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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受盡迫害的庶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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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鷺趁熱打鐵,放在背後的手又掐了一把自己屁股軟肉,疼的滿臉通紅,眼淚都差些掉下來。

她擡起波光粼粼的眼眸,滿口胡謅:“你記得城東賣珠寶的喬家嗎?”

岳鶴庭一楞,依稀記得,於是點了點頭。

喬鷺似乎陷入了回憶,她抿著櫻桃一般的柔軟的嘴唇,低下頭述說:“幾年前,我在曲陽樓見過你一面,你那時候是在參加大梁城的才子詩會吧?那時候我便想,日後我要嫁人,便一定要嫁給你這樣的人……緣分,從沒有原因。”

曲陽樓每年都要舉辦詩會,大梁城裏只要讀過書的人都回去湊熱鬧,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岳鶴庭也去過,杜撰出這場初見,應該不會露馬腳。

岳鶴庭確實去過,可並沒有作詩,也沒有出過彩,他不知道喬鷺為什麽會在那麽多才子之中獨獨看見了他,但到底是沒有懷疑。

喬鷺繼續說:“後來,我得知你在岳府發生的事情,一開始的確不敢相信,但我知道自己不會看錯人,即便你再怎樣厭惡,你也不會使用下毒那樣的手段……對嗎?”

岳鶴庭震驚的看她一眼,卻見她眼神一片期許和信賴,心逐漸柔軟成一片一片,自己都沒發覺。

他萬萬沒想到喬鷺會說這樣的話,這一年多來,所有人都認為他如今的下場是咎由自取,是他嫉妒岳嘉麟,根本沒有人想過他屑不屑做這樣的事,是不是被人陷害。

岳鶴庭疲倦的閉眼,聲音依然有些嘶啞:“我的確痛恨岳家人,痛恨岳嘉麟,我無時無刻都想他們死,不管你是否相信,下毒那件事,的確是有人陷害我。”

“我當然相信。”喬鷺微微一笑,香腮露出兩個甜甜的梨渦,“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從來沒有女子這般赤忱的對待他,岳鶴庭不知如何作答。

他閉了著眼,想到如今已和岳嘉麟訂親的趙若雪,心中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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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轉眼過的飛快,岳鶴庭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

紅杉來的次數越來越多,大都是老爺夫人催她回去之類。

這天喬鷺正坐在院子外思考怎樣快速完成任務,就聽綠珠突然呵斥:“都沒好利索你亂走什麽?摔壞了還要我們小姐照顧不成?”

聞言,喬鷺立刻站起身,回頭便見岳鶴庭扶著墻壁走出房門,即便是一身樸素的月白長衫,也無法掩飾他的豐神俊朗。

喬鷺心下一轉,立刻快步走去,一臉關心的攙扶著他:“岳大哥,你腿好些了麽?”

岳鶴庭瞥見她扶著自己不經意露出的一截雪白皓腕,身子一僵,側過頭說:“養了這些日子好多了,喬姑娘……多謝你。”

自從那日談心,岳鶴庭再不如往常那般對他處處防範,而今更是逐漸敞開心扉,他的身世、仇恨、遭遇,喬鷺都了如指掌。

岳鶴庭十二歲之前一直和生母張氏待在揚州,日子過的十分貧窮,張氏也並不是生下他就死了,而是在他十歲那年得肺癆過世。十二歲那年,生父岳正德便遣人將他從揚州接到尚書府認祖歸宗。因為出身,岳家幾個兄弟姐妹都瞧他不起,處處針對,推他進池塘,誣陷他偷東西,但岳鶴庭也不笨,偶爾還擊還能讓他們吃癟。後來岳鶴庭入了學,愈發顯示出他的學習能力,夫子還在教《論語》,他便可背《中庸》,書得一手好瘦金,駢文歌賦出類拔萃,但他那時候並不知韜光養晦,搓了岳家嫡子岳嘉麟的鋒芒,才使自己落入這般田地。

