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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弋陽文清(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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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陽和顧文清兩人走了一陣, 離長公主那邊遠了, 才慢慢停了下來。

弋陽轉過身, 問顧文清道:“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的?”

顧文清緊握著馬鞭, 回道:“我……騎馬,無意走到了這邊……沒想到會……”

“罷了, ”弋陽沒要她再說,只道:“你的馬呢?”

顧文清道:“方才跑走了……我這就叫回來。”

弋陽點了點頭, 顧文清便立刻轉過去吹了聲馬哨, 哨聲在山間來回蕩著, 等了沒有片刻,很快的, 兩人就聽見了有逐漸臨近的馬蹄聲。

馬跑了回來, 顧文清拽住韁繩,才回過頭去看弋陽。

但弋陽卻已經直接走了過來,顧文清一見她過來, 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些,緊張地叫道:“殿下……”

弋陽順勢取過她手裏的韁繩和馬鞭, 道:“此處不宜多留, 回去罷。”

顧文清被動地低頭應了一聲是, 等她再擡頭,卻見弋陽已經翻身上了馬去,她有些發怔,“殿下你……”

“我的馬丟了,你跟我同乘一騎, ”說著,弋陽便就向顧文清伸出了手,作勢要拉她上馬,道:“上來吧。”

顧文清看著弋陽伸向自己的手,又仰起頭去看弋陽,弋陽見她站著不動,便微微蹙了下眉,問:“怎麽?”

“沒事……”

顧文清搖了搖頭,然後便擡起胳膊,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弋陽一把抓住她的手,帶著她便上了馬,然後便立刻揮著馬鞭策馬向著營地的方向跑去了。

因著這一連串的動作太快,快的讓弋陽將顧文清遞到她手上的那只手的微微顫抖,都一並忽略了過去。

顧文清抿著嘴唇,緊緊地抓著鞍子,垂著眼,將所有情緒斂下。

弋陽註意到了,以為她是受了方才的驚嚇,便也就沒有上心,只繼續策馬向前。

……

兩人回到營地,弋陽沒有先走,而是先將顧文清送了回去。

這邊顧文倩許久沒找到顧文清的人,正著急著,就看見弋陽帶著顧文清過了來,她立刻快步迎上去,叫道:“文清!你到哪裏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顧文倩握住顧文清的手,只覺一片冰冷,不由得更擔心了。

顧文清卻只是搖了搖頭,道:“姐姐,我沒事……只是和殿下她去霄雲山那邊走了走……”

顧文倩聞言便擡頭去看向了弋陽,向著她低頭行了下禮,道:“勞煩殿下了。”

弋陽搖了下頭,道:“無妨。”

“只是她似乎受了些驚嚇,你好好照顧她吧,若有事,就去請太醫來看一看。”

顧文倩應聲謝道:“是,多謝殿下。”

弋陽最後又看了一眼顧文清,便就轉身走了。

顧文倩等弋陽走了後,才又去問顧文清道:“文清,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和弋陽公主走到了一起去?”

顧文清搖了搖頭,臉色有些不好看,低聲道:“姐姐……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去歇一歇……”

顧文倩聞言便立刻道:“那你快去吧。”

顧文清也沒再多待,就直接進去了帳裏。顧文倩看著她進去的背影,又想起來方才弋陽公主送顧文清回來時的情形,心中不自覺地便生出來了幾分擔憂。

文清和弋陽公主……

最好不是……

否則……

顧文倩握了握拳,沒敢再繼續往下深想。

……

自打秋狩從羅平山回來了之後,就有兩個人發覺近來的顧文清似乎有些不大對了。

一個是顧文倩。

另一個,就是弋陽公主了。

自從秋狩回來,再到淩雲閣裏上課,弋陽第一時間便就發覺了顧文清的不對勁。

就只一件事——顧文清再沒有朝她看過了。

這件事,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弋陽卻總覺得心裏莫名地不大舒服。

不過人家不看,她也不能如何。

既不能去問個究竟,又不能叫人家再看——況且這話實在是太過奇怪了。

於是,弋陽便就和從前一樣,仍然只當什麽都不知道。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顧文清隨什麽都不說,她的狀況卻是一天比一天越發差的了。

顧文倩眼看著她這樣難受,卻還是不敢先問出口。

好容易熬到冬假,不必再去淩雲閣了,顧文倩才稍稍松了一口。

她知道顧文清如今狀況不大好,很大可能都是因為弋陽公主。既如此,那麽只要顧文清遠離了弋陽公主,大概就能慢慢好起來了。

但顧文倩沒能想到,這事情遠沒有這樣容易。

嘉平二十七年的最後一晚。

顧文倩和顧文清陪著長輩們用過了團圓飯又說了一陣話後,便就一起先回房去了。

姐妹兩人洗漱過後,便就準備歇下了。

顧文倩躺了一陣,忽然聽見有人在外頭敲門,就又起來了,問:“誰?”

門外顧文清低低地應了一聲,顧文倩聽見是她,這才去開了門。

打開門,顧文倩就看見顧文清只穿著一身單衣,臉色一片蒼白,渾身都冒著冷氣似的。

顧文倩見狀,吃了一驚,連忙把人先拉近了房裏去。

又拿了條厚毯子給人裹上後,才拉著顧文清的手搓了搓,問道:“文清,你怎麽只穿著這點就跑出來了?這天這樣冷,你也不怕自己凍病了嗎?”

顧文清就看著顧文倩,神情有幾分木然。

見她這樣,顧文倩也不說話了,直接拉著她就去了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隔著被子拍了拍她,但沒有說話。

就這樣沈默了許久,在顧文倩以為顧文清不會再說話的時候,顧文清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她說:“姐姐……我喜歡弋陽公主……”

顧文倩手兀然頓住,僵了一瞬,然後才收回去,只覺得喉頭一片艱澀,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能就這樣幹幹地沈默著。

顧文清咬著唇,默然地流著淚,卻沒有哭出聲。

她一貫是喜歡藏心事的,所以從秋狩之後,一直到現在,她都一個人自己把心事悶著,一個字也沒說過。

可是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壞了。

她只是喜歡一個人罷了,為什麽要這樣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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