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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壓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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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樽感到自己被抱回了屋裏,落入床上時,微微發出了一聲舒適的輕呢。

身上幫他脫衣服的手頓了一下,接著好像是離開了。沒過多久,床又輕輕一陷,溫熱有力的大手把他的後背扶了起來,一個碗遞到了嘴邊。

“什麽東西……”容樽不情願地想要別開頭。

“醒酒湯。”

“我不喝……”

“不行,我熬了好久。”

“明天再喝,我要睡了。”

“醒醒!”

“為什麽要醒!”容樽賭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離淩星未的俊臉還不到一指的距離。

他的臉色也染著緋色,好像也喝多了一樣,眼中星光般璀璨。

他說:“容容,我快忍不住了。”

容樽楞楞地咳嗽兩聲,感到自己腹部好像被什麽給抵了一下,一驚間嘴巴閉的更加緊了。淩星未無奈,低頭自己喝了一口,俯身向他壓去,覆在他的嘴唇上面。

溫柔又霸道,帶著絲甜。

他不自覺地張開了嘴,有一條靈活的小舌就鉆了進來,索取著他口腔中的每一寸空隙,霸道又急切,還帶著絲悸動的錯亂。

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氣息,口中的醒酒湯不知是被誰喝下去了,容樽只覺得自己有些缺氧,微微挺起些胸膛,伸出胳膊環住淩星未的脖子,想要推開他,卻沒有什麽力氣,松松地挎著。

淩星未一邊吻著,一邊撈起了他的身子,幫他靠在床頭,讓他坐著壓過去繼續親吻。這個角度,容樽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個人睫毛顫動著,靜謐而美好……

“清醒了嗎?”淩星未低沈的聲音沙啞著道,鼻間靠著容樽的低低喘息,眼眶炙熱。

“為什麽非要我醒……”容樽氣息也不穩,強作鎮定地不去看他。

“因為……不醒怕你會賴賬。”淩星未故意惡狠狠地擰了一把他的鼻子,把他擰的“哎呦”一聲,鼻頭都紅了。

“疼!”容樽痛道。

“疼了才好,一會兒有你更疼的。”淩星未伸手扯開他的衣襟,胸前一涼,但緊接著就被溫熱覆上,濕濕潤潤的讓容樽眼眶一下子放大。

“星……星未!”

“對!就像這樣,繼續叫我的名字。”淩星未從牙縫裏崩出。

“……”

淩星未將他的發帶也扯下,一頭烏發散落下來,鋪滿整張床。

在被溫柔進入的那一刻,他腦中閃過許多鏡像,忽然又想到了那一天在蓬萊,自己指著星未的鼻子怒斥,“翅膀長硬了是不是?誰都容不下,現在要小聶走,不如你自己走!”

“你要我走?”少年楞了下,擡頭有些難以置信。

“是!”

“容樽你想清楚!那個人類能陪你多久,你讓他留下不要我了?!”

“你以為我非你不可?我要是願意,為自己制多少琴不行?”容樽看著他囂張的神情,想起昨晚見到他把聶政堵在後墻疾言厲色的模樣,心中怒氣更盛,“滾!”

年輕時的星未怔怔地看了他幾眼,扭頭大跑走了。

晚上,容樽的氣漸漸消了,站在院子中等星未回來,等到後半夜了也沒見蹤影,他才稍微有些慌了。

聶政出來,陪著他找遍了整座蓬萊山,也沒有尋到。

他攢著怒火,等了一個又一個晚上,想著等那小孩回來了,要怎麽修理他。可是一天天過去,山頭地平線盡處再也沒有出現那個身影,他的怒火也化為了無邊的心涼……

日覆一日,他再也沒能等到他的琴回來。

……

“容容,你哭什麽?很疼嗎……”淩星未壓抑的聲音,帶著絲驚慌。

容樽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頭,“沒有你疼……”

淩星未不知發生了什麽,動作愈發輕柔,誰知容樽卻張口咬住了他敏感的脖頸,他剛“嘶”的一聲,又感到一抹小舌柔軟地舔舐在自己側面,容樽,在吻他……

如同受到鼓勵一般,他頭一轉準確地捕捉住他的唇,身下大幅動了起來,混雜著將口中的嗚咽盡數吞下入腹。

一夜到天明。

當容樽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刺眼的陽光已經昭示了時間絕對不早。一摸身邊也沒有人了,他伸了個懶腰,剛想翻身下地,忽聽門外腳步聲傳來,又急忙倒回去,一動不動地閉上眼睛,只留下一條小縫。

他看到淩星未推開門,朝裏面看了一眼,見他還沒醒,又輕手輕腳地關門離開了。

被窩裏的容樽,不自覺地嘴角就彎了起來。

他又賴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懶洋洋地起來,推門走了出去。白犼一個跳躥,身姿矯健地躍入他的懷中。

“早啊,小寶。”容樽摸了摸它柔順的白毛。

白犼原本蹭著臉,忽然一頓,在他身上使勁地左聞右聞起來,像是察覺出了什麽不對的地方,轉頭對著小廚房方向呲牙發出低吼。

容樽臉一紅,趕緊按住了它。

外面陽光大好,金璟也一大早跑來了,正圍在春雷身邊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麽。見到他出來,“呦”地打了聲招呼,“容老板早啊!”