岳嘉麟趁剛懷孕的姨娘在池塘邊散步,故意讓人將路過的岳鶴庭推了一把,岳鶴庭撞在姨娘身上,對方落水去了半條命,孩子也沒了,那姨娘收了岳嘉麟的錢,她也不敢跟正室作對,臟水全潑給無依無靠的岳鶴庭,岳老太太一力保全,才讓他跪了一個月祠堂;這件事還沒告一段落,岳嘉麟又栽贓岳鶴庭偷他母親東西,恰逢岳尚書遭人彈劾,心情很差,經過挑撥,一怒之下便要剁他手,岳鶴庭百口莫辯,卻也不想受冤枉,於是奪刀準備自砍,證明自己並沒有偷東西,老太太阻攔了一下,才沒失去左手,堪堪斷了一截小拇指,他自殘明志,雖然做法過激,卻也堵住了岳家人的口。

岳嘉麟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便宜庶弟竟然是個狠角色,若不早些除去,肯定會有危害到他的一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己鋌而走險服用毒藥,再嫁禍給岳鶴庭。幾次三番出事,任何人都對岳鶴庭喜歡不起來,岳鶴庭也覺得自己待在岳家朝不保夕,主動提出斷絕關系,此話正中對方下懷,即便岳老太太不舍,也沒有辦法阻攔。

失去岳家庇護的岳鶴庭,一年多的日子並不好過。他才離開岳府沒多久,銀子就被岳嘉麟指示歹人搶去,身無分文,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遇見一個名叫劉洋的人,那人突然出現,“無私”的幫助陷入困境的岳鶴庭,和他推心置腹的當起兄弟,劉洋教他喝酒,帶他賭錢,出入賭坊幾次,岳鶴庭便欠了賭坊幾百兩銀水錢,在此之後,劉洋消失,岳鶴庭陷入了每天被人追債、毆打的苦命日子,他一身再硬的骨頭,也終於被現實擊垮,窮困潦倒,酗酒度日,什麽報仇,什麽光鮮,他做夢都夢不到了。

後來他才知道劉洋是岳嘉麟的朋友,做的無本買賣,拿錢辦事,從未將他當過兄弟……

岳鶴庭講述這些的時候,他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但喬鷺卻是真的心疼,沒想到一個人命苦成這樣,若她現在去問“你幸福嗎”,肯定會被岳鶴庭當場暴揍吧!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紅杉突然從外間跑了進來,揚了揚手裏的信:“九小姐,老爺夫人又來催了!”

喬鷺朝岳鶴庭笑笑,接過信封,打開內容,就有些笑不出了。

她還真當父皇母後拿捏不了她呢,看來是失算了……

“怎麽了?”岳鶴庭看她神色有異,忙出口詢問。

喬鷺朝他癟了癟嘴,不舍極了:“岳大哥,我父母執意要我歸家,我、我興許不能等你康覆了。”

岳鶴庭已經猜到是這個結果,他和喬鷺認識不久,但莫名其妙的,心底湧出一股失落,這將近三個月,兩人朝夕相處,就算不是朋友也該是了。

每天喬鷺就像一只歡快的鳥兒,飛進他的病房,給他端飯送水,捧著臉頰看他一舉一動,偶爾更是搜腸刮肚的給他講笑話聽,這段日子,他甚至有片刻忘記了身上經歷的苦難。

岳鶴庭沒有挽留喬鷺的理由,何況對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

他只好說:“到底是父母重要,你快回去吧。”

“不。”喬鷺嘟嘴搖頭,突然撞進他懷裏,抱著他勁瘦的腰,悶聲說,“岳大哥,在我心裏,你和我父母一樣重要。”

紅杉聽見這話雙眼一翻,簡直要暈過去,這岳鶴庭能跟皇上和皇後娘娘比嗎?

一旁的綠珠卻十分淡定,她聽多了九公主說的肉麻情話,這會兒已免疫。

岳鶴庭看了看兩個丫鬟,想將喬鷺推開,但卻發現胸口濕漉漉的,卻是喬鷺埋在他胸口隱忍的哭泣起來。

她帶著鼻音叮囑:“岳大哥,你病好了不要亂走,也不要喝酒,很傷身體的,你也不要頹廢下去,一切都有我啊,我會盡快回來的,你一定要等我!”說著說著,便又嚶嚶的啜泣。

到底也有不舍,岳鶴庭便沒推開她,舉起的手落在她柔順的黑發上,安慰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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