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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宮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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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是沒人了嗎?竟派此等混世紈絝做使臣, 是欺辱我蜀國不成?!”

說話的人是個和尚……還是個挺英俊的和尚。

許霽川一直認為這天下男人的姿色阿宴一個人占了一半, 他自己占了三分, 剩下的兩分留給其他人平分。可是見了這個男人, 許霽川發現留給天下男子的姿色可能連一分都不到了,因為眼前這個男子真真擔的起美男子的稱號。

整張臉上最濃墨重彩的便是他的一雙眉毛, 當真是舉世無雙, 此眉將他的眼睛襯托得炯炯有神,山根高聳, 整個五官是非常有男子氣概的英俊淩厲,然而他身上穿著一身僧袍, 輕若無物,仿佛雲一般纏繞在他身上, 弱化了他淩厲的氣勢,憑空為他增添了出塵氣質。

許霽川自幼長於鐘鳴鼎食之家,這天下的好東西見過不少, 這男人身上的雲一般的僧袍, 他一眼就看出是蜀錦制成,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蜀錦, 是蜀錦中最好的出雲錦。

蜀錦產量少,一年出產不過百匹,質地非常好,做出的衣服在太陽下面看有一層細微的光, 華貴非常, 因而百金難求, 一般都是皇族禦用。

而這蜀錦中的翹楚出雲錦更是價值連城,出雲錦的產量更是稀少,有的年份一年也產不了一匹。許霽川長這麽大也也只見過一次,當年他出生之後,身體差,尤其怕熱,因而貴妃娘娘著人從宮裏送來一匹出雲錦制成的小褂子,讓他穿著,這出雲錦觸肌生涼,實是解暑的聖物。

既然能用這出雲錦做衣服,此人必是皇族親貴無疑了,可為何此人一出現,這廣德殿裏所有人竟然全部噤聲了?

許霽川偷摸打量了一下這蜀國君臣的臉色,大家雖然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麽,但那眼神裏藏著的細小的輕蔑還是被許霽川捕捉到了……

輕蔑?……許霽川在腦內快速思索,面容英俊,衣著華麗昂貴,陛下和百官都嫌棄的人,會是誰呢?……竟然真叫他想到了這麽一個人。

許霽川不經意間覷了一眼馮太後,她雖然面色平靜,但看此人的眼光與旁人不同,帶著絲絲的無奈。

許霽川心下了然,此人必是馮太後的面首李宗朝無疑了。他早就聽過李宗朝的大名,只是未曾想到此人竟是個和尚,許霽川在心裏感嘆,這馮太後也是個會玩的主兒啊,和尚什麽的……朝堂之上,許霽川不好意思再想下去……

人家都挑釁了,許霽川不回敬就顯得太沒使臣氣度了,他站起來沖著李宗朝揖了一揖,李宗朝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並未回禮。

許霽川並不生氣,突然間他往李宗朝跟前湊了湊,還用鼻子嗅了嗅,李宗超氣憤道:“你幹什麽?!”

許霽川莞爾,不疾不徐道:“突然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好像是人面桃花的味道呢。”人面桃花是許霽川的錦瑟閣買的最好的胭脂。

說起這人面桃花,阿宴的眉頭狠狠一跳,想起了一些並不美好的回憶。看到許霽川都快要貼到那面首身上的動作,阿宴暗自捏緊了拳頭,果然這什麽桃花就和他八字犯沖!

這三國誰不知曉許霽川的錦瑟閣,許霽川用品鑒美人的目光仔仔細細端詳了李宗朝,活脫脫一副生冷不忌的紈絝樣兒。

看夠了之後,他笑著對太後道:“人倒是個美人,就是太任性了些,不過美人就該被寵著。”

說著,他一副看你長得好才耐心搭理你的表情,對李宗朝道:“美人兒,我大梁人傑地靈,只是這出使蜀國實在是沒人比我更適合了啊。兩國和談無非就是討價還價,這大梁朝中還有哪個能比我這個商人更會審時度勢討價還價呢,選我做使臣不正表明了我大梁陛下和太子想要和談成功的深意嗎?”

