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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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拉住她說:“誒, 誒, 哲雅,別說了。他們學醫的肯定忙,沒來得及換衣服也說不定呢。”

她不聽朋友勸, 回瞪那個醫學生, “你給我道歉!”

胖醫學生:“是你在沒事找事。我憑什麽給你道歉?”

忽然, 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同學站在她的身邊, 說:“我就是醫學生。我記得老師發衣服時說過, 白大褂不是拿來炫耀的, 我們的工作服不能穿到非工作區域,特別是生活區域, 更何況這裏是人多的食堂, 你們覺得呢?這位同學說得沒錯,你們穿這身衣服來這裏是不合適的。”

肖唯南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他的聲音幹凈清澈, 仿佛能在人的心底激起漣漪。他長得很好看, 個子高且瘦,五官端正, 高高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睛,很斯文, 不說話時嘴巴抿成一條線,說話時眉頭會動,像是在邊思考邊說話,會讓人覺得他很重視這個話題。

她就在那個時候喜歡上他, 大一到現在,整整六年,不曾變過。

田哲雅任由眼淚肆意而下,“肖唯南,你剛才的話才是對我最大的折磨,我不是不甘心,我只是真的愛你愛到發狂。”所以才會在畢業兩年之後發現他單身一人而欣喜若狂。

肖唯南不敢去看這樣的田哲雅,就好像他是古代那種辜負別人一番深情的負心漢,他瞥向窗外,這時,一輛保時捷從對向開過來,他看到了趙弘謹,那是個鋒芒畢露的人,他突然楞住,油然而生出一種自卑與膽怯。

肖唯南低著頭,手指摩挲著方向盤,久久不語。

田哲雅看到肖唯南低落的樣子,有些心疼,她閉了閉眼,把語氣放緩:“你知道趙弘謹吧?他是趙璟同父異母的哥哥,建新趙氏真正的‘太子’,他有揮霍不完的錢。”

肖唯南摩挲方向盤的手指僵硬了一下,田哲雅又說:“他畢業於多倫多大學經濟系,世界頂尖教育機構之一,在新市和那些富家公子混得很好,大家都捧著他,趙璟說趙弘謹不務正業,但你看他跟顧臨混在一起,報道裏對於顧臨從來都是負/面評價,但對於他,就算不是讚美正面的評價,也一定不差,所以他絕對不是趙璟描述的那種人。”

“既然他那麽優秀,你去喜歡他好了。”肖唯南冷冷盯著田哲雅,“歆歆只是腿受了傷,趙弘謹送她回來而已,這說明不了什麽。”

田哲雅咬牙,“肖唯南你怎麽那麽傻,她就是在等著你說你後悔了!就這四個字就能讓她解氣!讓她報覆你當年拋棄她的仇,你明不明白!”

“不,不會的,她不是那樣的人。”肖唯南說。

“她不是哪種人?你覺得她能以德報怨?”田哲雅努力跟肖唯南講道理:“現如今的社會,誰不是有怨必報,有恩就逃。你在醫院工作,難道還沒看清人性?”

肖唯南默然不語,他承受田哲雅說的是事實。發覺得自己變得敏感了,剛才裴歆和趙弘謹的親密樣子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反駁田哲雅,只好啟動汽車,將車子使入車流之中。

趙弘謹本要去萬豪酒店,但他在半路上接到了陸青風的來電。

趙弘謹立即掉了個頭,去機場接他。

他和陸青風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兩人一起合夥,經營一家投資公司,在北美投資了許多產業,兩人頭腦靈活,眼光獨到,運氣也不錯,這些年投資取得了不錯的回報,是生意上的最佳拍檔。

趙弘謹將車停在停靠點,在人群裏搜索陸青風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從玻璃門後出來的陸青風。

陸青風穿了一套深褐色西服,沒有系領帶。頭發是時髦的栗色,打理得非常有層次,左耳戴了耳釘,配上輪廓分明的臉龐,顯得非常時尚。

趙弘謹摁下車窗,伸出半個腦袋,吹了一聲口哨,這引起了許多人的註意。

陸青風揚手,走了過去,有條不紊地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踩著沈穩有力的步伐踏入副駕。

“喲,這個座椅高度,是坐了女人,還是矮子?你不會剛從哪個甜心寶貝的床上下來吧?”陸青風發出一連串疑問。

趙弘謹輕笑,他覺得陸青風就是一個有文化的流氓,如果不是被法律和道德束縛,那麽他肯定是個粗猛放蕩的花花公子。

趙弘謹發動汽車,問:“你怎麽戴耳釘?不穩重。”

“嘿,”陸青風側頭,一臉傲嬌地說:“這你就不懂了,我是罕見的戴耳釘也不娘不油膩的稀有男人,就算戴耳釘也不會顯得不穩重。”

