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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阿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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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遺部小分隊一行在縝南省雲湖市下了飛機,當地的有關部門派車前來接的他們。白犼被托運了一路,剛下飛機就忍不住跑到一邊樹底下吐的七葷八素。

它邊吐邊哀嚎連帶刨土的模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來接他們的工作人員有些尷尬地等著它吐完,訕訕說道:“淩部長辛苦了,車子就在外面。”

“村子裏面情況如何?”淩星未神色鎮定,絲毫不亂。

來人苦著張臉,“傖族村裏的雨還在下,而且有了擴散的預兆,現在連雲湖市都烏雲密布了。”

容樽停下了腳步,擡起頭,望天。

天際散發著不正常的灰色,濃雲翻滾,厚重欲墜,幾幢高的建築都已經看不見頂部,整個雲湖市仿佛要被上面的雲層擠壓下來,讓人有種窒息感。

這種氣息普通人感知不到,卻依舊能察覺到不安與壓抑。機場的行人匆匆而過,仿佛受到感染,沒有人臉上是輕松帶笑的。

小徐抱著虛弱的白犼,有些害怕地問道:“大人,是有哪裏不對勁嗎?”

“不是尋常的下雨。”他喃喃說道。擡手輕點,頭頂的濃雲仿佛被隔空如水波般打散,向四周靈活游走開來。

淩星未也來到了他的身邊,目光微微凝起。

“你覺得呢?”容樽扭頭問他。

淩星未的心裏有某種預感,但他不想讓容樽先產生希望後又失望,只是淡淡道:“先去看看吧,到了村子,一切皆有定數。”

古神現世,天際出現異象。但究竟是不是他們所熟悉的雨姑,那還是未知。

當地工作人員開車把他們送往村寨,傖族人喜歡居住在深山,車子只能開到一半,剩下的土路幾人只能拾路而上。

容樽和淩星未走在前面,一開始隨行的工作人員還熱情的為他們介紹著村子情況,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起來,再一看前面兩人依舊氣定神閑,腳步並不顯快,卻不改從容。

他漸漸的就有些跟不上了。

另一邊剛剛還精神萎靡的“軍犬”,現在也恢覆了精神,輕松跑到最前面探路。

那兩人,好像心中自有乾坤,並不需要自己多說什麽。

工作人員停下灌了兩口水,回頭看到跟自己情況差不多的小徐、蔣晴一行人,對視間互相笑笑,仿佛這才找到了同伴。

前方已經隱約可見村子的輪廓,淩星未的手機忽然響了,謝成威低沈冷漠的聲音從裏面傳出,“到哪兒了?”

“門口。”

說話間,擡頭就見村子外面已經站了一行人。所有人都穿著雨衣,沒有了平日裏西裝革履的莊重自持,一時倒還叫人認不出來。

直到中間的一個男人走了過來,容樽這才看出正是打電話的謝成威。

他的臉上都是水,袖口也都濕了,皺著眉。

謝成威打量了兩人一眼,兩人雖然也穿著雨衣,但也只是裝裝樣子,連根發絲都沒濕,一點也沒有其他人的狼狽。

“……把雨靴換上,要穿就穿全套!”他沒好氣地說道,向後一揮手,很快有人為他們取來了雨靴。

容樽第一次穿這種笨重的東西,試了兩次都沒穿進去,最後還是淩星未幫他套了上去。他走了走,皺起眉頭,“不舒服。”

還沒等謝成威發威,淩星未就小聲地在他耳邊安撫,“先忍忍,一會兒等他看不見了,咱們就脫掉。”

“嗯。”

謝成威:“……”

其他國穩部的人目光紛紛移向別處,裝作沒看見自家部長被堵的窘樣。

等到後面的人都上來了,各自換好雨靴,紮好褲腿,這才進了村子。

村落中的路況倒比山道好上許多,石子路代替了土路,走上去並不會陷進去。村民的房屋還是木質閣樓建築,雨水打上去發出“啪啦啦”的聲音。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好像只有他們一行人,空曠的有些詭異。

蔣晴的步伐明顯比剛剛快了,小徐追上去,喘著氣問道:“蔣晴姐,你怎麽走這麽快啊?”

“你沒覺得……自從進了村子,就涼颼颼的嗎?”

“下雨這麽大!肯定冷啊!”

