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愁斷腸

回到了熟悉的學堂，雲素榮專心致志地看著面前的書，這本書講的是水患災害的應急處理，書中不乏生動的圖例，讓她即使未經歷過洪水這樣的自然災害，也大概明白了解決方法。她再看書的封底，那裏赫然印著作者的名字：慕溪。

哦，太傅究竟是個全才呀，不知道把慕溪和衛晞曄放在一起比試下學識，誰更高出一籌呢？想到衛晞曄，雲素榮就覺心底劃過無限的暖流，果然，知道有人在家裏等自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雲琬琰坐在雲素榮的斜後方，她神色覆雜地看著安靜念書的雲素榮。這些天，雲素榮的改觀太大，從上課不打瞌睡到被懲罰後的鎮定，不能說是改頭換面，也可以說是煥然一新。

雲琬琰想得很多，昨晚雲朝濯叫她過去訓話，訓話內容都是如何堤防雲氏家族的親戚，被提及最多的就是雲素榮。在她雲琬琰來看，雲素榮反而是威脅最小的，直到父皇威嚴地點出為什麽雲素榮終日在學堂上昏昏沈沈，她才後怕地醒悟，雲朝濯不僅防雲素榮，作為南巢國的皇帝，他不相信任何人！

倘若身在高位者，周圍沒有一個值得信賴與分享的人，那麽他坐在那裏不孤獨不可悲嗎？

環顧學堂中的同窗，他們多是雲氏家族的孩子，一個個縱使平日裏囂張跋扈，但遇到大事也知輕重緩急。雲琬琰要是疑心誰對她這個皇女之位不甘心，那還真的沒有一個準確的懷疑對象。

因為，南巢國的皇室實在太安於現狀了。

雲朝濯極度厭惡的雲素榮又是個沒野心沒實力的小丫頭，她雲琬琰有什麽理由去除掉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呢？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在註視她，雲素榮扭頭望過去，發現是雲琬琰在發呆，她沖皇姐揮了揮手，示意皇姐不要走神，否則有會被太傅懲罰的危險。雲琬琰沖她一點頭，意思是不用擔心。

素榮這麽善良，雲琬琰的眼底是煩悶與陰霾同在，父皇到底是討厭素榮哪裏？

盡管雲琬琰沖她笑，但雲素榮這一天都覺得這位皇姐是心不在焉。每次她說什麽，皇姐總是在走神；她喊皇姐得至少喊三聲，雲琬琰才有一點反應。

等到了下學，雲素榮在與她分別的時候被叫住：“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雲素榮一楞，以皇姐的個性，絕對是會說“晚上來我家吃飯”，而不是這種商量的口吻。

她沒有拒絕，不就是吃個飯嘛。於是，雲素榮就鉆進了雲琬琰的馬車裏，這被夾著書卷正要離開學堂的慕溪盡收眼底。

慕溪心道不妙，他沒有去追馬車，反而是出宮後向著蘭瓊小院的方向奔去。他選擇了曲曲彎彎的巷陌，在確定無人跟隨後，利索地從墻上直接跳了進去。

最先迎接他的，是雲素榮的影守們。影守是認識慕溪的，慕溪徑直走進了書房，不過一刻，他就見到了衛晞曄。

衛晞曄在看到慕溪一身朝服的時候，慵懶的姿態瞬間變成了高度戒備。

“她去雲琬琰家了，你什麽時候出手？衛公子！”

慕溪最後三個字是咬著牙說的，他對衛晞曄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這聲“公子”叫得極為諷刺。在雲素榮身邊的人是他，他就有責任來保護她的安危。

衛晞曄的神情是緊張的，但在他放下茶杯時表現出來的氣場卻是不急不惱。他用不著跟慕溪計較，在雲素榮這點上，他們的目的是共同的。衛晞曄斟酌片刻，鄭重其事地開口道：“現在你我都無法出手。既然是普通的坐客，當著學堂那麽多人的面，絕不會演變成暗殺。所以，只可能是下毒。”

慕溪認同衛晞曄的推測，憑借他對雲琬琰今日一天在課堂上神游的表現，他覺得雲琬琰很可能不是自願的。畢竟，這二人的關系好是公認的。但是，今天有好幾次，他都註意到了雲琬琰望向雲素榮的眼神中帶著許多說不清的情愫。

鶴頂紅？斷腸草？馬錢子？衛晞曄細數過這一樣樣毒藥的名字，上次毒死雲漱凝的是夾竹桃，這次到了素榮身上是要輪到哪種？他在腦子中飛快地將這些毒藥的生長環境與特性一一篩過，最後鎖定了一種毒藥。

他越想越提心吊膽，索性一甩衣袍，決定喬裝前往雲琬琰的府上。誰知慕溪一把攔住了他，冷靜地問道：“你教沒教過她解毒的手法？”

衛晞曄點頭，他教的都是最基本的，應對劇毒並不保險。

“我去。”慕溪瞬間做出了決定，讓衛晞曄打扮成小廝混進去簡直就是在冒險，而為了雲素榮將來的路，東華國的太子還有更大的用途。

衛晞曄冷笑著提醒道：“我在東華國的一位商人朋友告訴過我，南巢國的皇室曾向他購買了大量葫蔓藤的種子。斷腸草愁愁斷腸，慕太傅，影守會在暗中，你謹慎行事！”

聽著這話語間十足的警告意味，慕溪清冷地拂袖而去，這還用他說嗎？無論是誰出手，都要顧及這是在南圖。

衛晞曄眉頭緊蹙地想道，雲素榮與雲琬琰遲早會有一場生死攸關的較量，不到那時候，所有的插手都應越少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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