解釋你就解釋吧,他還非要做出一副紈絝縱容寵溺小美人的表情,仿佛是將這李宗朝當成了賣笑的風月中人,當眾品評他,實實在在提醒李宗朝他自己面首的身份。

這李宗朝仗著太後的喜愛,在西蜀橫行無忌,哪裏肯甘心在此吃癟呢?

他瞪著徐繼川,用手指著他喝道:“你!”

徐繼川不疾不徐,給他作了揖之後便緩緩坐了下來,這李朝宗看著許霽川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裏的樣子,急怒攻心,伸出手竟好似要教訓許霽川。

這時,馮太後才喝道:“夠了!”

這李朝宗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張揚跋扈,只在馮太後面前不敢造次,聽到馮太後的聲音後回頭便看了她一眼。馮太後的表情不怒自威,李朝宗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非常委屈,眼巴巴地看著馮太後,好像一只犯了錯的小狗。

馮太後眼神柔和下來,道:“還不快下去。”雖然是讓他離開的命令,但語氣卻是安撫性的。

李宗超沖她行了禮,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許霽川看了看西蜀的國君劉安,這場鬧劇中他竟是一言未發,面無表情,好似馬上就要飛升一樣無悲無怒,許霽川看著他,突然有些同情他,他這個皇帝當的也是夠沒滋沒味的……

尚書令和許霽川喝了兩杯酒之後,氣氛才開始融洽起來。但是在宴會上並未提及和談事宜,宴會結束後,馮太後命令尚書令柳堅相陪,讓大梁使團感受感受西蜀的風貌。

晚上許霽川和太子殿下回了驛館,在朝堂之上應付這些老狐貍,腦子飛速運轉了一天的許霽川癱倒在床上,他朝外喊道:“快進來,幫我捶捶背,累死老子了。”

結果外面的阿宴竟然似沒聽到一般,絲毫沒有動靜。

平日裏,就算不叫他,只要他倆單獨在一起,阿宴也必定對他亦步亦趨的,今日這是怎麽了?果然前兩天的溫柔賢惠(……)都是裝出來的。

許霽川躺在床上,仔細思索了一下他到底是哪裏得罪了太子殿下?

問題肯定出在那個面首李宗朝身上,許霽川艱難地翻了個身,爬起來走到太子殿下面前,道:“這又怎麽了?”

太子殿下微笑道:“你覺得那個李宗朝好看嗎?”

太子殿下的語氣看似平靜,但許霽川深知這是一個一不小心就會送命的問題……他略一思索,皺著眉頭:“好看是好看,但是美而無神,光長了模樣沒長腦子,也就只有馮太後那樣只註重皮相的無知婦人才會喜歡。”許霽川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道:“這馮太後好歹是一國太後,怎麽品味如此之差,哪裏像我,從來都品味奇高,喜歡的人就是如此優秀,如此完美!”

太子殿下無奈看著他道:“我看你這兩年出去什麽都沒學會,光學著油嘴滑舌了。”

他雖然這般說,但許霽川看他的臉色一下子好轉了許多,便知曉他現在不生氣了,於是握著他的手道:“對別人我是滿嘴跑馬車,但是對阿宴你,我從來都只說實話。難道你感覺不到嗎?”他一副受到巨大傷害的委屈表情。

阿宴拍拍他的頭以示安撫,許霽川拉著他的手,道:“這就完了?不行,我今天累了一天了,你必須幫我捶背按摩。”說著就拉著阿宴的手將他從椅子上拖起來往內室走去。

“左邊……左邊,再往左邊一點。”

“是這裏嗎?”

“嗯……就是這裏……啊,你輕點……嘶……都叫你輕點了,下手還這麽重,說!是不是挾私報覆我啊。”

“現在怎麽樣?舒服嗎?”

