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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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繚繞暗香襲人映滿地霜華,草木清幽梅雨季的夜難得涼爽。

對著皓月顧書昀抱著佩劍,悵然道:“都這麽晚了,也不見相爺你說的血光之災。”

常晏呷了口香茗,拂去氤氳他道:“那許是我料錯了。”

“相爺,你還說不是唬我?這眼看都三更天了,鬼影子都瞧不見。”顧書昀不忿的道。

常晏起身淡淡道:“那我們去歇著吧。”

“相爺,你……”顧書昀拍著腦袋略有憤懣之感,奈何藏於心間不敢表露。

這夜於他們二人而言倒也平靜,而相隔菡萏水榭不遠的攬月軒……

“你,是人是鬼啊?”鶯胥拿著木棍擋在身前,膽顫的詰問眼前人。

瓊華仙子撩開蒙面的黑巾,粲然笑道:“別怕別怕,我是來幫你們美人的。”

鶯胥抖著身子,顫巍巍的說道:“我從未見過你,你是哪宮的小宮女嗎?”

瓊華仙子清眸一轉,“我原在浣衣局當差。”

“浣衣局當差?那你這麽晚了來攬月軒作甚?”借著月色瞧清了來人,鶯胥倒也不怎麽怕了,她大著膽子握著木棍走到瓊華仙子面前。

“哎呀,這叫我如何回答呢。”咬唇瓊華仙子焦灼的思忖。

玉手一揮,一縷仙氣而出繞在鶯胥身畔,少頃鶯胥便倒地昏睡了過去。

瓊華仙子絳唇翕動,念了個訣鶯胥整個人瞬間隱去。

“對不住了鶯胥姑娘,本仙子要借你身份用一用。”

薄霧煙籠瓊華仙子頃刻變作宮婢鶯胥。

提著裙裾瓊華仙子小心翼翼的走進攬月軒,四處靜悄悄的,一絲人煙味也沒有。

屋內燭影綽綽,女子細弱的啜泣聲隱隱入耳。

瓊華仙子壓著步子輕輕的走進,掀開帷帳錦衾微微隆起,榻上的嬌軀一顫顫的,想來哭的極為悲慟。

瓊華仙子心生憐憫湊近了雕花床畔,“娘娘您無事吧……”

“沒事,你也早些歇著吧,不必管我。”聲聲嗚咽帶著哭腔,聞者心都揪成一團。

瓊華仙子坐於榻沿,一語不發,她心下暗忖定要讓自家女主重新奪回恩寵,但亦不能讓她傷害到蘇阮。

她就這樣靜坐一夜榻沿,當熹微映入房內時她恪盡職守做起了宮婢應盡之事。

起身的林若吟甚是頹然,以青鹽漱口更衣挽妝,梳妝畢她孤身伶俜的倚靠窗牖。

瓊華仙子收拾好銅盆物什,端了清粥予她:“娘娘該用早膳了。”

林若吟只冷睨了眼:“你吃吧,我吃不下。”

“娘娘玉體要緊,若不養好身子如何爭得聖寵?”素手執著玉勺輕舀碗中清粥,瓊華仙子說的淡然。

寥寥一句卻是牽動了女子的心,林若吟鳳眸微斂羽睫翕動,“你覺得我還能得陛下恩寵嗎?”

瓊華仙子勾唇淺笑,在她耳畔稍稍耳語了幾句。

林若吟旋即擡眸:“你要我跟蘇阮交好?”

瓊華仙子微微頷首道:“縱然娘娘從前與丞相夫人有過宿仇,只是如今娘娘落在這攬月軒裏無依無靠,為今之計仰仗丞相夫人才是上上之策。”

林若吟沈吟道:“可她之前……”

“奴婢順嘴提一句罷了,願不願且看娘娘您。”作為自己筆下的女主,瓊華仙子最是清楚她的脾性,若這三言兩語撩撥不動,她就只能來硬的了。

思酌半晌林若吟猶豫道:“這樣真的好嗎?從前她那般待我。”

