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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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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覺得,他指的是那個意思嗎?”

“就是就是。”

“不是不是……”

容樽:“……”

“到底是還是不是?”

沒人吭聲了。

容樽看向食神,其他人都整齊地向後退了一步。食神被他看的發怵,剛想溜,卻聽問道:“飯做好了嗎?中午吃什麽?”

“咳,你的寶貝琴剛醒,只能喝點稀粥墊墊肚。”

“我是問,我們中午吃什麽?”

食神頓了下,“哦。當歸桂圓燉羊肉,炒兩個青菜,再配上甘蔗馬蹄汁,這個季節吃最養腎防寒了。”

聽著他的話,所有古琴少年們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食神的到來,無疑是受所有人都歡迎的。在淩星未昏迷的這幾天,幾人都被餵的油水正壯。

容樽摸摸肚子,“那我們快過去吧。”

九霄在今早也醒了過來,雖然還蔫蔫的不太有精神,但還是努力支撐著跟大家一起吃了午飯。

容樽把他抱在懷裏,掂了掂,“怎麽感覺重了?”

“真的嗎?可能是我最近睡的太多……”九霄揉揉眼睛,窩在容樽懷裏不好意思地笑著。

容樽彎起唇角:“多睡多吃,才能長大。”

“嗯,長大了,保護大人!”

……

“容容,我真的很懷疑,之前的幾萬年你一個人都是怎麽過的?”

“臭小子,沒有你,我活的可瀟灑了!”

“哎。”半大少年的星未看著剛剛摔碎了一個碗的家夥,嘆口氣,“算了,等我長大了,還是繼續照顧你吧。”

容樽禁不住又想到了從前,晃了晃腦袋,把淩星未的身影給驅走。經過這次渡劫,他已經完全想起從前的事了,也記清楚了少年星未的模樣。

明明還是那個眉眼,卻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從前易怒什麽情緒都表露在臉上的少年,不知何時將它們都隱藏在了心底,連帶著對他的那點心思,竟然都沒能讓人察覺。

容樽輕輕舒出了一口氣。

吃過了飯,食神腆著肚子,跟著他去了房間。

看著容樽難得嚴肅的臉,食神“嘖”了聲,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不再去看看你的寶貝琴了?”

“先不去。”容樽皺皺眉,“先……不過去了。”

他並非真的不懂那些心思,也不是非要想他人求證什麽。

只是……

“你自己看著辦,曾經最受天界女神們歡迎的容神,對這種事處理起來最得心應手了。”

“風涼話就算了吧,你知道的,星未跟……不一樣。”

“跟誰?孔雀神女?”食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呵呵笑出來,促狹地看著他,“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孔雀神女是把所有的愛慕都用行動表達了出來,而星未是埋藏在了心裏。”

“你們早就看出來了?”容樽忽然蹙起眉,不悅地看過來。

他與星未相處的實在太久了,也太過熟悉。那個小孩什麽都不說的時候,很容易就理所當然把那些體貼和照顧當做是一種親情。

同樣的,也自然而然錯誤估量了自己的感情。

“也不算吧。”食神涼涼道,“不過大家多少都有些心知肚明。”

“……”

容樽蔫蔫地靠在了軟塌上。

食神走過來,“哎,你說給我帶的禮物呢?”

容樽無精打采,在自己的乾坤袋裏摸了摸,把從禹州帶回來的那一套鈞瓷碗碟掏出來。

食神興致勃勃地打開,不顧他人心情地獨自玩賞起來。

容樽扁扁嘴,又擡起眼來,“老家夥,你這些年都怎麽過的,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食神看著他,“你當真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容樽不解地搖了搖頭,見他神情微微有些嚴肅,也坐直了身子,“到底怎麽了?雨姑他們呢?”

食神輕輕嘆了口氣,“當年戰神與魔族拼死一戰後,戰神殞沒,魔尊重傷沈睡千年,竟然因緣修為大漲,參透了天機,控制了天道。”

容樽吃驚,“他能控制得了天道?”