九霄聽到動靜,飛快地轉過身子,朝著他奔了過來——

“大人!新年好!!!”

“好啊。”容樽怕他摔倒,伸手扶了下,卻見他還是噗通跪倒在了地上。

“……”

“大人,壓歲錢!”九霄眼睛亮亮地擡起頭,伸出了小爪子。

“壓歲錢?”容樽不知道這個,下意識地擡頭尋找淩星未的蹤影。

“後世人類的習俗,大年初一長輩會用一個紅紙包塞點錢給小輩以求平安。”淩星未從小廚房出來,手中端著炸好的餃子。

白犼一躍跳了出去,容樽攔都來不及。淩星未一閃身,讓它撲了個空。

“這個我知道這個我知道!”金璟趕著道,“傳說有一種身黑手白的小妖,名字叫‘祟’,每年的年三十夜裏出來害人,只要在熟睡的孩子頭上摸三下,孩子就會哭起來,發燒囈語,聰明的孩子也會變傻。”

容樽耳朵聽著,眼睛看著淩星未正跟白犼進行著你撲我躲的戰役。看著他平安的把餃子放到了桌子上,這才松下一口氣。

金璟繼續說著:“後來有一對夫妻為了不讓祟傷害自己的孩子,用八枚銅錢放入紅紙包,放在孩子的枕頭邊,祟來的時候碰到立刻慘叫一聲,嚇退了。從此以後這個方法就傳開了,用紅紙包裝的錢就叫做‘壓祟錢’,又因‘祟’與‘歲’諧音,現在又被叫為‘壓歲錢’了。”

“小寶,有這種妖嗎?”容樽喊了句。

白犼低吼一聲,站住了腳,接著滿臉都露出不屑的神色。

容樽對九霄溫聲道:“沒事了,有小寶這個獸王在,哪個小妖都不敢來這裏撒野。”

可是九霄卻並沒有因為這個而高興,而是小臉都快皺到了一起,像是快要哭了出來。

容樽笑了,彎腰掐了掐他的小臉,“逗你的,不就是壓歲錢。”他從乾坤袋裏摸了摸,掏出顆亮閃閃的寶石,又變出紅紙包,塞進去,交給了九霄,“乖,平平安安。”

“謝謝大人!”九霄根本不在乎裏面的是什麽,只是想數一共拿到了幾個紅包包。

“傻孩子,剛剛食神拿了個紙包裏面塞塊肉交給他,也高興的不行。”成連搖了搖頭,見九霄又興致沖沖地朝淩星未跑去了。

“新年快樂,壓歲錢!”九霄噗通地跪倒,仰著小腦袋對淩星未喊道。

淩星未居高臨下,“我為什麽要給你。”

“你不是跟大人在一起了嗎?大人都給了,你怎麽可以不給?”

容樽倏地擡頭,發現淩星未也正看向他,臉緩緩紅了……就見那人嘴角忽然勾出個愉悅的弧度,很大方地從口袋裏摸出錢夾,把裏面的紅票子都抽了出來,幻化出一個超大紅包,塞的滿滿交給了小孩。

剛出來的小徐和蔣晴:“……”他們好像又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東西?

容樽看的有趣,又變出好多個紅包來。

“我帶容樽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淩星未站在門口,說道。

可是容樽卻發紅包發上了癮,恨不得把自己的乾坤袋翻了個底朝天不肯走,每個人都送一點。

當他把塞得鼓鼓的紅包遞給小徐和蔣晴時,兩人急忙擺手,“不不不容大人不用了!這個是給未成年的孩子的,我們倆都工作這麽久了!”

“你們才多大,在我眼裏都是小孩。”

“……”

兩個大孩子哭笑不得地一人捧著一個包,心裏卻覺得暖暖的。

整個古琴鋪的人除了食神,每個人都被容樽塞了紅包,食神笑呵呵地提著鍋鏟,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小容容,要不要我也給你一個啊?”

容樽扯了扯嘴角,懶懶回身,“不必了,你也沒有比我大多少。”

“好得虛長幾萬歲,這裏只有你空著手那多不好。”

“你這個老家夥也沒有,我陪你。”容樽口齒伶俐地回懟過去。兩人昨晚還要“打架”,今天又像沒事人一樣了。

容樽慢悠悠地往淩星未那裏走,手還在乾坤袋裏摸著。他很懶,平時什麽東西丟進去就不管了,時間一長很多東西都忘記了,今天一翻,倒還翻出了不少以前的小玩意。

突然,手中好像摸到了什麽硬硬的東西,憑借他的手感來判斷,應該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他的乾坤袋裏什麽時候有這種東西了?

他停下腳步,低下頭去翻看,把石頭掏了出來。

迎著陽光,石頭樸實無華,記憶卻好像忽然被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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