她終究是過不去心裏那關,選秀時蘇阮那般折辱她,樁樁件件她都銘記於心,深入骨血。

瓊華仙子規勸道:“娘娘過不去心裏那道坎也無妨,咱們只肖讓丞相夫人助咱們一臂之力就成。”

林若吟有些動搖一直以來她都想要扶搖直上成為這宮裏的寵妃,但她卻忘記了她不過是個沒有靠山的人。

她母家世襲文官三輩未出能武之人,如今府邸又日漸敗落,她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林府眾人考慮。

“讓我再想想吧……”要她拉下臉去祈求蘇阮,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瓊華仙子擱下清粥淡淡道:“奴婢聽聞相爺在菡萏水榭,如若娘娘想清楚了,咱們不若去尋相爺。”

一國丞相地位可想而知,光是依仗他,她的恩寵也好過從前。

良久林若吟檀唇輕吐,端起碗幽幽道:“用過午膳,你去替我傳個信兒給相爺。”

瓊華仙子頷首眸含狡黠的笑應了:“奴婢定會辦妥。”

……

皇後的鳳輿行在冗長的宮道中。

兩側立著的宮婢退在一旁,靜靜的候著皇後的鳳輿離去。

“娘娘不好了,皇後娘娘的輿駕往這來了。”宮婢急切的喊聲驚動了鸞鳴宮的人。

江秋蘭氣定神閑的端坐在軟榻上,“皇後娘娘來便來,有什麽慌張的?”

宮婢福身唯唯諾諾道:“皇後娘娘甚少來咱們宮裏,所以奴婢惶恐……”

江秋蘭玉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放心罷,皇後娘娘不會對我們怎麽樣的。”

馮襄心善從不薄待後妃,連宮務都能拱手讓別的妃嬪處置的皇後,她從未見過,可偏是他們大晏的這位皇後特立獨行。

初入宮時她晨昏定省的向馮襄請安,一次不落。

只是馮襄一貫清冷,早時都不大喜歡見她們這群妃嬪,久而久之甚少有人去昭陽宮問安了。

如今馮襄這個皇後在宮裏是名存實亡,也是她自己不識擡舉。

鸞鳴宮外馮襄在安嬤嬤的攙扶下走下鳳輿,仰視‘鸞鳴宮’三字金匾馮襄淺笑道:“如今這鸞鳴宮倒成了椒房。”

安嬤嬤扶著馮襄,低聲道:“娘娘莫要這般說,咱們昭陽宮才是椒房,鸞鳴宮算個什麽,何時能與中宮相提並論。”

馮襄柔聲道;“好了咱們快進去吧。”

踏入鸞鳴宮宮婢都各司其職的管著手頭的事,對馮襄的到來他們恍若未見。

安嬤嬤見狀甚是慍怒,揚聲道:“皇後娘娘來了,怎得無人相迎?”

“娘娘還請寬恕臣妾,臣妾身懷有孕身子日漸笨重,實在挪不動身子。”人未知聲先到,江秋蘭甫一踏出宮室便為自己辯駁著。

安嬤嬤心下嗤笑,這才不到三月身孕還未顯懷就裝柔弱,是當她未生養過嗎。

安嬤嬤淡笑道:“老奴在宮裏多年,倒不曾知何時一宮主位要在外候著才能見妃嬪了。”

江秋蘭彎著身子欠了欠,“安嬤嬤莫要氣惱,本宮也是身子不爽才僭越的。”

馮襄輕拍了安嬤嬤的手輕聲道;“好了,她既身懷有孕咱們也不要責難。”

虛扶起江秋蘭,馮襄漾起一抹溫潤的笑:“早聞妹妹有喜還未曾還慶賀,今個兒本宮來看看,順帶送你些賀禮。”

話落跟著鳳輿來到鸞鳴宮的宮婢紛紛呈上手中承盤,琳瑯滿目皆是奇珍異寶,其中白玉雕刻的送子觀音栩栩如生,宛若觀世音菩薩下凡。

江秋蘭穩住身子略微打量了幾眼,“臣妾多謝皇後娘娘,只是臣妾宮裏太小,擱不下這麽多物件,只叫人難辦啊……”