“呸,呆子!”蔣晴怒其不爭地拍了他一巴掌,“算了,不管你了,反正我只有跟著容大人,心裏才踏實……”說著又小跑進步,死死擠到了容樽的身後。

小徐摸摸頭,看了看周圍寂靜的村落,空氣霧蒙蒙的,不知哪裏忽然傳出一聲犬吠把他嚇了一激靈,扁了扁嘴,也默默追了上去。

容樽正在聽謝成威跟淩星未說話,忽然覺得自己身後氣息擁堵起來,回頭一看,蔣晴差點一頭撞了上來!

“哎呦!……”

“小心。”見她要摔,容樽趕緊伸手扶住。結果她後面的小徐沒剎住車,又撲了上來。

容樽一手攔住一人,有些無奈地瞇起眼來,“怎麽了你們倆?”

蔣晴爬起身,抖了抖鞋筒裏的水,“沒,沒事……小徐走路不看路,撞了我一下!”

小徐:“……???”

“小心點呀。”

小徐:“……謝謝容大人。”

已經走到前面的淩星未發現容樽不見了,也停下腳步,轉回頭看來。幽暗沈沈的目光,讓蔣晴和小徐同時一哆嗦,頓時站直了。

“還有什麽問題?”不善的語氣。

“沒有了沒有了!”

“那好好走路。”

“好的老大!”

“呵,還老大?這都什麽稱呼。”謝成威冷笑一聲,板著臉,“國遺部好得也是國家政府機構,手下稱自己部長為老大,說出去別人還以為是黑社會。”

淩星未扯了扯嘴角,斜睨過去,“那謝部長這又是在做什麽?主動上報要求和黑社會聯合辦公?”

“噗……”國穩部的手下們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見自家部長臉色不對,連忙又憋住。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謝成威的臉色由青變紅,又變黑,最後重重“哼”了聲,轉身朝村裏去了。

容樽搖了搖頭,悠悠道:“一個個的脾氣都這麽暴躁,村子裏的景色明明不錯,怎麽都不知道觀賞觀賞。”說著還想伸手扶一下站不穩的蔣晴,被她連忙躲開了。

“不用了容大人!”一把按住小徐的肩站起來,“我自己可以走!”

“是嗎?那你小心些。”

“好的好的。”她不敢再去看部長的眼神,也不敢離容樽太近了,只得慢慢跟著往前走。

他們已經進入到村子內部了,前面就是中央的標志性鼓樓,每到有重大的集會,全村人都會聚集到這裏。

“轟隆——”

雷聲壓過了人們的說話聲,卻壓不住孩童清脆響亮的哭聲。那哭聲仿佛極具穿透力,從老遠的地方清晰傳入幾人耳中。

容樽腳步頓了頓,淩星未默默握住他的手,擔心他因為雷聲而感到害怕。卻見那人倏地擡起頭,看向他的眼中有光,閃爍不已,“你聽到了嗎?”

“什麽?”

容樽卻已經微笑著掙開他獨自向前走去。他的步伐不亂,但卻很快與其他人拉開一段距離,讓人看不清是怎麽走的。

“轟轟——”

白犼卻比他還要快一步,長吼一聲,穿過村民,在村長的驚呼聲下躥到了抱著女童的婦人面前。

婦人頓時發出尖叫!

“快快!快趕走它!”村長指揮著,幾個壯年村民沖上去,有人揮著木棍就往白犼身上打。

“吼……”白犼自然不會讓被打到,躲開後不悅地盯來,讓人後襟一寒,腳步就僵了僵。

“你們快攔住它啊!啊啊啊!!”婦人嚇的尖叫不止。就在壯年又硬著頭皮準備上前驅趕白犼之時,世界忽然靜止了——

壯年的臉上的猙獰還維持著,手臂高舉木棍停在半空,村長在張大著嘴,婦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四周靜悄悄,雨滴一動不動,在空中清晰可見一滴滴珠粒,輕輕一碰,似乎發出了無聲的清脆碰響。

不遠處,有人踏雨而來,在朦朧雨霧中露出白色身影。

容樽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換成了紋樣繁覆的白袍,長發垂落翻飛,尾部用青色的發帶松松束上,他靜靜走來,雨滴無聲的四散避開,一滴撞一滴的,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走到近前,從婦人手中抱過了嬰孩,令人驚奇的是——女嬰的哭聲乍然而停,數月來第一次安靜下來,睜著烏黑溜圓的眼睛,打量著來人。

容樽本就絕麗的臉上,淺淺勾出了一個笑渦,頓時天地失色。他轉過身,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挺拔男人,輕輕把女嬰抱進了懷裏,臉頰親昵地貼在她松軟的發頂,“終於等到你了,阿媚,我們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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