陸青風的五官普通,眉骨有些突出,但他的氣質陽光,身材又好,綜合評價陸青風,他也算耀眼的帥哥。

不過,趙弘謹看不慣好友過於自信的樣子,他覺得一個男人,過於自信就會顯得沙雕,他決定要讓好友回歸到正確的自我認知。

“最近廣電總局的新規定,男藝人上節目不能戴耳釘,我們國家暫不認可你這種做法。”趙弘謹搬出事實依據。

“要是在北美也出這樣的禁令,那估計滿屏都是高糊馬賽克,喬丹和貝克漢姆都有耳洞,你在加拿大呆了九年,骨子裏還是很中國化嘛。”陸青風分析得頭頭是道。

趙弘謹笑了笑,陸青風能和他有來有回,顧臨只會唯他命是從,他發現自己更滿意顧臨的態度,現在甚至有點想他了。

趙弘謹轉移話題:“你去我家住,還是去酒店?”

陸青風想也不想,說:“酒店吧,免得打擾你過私人生活。”

趙弘謹找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離他的公寓極近。

等把陸青風安頓好,兩人一起去吃午飯。

陸青風五歲出國,口味早變了,他喜歡甜鹹酥脆的食物,所以趙弘謹帶他去了西餐廳。

陸青風點了夏威夷牛排和菠蘿焗火腿,典型的北美風格。

趙弘謹嚼著一塊羊肉,想著顧臨昨晚對他說的話,若有所思地看著陸青風,陸青風嚼食物的動作越來越慢,趙弘謹的目光讓他覺得心裏發毛。

陸青風把刀叉放下,問:“你幹嘛一直盯著我?”

趙弘謹挑眉:“你回加拿大之後準備做什麽?”

陸青風說:“我不回加拿大,等我倆分贓完畢,我準備去澳洲看看袋鼠。”

趙弘謹問:“你準備休假?”

“嗯,我倆合夥做生意,你是軍師,我是沖鋒小兵,你都不幹了,我怕被人給滅了。”陸青風握著酒杯搖了搖,喝了一口酒,說:“你放心,我會給你寄袋鼠肉的。”

“袋鼠肉膻味重,你留著自己享用吧。”趙弘謹輕放下刀叉,不懷好意地盯著陸青風,得出一個結論:“看來你很閑。”

“你想幹嘛?”陸青風警惕地盯著趙弘謹,有一種即將被宰割的感覺。

趙弘謹看陸青風一臉戒備,輕笑一聲,重新拾起刀叉,“你別緊張,我只是想讓你幫個忙。”

陸青風:“說來聽聽。”

“我以前跟你說過我那個三哥,趙弘彥你還記得吧?”趙弘謹問。

路青風點頭,“記得,你說他辦事能力強,為人圓滑,好交際,在公司風頭蓋過你哥。”

趙弘謹說:“他有一家房地產公司,叫長盛地產。那家公司發展太快,他跟一家房地產商競爭一塊地皮時,報假案,導致那家公司的董事長被查。”

陸青風聽得認真,他摸了摸下巴,說:“我明白了,你想搞垮趙弘彥。”

趙弘謹:“是。”

陸青風開始出主意,“你顧幾個黑客黑掉他公司的數據庫,這招最簡單。或者學學某寧,你看他們的文案,某東若是真的強,頭條何須老板娘。你顧一些自媒體黑他,就黑他陽痿,嘿嘿。”

趙弘謹搖頭,“這些手段太便宜他了。”

陸青風問:“他跟你同樣姓趙,你不擔心你爸氣死?”

趙弘謹嗤笑:“同父母的手足都可以相殘,何況是我和他呢。”趙弘彥在公司裏搞小動作,找人監視他,以後他在公司待得越久,趙弘彥的手段會更多,甚至升級。

“如果他報假案屬實,那麽他這種惡意競爭的手段就太卑劣了,我要他敗,但我和他的戰爭必須擺在臺面上。”趙弘謹說到這裏,臉色變得凝重。

“你是不計成本想搶他的項目?搞垮他?”陸青風問。

陸青風靠著椅背,想了想,趙弘謹的意思應該是長盛參與什麽項目,就跟他爭什麽項目。

這種方法其實對於趙弘謹來講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行為。

陸清風眉毛抖了抖,“你不會是想跟我借錢吧?那可不行,這種賠本買賣我不幹。”

趙弘謹笑:“你跟我認識九年了,還不知道我的為人?我想的是,他的公司發展這麽快,不正規的手段肯定很多,你去接觸一下,搜集他們非法的證據。”

陸青風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你讓我去當間諜?!”

這個想法是昨夜突然想到的,讓陸青風去調查也是臨時起意,陸青風辦事可靠,又是他信得過的人。

趙弘謹問:“你願不願意?”

陸青風撩了撩額前的碎發,說:“聽起來挺刺激的,比去澳大利亞吃袋鼠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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