其意有所指馮襄聽得很是清楚,她莞爾一笑道:“宜妃妹妹莫不是連庫房也沒有?那可真真是可惜了本宮送你的這些寶物。”

江秋蘭一頓不再言語,喚了宮婢手下馮襄所贈之物。

“皇後娘娘進去坐坐吧。”宮婢小心翼翼的扶著江秋蘭入了主殿,馮襄與安嬤嬤在後頭稍遲一步進。

殿內裊裊餘香甚是刺鼻,馮襄甩了帕子掩了掩鼻息。

“妹妹身懷六甲,怎得還用這麽濃的香?”

江秋蘭緩緩靠坐在擱著軟墊的玉榻上,“皇後娘娘且放心,妹妹宮裏的香並非麝香,對臣妾腹中孩子並無壞處。”

馮襄黛眉輕顰,“無壞處也得仔細點,若被有心人下了藥,妹妹怕是悔也來不及。”

江秋蘭淺笑道:“皇後娘娘說笑了,臣妾有陛下庇護怎會有事呢?”

馮襄見她油鹽不進也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妹妹就好好安胎,平安為陛下誕下皇子吧。”

多留無益馮襄也曉得江秋蘭視她為無物,她何必自討沒趣。

稍稍坐了會兒馮襄便帶著宮婢離開了。

鸞鳴宮送走了貴客,落得一室清寂。

在馮襄走後,江秋蘭捧著那尊送子觀音笑得輕蔑,“送子觀音,咱們這位皇後娘娘還真是好心啊。”

將送子觀音隨意擱在案幾上,江秋蘭略覺困乏,轉進偏殿歇息了。

步出鸞鳴宮的馮襄一語未發,還是安嬤嬤憤懣的嚷嚷:“那宜妃還真不識擡舉,方才奴婢都瞧見了她那眼神,明明您才是一國之母,她以為她自己懷了個孩子就能爬到您頭上去嗎?”

安嬤嬤為馮襄忿忿不平著。

馮襄行了幾步驟然道:“嬤嬤別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如今宜妃懷有龍嗣,本宮是該讓著點的。”

安嬤嬤啐道:“娘娘何必讓著她,當初您有孕的時候她做了什麽,難道您都忘了嗎?”

“嬤嬤!禍從口出,莫要再說。”馮襄側身忙警醒安嬤嬤。

安嬤嬤這才噤聲。

……

菡萏水榭瓊華仙子散去隱在身上的障眼,換回平素的模樣走了進去。

顧書昀閉眸養神但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身影,赫然睜眼映入眼簾是瓊華仙子。

“謔!你怎麽入宮的?”

瓊華仙子沖著他白了一眼,“偷偷進來的。”

顧書昀坐直了身子,驚道:“偷偷進來的?你瘋了吧!”

一介平民闖入宮闈,那可是死罪啊。

瓊華仙子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不會出事的,只要你不說出來就成了。”

“你家相爺呢,我有事找他。”

常晏正巧掀帳而出,他擡眼見瓊華仙子在此,劍眉緊蹙:“瓊華姑娘,你怎麽來這的?”

顧書昀無奈道:“屬下也不知道她怎麽來的。”

莫不是這瓊華姑娘當真有通天的本事?上天遁地無所不能不成?

瓊華仙子越過顧書昀,對著常晏低聲道:“相爺,我有一事相求,還請你相幫。”

“何事?”雖不明她是如何入宮的,但常晏暗忖她與蘇阮交好,便未多問。

瓊華仙子杏眸向後瞥去,顧書昀正鬼鬼祟祟的豎著耳朵想要聽他二人言語。

她自不會讓他聽個清楚,玉手一轉小小的施了法術,讓顧書昀暫時聽不得聲,她這才開口。

“相爺能否幫攬月軒那位主子出來?”

常晏怔住,他道:“你是說林美人?你為何要幫她,瓊華姑娘,你到底是什麽人?”

作者有話要說:  想加快劇情,但是發現配角的戲份越來越多了。emmmm,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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