“嗯……舒服了……”

許霽川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經過他一番調教之後,阿宴捶背手法有了巨大的進步,非常舒服,他瞇著眼睛道:“你覺得西蜀的君臣對和談的事情反應怎麽樣啊,今天宴席上我幾次想提到和談,都被幾個大臣三言兩語給帶過去了。”

可能是因為思索,阿宴的力道放緩了,他道:“今日才會一次面,不好說。但可以知曉的是西蜀朝堂關系錯綜覆雜,暗流湧動,國君的態度不清楚,但太後肯定是不想和談的。”

“重一點……你是如何知道太後娘娘不想和談的?”

一會兒輕點兒一會兒重點兒,簡直比天王老子還難伺候。阿宴輕輕拍了拍花奴兒的頭,讓他不要太得寸進尺,然後才道:“如果她有和談的誠意,那李宗朝對你不敬的時候,她就該制止了,可是她沒有,直到後來看到李宗朝落了下風,知曉他討不著什麽好,才開口制止。制止之後也沒有讓李宗朝對你道歉,而是直接讓他下去了,對你的輕慢之意表露無遺,明顯是不想和談的。不過也可以理解,她現在是總覽一國大權的太後,可是和談若是成功,她就失去了權力,這對一個曾經站在權力巔峰的女人來說是很難接受,所以她應該是不想和談的。”

“現在西蜀的朝政是由她把持,若是她不想和談,那我們的和談很難進行下去的。”

太子殿下笑道:“未必。國難當頭,門閥和皇室早就不是一心了,最後還是看利益給的夠不夠。”

許霽川點點頭,道:“所以當下我們要搞清楚門閥之間的利益關系。”

阿宴道:“是。但是我們在西蜀朝中無人,恐怕很難。”

許霽川道:“益州不是有布袋的分堂嗎?他們的情報不夠嗎?”

阿宴道:“不夠,布袋在西蜀時間太短,根基不深,這些朝中細微的門閥利益關系,他們不可能知道地太詳盡。”

許霽川陷入了沈思,突然他伸出手拍了拍床鋪,道:“我知道誰可以幫我們!明天我們就去拜訪拜訪他。”

太子殿下道:“誰?”

許霽川道:“劍南派的人,西蜀劍南派的長老曾經教過西蜀國君劉安的劍術,且劍南派和朝中門閥的關系密切,許多門閥都曾經派自家子弟去劍南派學過藝。宗玉先生曾經與劍南派的長老有恩,上次我們來西蜀他還專門給此人說過要多多關照我。”

太子殿下幫他錘了一會兒背之後問道:“你現下覺得怎麽樣,舒服一些了嗎?”

許霽川瞇著眼道:“何止是舒服,簡直舒服死了。”

太子殿下仿佛煎魚般將他反過來,手臂放在他的頭兩邊,人壓下來,整張俊臉靠近他的耳邊道:“你現在舒服夠了,也該輪到到我了吧。”說著,就對他上下其手起來。

許霽川深感這樣下去大事不妙,道:“殿下,現下在別人的地盤上,我們還是收斂一些,不然被別人瞧了就壞事了。”

太子殿下手上力度不減,壓低聲音在他的耳邊說,“沒事,我已經讓阿六整夜值守了,不會有人的。”

許霽川:“……”阿六不是人啊!

但是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了幾下,畢竟……也挺爽的。

不過他們還算有分寸,沒有做到最後。根據他倆看過的春宮圖推斷,第一次大都比較慘烈,若是明日使臣閣下從床上爬不起來,對西蜀那邊也不好交代……

當夜,阿宴失眠了,他看著旁邊枕著他的胳膊呼呼大睡的許霽川,在心裏默背了十遍《清心咒》。

太子殿下在心裏嘆了口氣,深刻明白了為什麽這歷史上聖君寥寥無幾,但暴君卻多如牛毛,因為忍耐欲望真的是一件非常考驗意志力的事情。

看著眼前人的睡顏,他真的不能保證下次一定能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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