沈野去洗漱間把新買來的洗漱用品歸置好。他沒再刻意強調哪個是自己的，哪個是陸亦的。他還記得上次陸亦被他的信息素勾著，偷偷用他的毛巾。

沈野說得沒錯，隔壁屋裏確實沒有被子。他們只有一床被子。

好在這床被子很大，很厚，足夠他們兩個人一起蓋。

兩個臥室都有衛浴。沈野去隔壁屋洗完澡才過來。

他進屋時，陸亦也已經洗好了。衛浴的門沒關牢，從裏隱約冒出水汽，水汽裏夾雜著濃郁的奶香。沈野幾步走過去，把衛浴的門關牢。

再扭頭時，發現陸亦正縮在被子裏，坐在床邊看他。

淺色發絲濕漉漉垂在眼前，他像是沒擦幹凈，下頜處也沾著些水痕，順著脖頸側邊的優美弧線劃到鎖骨。

沈野盯著他，默不作聲幾秒，又從旁邊抽了個新毛巾給他，“你是有什麽習慣？洗完澡不擦幹凈？”他走近以後，又迅速移開目光。

陸亦接過毛巾，眉尖輕輕挑了一下。

沈野走到床的另一邊，拽了下被子，“分我一點。”

陸亦便老老實實把被子松開，自己規矩躺在床上，只蓋著一半被子。

沈野拽過另一邊蓋上，側頭去看，看見暖色的床頭燈光從側面打在男生側顏上。

他的長相帶有omega獨有的甜美和秀氣，睫毛密且長，眸子底時常盈滿水霧，隨著眸光流轉漸起波動。

但他的眼型偏圓，眼尾上揚，單薄的唇色很淺，時常冷淡的神情又使得眉目間多了幾分暗藏的淩厲。

側面看，陸亦低垂著眼睫，光在他眼底打下一片陰影，

“我晚上睡覺很不老實，還會做夢，會說夢話，會動手動腳。”他唇角挑起，歪頭看過來時，眼底意味很深，“所以如果我不小心碰到你哪裏，你不要介意。”

他歪頭看來的一瞬間，沈野險些沒忍住。

他眸色轉深，又笑著點頭，“好。”

陸亦也沒再多說，他把燈按滅，在一片黑暗中側過身。

近乎寂靜的幾秒沈默後，陸亦突然開口問：“alpha和omega可以同床睡嗎？”

他聽得見耳畔人明顯急促緊張的呼吸，也聽得見自己胸腔裏沸反盈天的心跳聲。

沈野反問：“為什麽不可以？”

“確實可以。”陸亦稍微一頓，“但好像沒有像你和我這樣，躺在一起，但什麽也不做，明明你是alpha，我是omega。沈野，我覺得，我們是不是……”

他沒把話說完，

身後人由後攬住他的腰，將他輕輕攬入一個懷抱裏。沈野又稍微翻過身，單手支在他耳側，俯身在他頸窩處時，“你到底想幹什麽？”

費盡心思做了那麽多，真到要緊處了，陸亦又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

沈野嘆了口氣，“阿亦，懷孕的時候不可以做。聽話，不要再勾我了。”

陸亦又有些委屈，“我沒有想跟你做。”

“那這是什麽？”沈野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四四方方像口香糖的一樣物件。應該早就知道陸亦買了這個東西，還偷摸藏在了枕頭底下。

陸亦睜大眼，迅速搶過他手裏的東西。

他燥紅著臉，竭力想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買來以後用。”

黑暗裏，伏在他頸側的人低笑了聲，

“可你就是在勾我。”他語氣無辜，“現在我被你勾起來了，你說，怎麽辦？”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沒人敢亂動，但又都想要做點什麽。一丁半點的火氣就這麽在潛移默化中被勾起，又以燎原大火之勢裹住他們。

是某些令人尷尬，但又忽視不掉的反應。陸亦動了動唇，將眸裏的欲望藏得很深。

沈默中，他終於作出了一點回應。

這火勢便愈發烈烈，燒的沈野心肝都在煎熬。

深夜獨有的寂靜彌漫四周，床頭的鐘表裏秒針一寸寸跳動，隨著他們的心跳聲。

他語氣平靜的仿佛閑談，可仍舊揮不散兩人間直往骨子裏鉆的親昵和暧昧，這些東西尤其擅長勾出少年人壓抑許久的躁動，

他啞聲說：“舒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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