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燈前夢，幾多時

衛晞曄還沒踏進南圖，就聽到有老百小聲議論：“咱們那個大將軍死了！”“好像要行刺皇帝，被榮王爺一劍刺死的！”

他的眉角不安地跳了跳，榮王爺？刺死？小丫頭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了嗎？衛晞曄是知道南巢國中將軍這個人的，驍勇善戰，一介武夫，如果朝廷連武夫都要動腦子去保護女皇了，那麽雲素容的出手就是必須的了。

喬裝打扮的衛晞曄身形蹣跚，破破爛爛的衣衫讓他看起來像極了流民，滿臉的汙泥如同剛從泥坑裏爬出來，就算他現在混進丐幫都不是問題。衛晞曄挨著墻根晃晃悠悠地走著，腳步虛浮，但方向卻是南圖城歸寂一面。

當他站在蘭瓊小院的墻根下時，在聽到虛弱的呼吸前，聞到的是濃重的血腥味。衛晞曄心下著急，他縱身一躍進了院子裏，推開書房的門，就見雲素容一動不動地縮在了小榻上，每次的呼吸很艱難。

桃花眼裏閃過危險的光芒，衛晞曄走過去抱起她，就瞥見了她雪白裏襯中滲出的血。普通的內傷不會出血，淤血在休息幾日後就可散去，但雲素容的內傷……看著懷中小丫頭緊閉的雙眼，衛晞曄的愧疚在一層一層地加深。

是了，慕溪不是他，不可能隨時守在小丫頭身邊。

進入地宮，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熏香，這是自己不辭而別的時候在地宮中布置的檀香。有時小丫頭太沖動，多聞聞這種香有靜心凝神的功效。

檀香早已燒完，看來雲素容在他走後根本就沒有回來過。

衛晞曄心下一沈，小心地把她放在了床榻上，只覺這個小人的呼吸更緩，他用大手抵住了她的後心，將一股暖暖的氣息註入她的體內。

然而，那股氣如同石沈大海，在雲素容的身體裏不僅沒有周游，反而消失了。

衛晞曄的手一離開她的背心，雲素容就跟一只木偶般向後倒去，衛晞曄連忙扶住她，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腹部，稍稍一用力後，桃花眼中才多了一絲緩和。

還好，內臟只是大出血，沒有被震碎。

這種大出血需要靜養，他給她餵了一粒藥，那是續命補氣的草藥。隨後從衣櫥裏翻出了厚厚的冬衣，手頓了一下後，衛晞曄甩開猶豫，給雲素容換了衣服。

像小動物一樣，雲素容需要冬眠，如果順利的話，她的傷會自愈。

她不知道雲婉琰因為失去忠將軍而痛心，也不知道雲婉琰因為失去了她的信任而懊悔，更不知道南巢國的皇宮因為一個大將軍的行刺與死亡而亂成了一團。

雲素容只覺得她在做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溫暖的光亮，每次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醒過來的時候，她的困意再次襲來。

燈前夢，城裏游，幾多時，不是夢。

衛晞曄的使者留在了皇宮中，而慕溪總是在二更時分造訪蘭瓊小院，簡單地問一句雲素容的傷勢情況後就又消失在了夜幕中。

衛晞曄第一晚見到他的時候，以掌為劍，直直地向著慕溪劈了過去。慕溪側了側頭躲開，他身後的墻上多了一刀深深的劍痕。

“怪我？你回東華國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過？”慕溪的口氣中帶著輕蔑與諷刺，他當然知道衛晞曄是要蕩平東華國裏阻礙他的最後一批力量，但讓雲素容孤孤單單地去面對朝廷中的爾虞我詐，這個太子是真的狠心呀。

衛晞曄冷笑，魅惑的狐貍眼變得冷酷：“我以為你只是個擺設，沒想到還真是。”人在皇宮，卻出不了半分力來保護雲素容。不保護也就算了，素榮的受傷也是他先發現的，慕溪究竟有沒有守護者的自覺！

慕溪神色一黯，夏鵠被殺那晚，他對著奏折忙了一個通宵，各地的水患與災情都是民生，而雲婉琰又是個無法體諒百姓貧苦的女皇。

於是，挑起天下興亡的擔子就生生地從女皇陛下身上落到了他這個太傅身上，若是這樣，慕溪寧願坐在那把龍椅上的是雲素容。

得知雲素容出手的那一刻，他的朱筆狠狠地在奏折上劃了一道。

劍客一旦出手，就再也沒有收手的可能。雲氏姐妹這場皇權較量還是過早地來了。

不過，既然衛晞曄有力氣與他計較，那麽雲素容肯定是無事了。這樣想著他就要往書房裏走，衛晞曄卻身形一閃，牢牢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慕溪淡淡地說道：“我想看看她。”

衛晞曄做了一個“請回”的手勢，冷冰冰地反諷道：“我家素榮內傷很重，不方便讓你進去，蘭瓊小院也不歡迎你。”

我家素榮？慕溪失笑，如果真是你家的，她就不會現在半死不活地躺在地宮中了。他站在小院外與衛晞曄周旋的功夫，拼命去探息，卻只感覺到微弱的呼吸從地宮中傳來。

慕溪忽地照著衛晞曄的臉上一揮衣袖，被衛晞曄一把推開，就聽慕溪在轉身離開時別有用意地說道：“是誰家的還不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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