“是。他控制了天道,並且想要報覆古神一族。”

容腦中有什麽劃過,被他抓住了,“你是說,當初我的九天雷劫……”

食神看著他,“那不是什麽九天雷劫,而是魔尊披著天道的外衣來試圖殺你的手段。”

容樽怔怔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食神又說,“我們聽到你的蓬萊山有動靜後,許多神都趕來了,我和雨姑想要沖進你的結界,卻被魔尊的雷擊所傷,但這不是最慘的,我們親眼看到孔雀神女在喊你名字之時,被魔尊用天雷從胸口一擊劈穿。”

容樽“哢嚓”將木榻的扶手捏碎。

食神嘆了口氣,“具體的也不跟你細說了。那一戰極為慘烈,許多古神殞沒了,最終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沒有了力氣,就只能無意識地扔著法寶。好在我們群神的力量最終解開了魔尊對天道的桎梏,魔尊被天道反噬,神魂俱散。你的蓬萊山後來應該是被天道給隱藏起來了,我也是沈睡了許久,兩年前在一家早餐鋪門口醒來,被那裏的老板當作流浪漢收留,一直住在他們家,幫著捏捏包子。”

容樽沈默良久,聲音低啞,“是我害了你們。”

食神搖頭,“這不怪你,換做任何一個山頭有難,我們又有誰能夠袖手旁觀?再說了,也多虧了當時大家都聚在一塊,才有了與魔尊一抗的可能。若是都守在自己的山頭,等著魔尊著個攻破,那大家誰也別想活。”

他的目光微動,“起碼現在我活下來了,你也活下來了,說不定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還會有別的神存活下來。這一切,也許就是天道的報恩。”

容樽細想這後面發生的事情……

星未獲得了鳳凰的祝福修成半神,食神巧被人類收留,他的蓬萊山被隱藏起來應也是一種保護,還有前些日子艱險卻又順利渡過的真正的九天雷劫……

本來他和星未都難逃一劫,可最終食神又陰差陽錯地趕來,在關鍵的時刻救了他們一命。

這一切冥冥之中,看似尋常,卻又好像有著緣法的存在。

食神見他陷入了沈思,長輩似的揉了揉他的頭,溫聲道:“好了,別想太多。”

可是容樽卻還是有些不能原諒自己,目中的哀傷化不開,擡起頭,“如果戰神出征前,我答應為他撫琴,或許他就不會戰敗了。”

那麽魔尊就不會控制了天道,有了戰神的庇佑,他們古神一族也不會不堪一擊……

總是嘰嘰喳喳纏著他的孔雀神女不會死,雨姑不會杳無所蹤,之後的一切災難,都不會發生……

食神無奈地看他一眼,“傻容容,你真把自己的琴音當作什麽致勝法寶了?琴神之音的確能助人突破心境,但也得靠個人心智,並不是每個聽了你琴聲的人都會修為大漲。就拿你家的容小寶來說,日日聽你撫琴,不是這麽多年來還是沒有化形成功嗎?”

一直趴在容樽榻邊熟睡的白犼,耳朵忽然顫了顫,竟然有了蘇醒的痕跡。

可惜食神一直觀察著容樽的神情,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他想到了當年在天界,與其說眾神都想要從容樽的琴聲中感悟天道,倒不如說令他們覺得有趣的是容樽這個人。

喜歡看他撫琴時的仙風之姿,也喜歡見他露出的那種不情不願又迫不得已疲懶的小模樣。

而戰神也非一定要讓容樽撫琴為他鼓舞士氣,至於他自己的緣由,現在再經外人之口說出來也是毫無意義了。

“那為什麽戰神非要賴在我家門口?我說等他回來了再彈都不行!三天三夜啊,我以為他仗都不要打了!”

食神看著容樽,但笑不語。

他們不是戰神,又如何回答得了那些為什麽?

“或許是隱約算出了此戰不善,不想留有遺憾吧。”

容樽微怔,低下頭來,輕聲呢喃:“其實我也不是多討厭他,只要他別每次一下戰場盔甲不換,就血糊糊的往我院子裏闖,我不討厭他的。如果知道那一戰他有難,別說彈一曲,就算跟著他出征,一直為他們鼓樂我也是願意的……”

“我知道,戰神也知道。他不怪你。”食神想著。

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只是站在外面等上三天三夜。

因為危險,所以哪怕留有遺憾,至始至終也不願多說一句話吧。

“別難過了,我去殺只雞,晚上燉個湯給你和星未補一補。哦對了,當年那一戰,我們也看見星未了,雨姑說他自從下了山根本沒走遠過,一直在附近晃蕩。”

“你說什麽?”

“魔尊來的時候,他正瘋了似的撞擊結界。雨姑害怕他看著群神隕落的慘狀留下心理陰影,就把他擊昏抽取了一段記憶。她說,如果星未能有幸活下來,記不得魔尊來襲蓬萊消失那段事情,或許還可以憑著要找到你的信念,活下去。”

容樽楞住了,淩星未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他也並不知道,他的琴從來沒有真的要離開過他。

食神嘆了口氣,“當年的星未任誰都能將他一招擊飛,現在卻已經可以為你抗下八道天雷了。他對你怎麽樣我們這些老家夥都看的清楚,總歸是你自己造出來的琴,有時候你也得讓著點,別老跟他置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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